第一百零二章 长尊会盟 作者:吚哇伊 执法堂的人最终无奈离开,桑落也直接回了尊阁,一日之后,甄贾老儿依约前来,桑落阁中却只有一名侍女静待其外,那侍女乖乖顺顺地守立,看到甄贾老儿时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這才道:“两位师兄且等候着,主人临时有事,让奴婢在此招呼两位,請。” 她說得恭敬,甄贾老儿本就尊敬池桑落,对她也不敢不敬,依言便坐在外间之中安静等待,而這时的池桑落,却早已经由雷傲天派人引领,去往了五凌阁中。 宽大的承训台庄严伫立,四面楼阁环绕,北面远望若黑色鹰爪般的五凌阁,东面与承河相连,湍急的河水飞溅,远远带来清凉的水汽,在朦胧的水汽中,池桑落便位于承训台上,在巨大的威压之下,不得不跪在雷傲天面前。 她的四周,远远站立着面容冷漠的宗门护卫,前方三处座椅,两银一金,此刻只有雷傲天一人独坐,之前执法堂的中年男修,则以一丈距离站在他的右侧,形容卑微而恭敬。 面对着的這個人,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傲然神情,那肥大的脸如今已兜不住笑意,一双眼眸在注视着她时,满是冷意。 双方静默许久,谁都沒有說话,一個身份尊贵、气势逼人,一個破罐破摔、满不在乎,他们不說话,四周的人却觉得越发难熬,那中年男子也不由看了雷傲天一眼,似乎沉默得久了,偷偷叹了口气。 “怎么,等得不耐烦了?” 雷傲天的声音突兀响起,语气调侃却冰凉。那男子闻之一惊,额头也不由升起一丝凉意,可对方的话却不是针对他,而是承训台上跪着的人,桑落不知面前人的小动作,闻言這才抬头,浅浅一笑道:“不敢。” 话是這么說。语气却很是轻慢。那表情,和之前雷傲天面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剥开了伪装,摒弃了忧虑。再面对雷傲天时,她已经无惧。名声已经传出,或真或假她也算有了鼎濙易押阁作靠山,兼之反正已将此人得罪透了。說什么做什么都无用,還不如放开心性。让自己自在。 這样的情绪,旁观者都看得明白,何况是敏感的雷傲天。想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谁面对他不卑躬屈膝。何曾被這么一個小人物怠慢過?心中升起腾腾的怒意,偏偏无处可发,惯来的傲骨让他连情绪外露都觉屈辱。看着面前的人,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收住怒意。僵硬扯出一丝笑道:“池桑落……池桑落?以往倒是我小瞧了你,连鼎濙易押阁都能认同你,還真是不简单啊。” 這样的口气,虽然刻意收敛過,還是难掩冷意,承训台上的人却似浑然不觉,反而微微一笑道:“弟子惭愧。” 那表情,半分惭愧也无,倒像是真真被赞赏了一番,眼角眉梢都多了份得意,看得雷傲天直痒痒。 這四面的人都是心惊,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耳朵。 “惭愧?我怎么倒觉得以你现在的能耐,恐怕是自觉做我小妾都是委屈了?” 雷傲天說着這话,眼神不掩讥讽地看着她,似乎想以小妾的身份刺她一刺,却全然忘了,這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身份。 四周鸦雀无声,沒有一個人敢說话,每個人的神情都是静默得可怕,就连跪着的池桑落,也不由心中失望。 她之前从颜冰口中的确听到過雷傲天的事情,但她沒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小气到了這种地步!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竟然還当众和她争起一时口舌来,知道动她不得,居然就浪费時間說這种毫无营养的话,连她都不由觉得鄙视。 四周沒有声音,雷傲天在讥嘲了片刻之后,猛然觉出味来,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一位宗门祖师,竟然和一個化液期弟子当众互相讽刺?偏偏对方言笑得体,他却把话說得如此白目,真真是丢脸至极! 眼烧得发红,体内的元气也有些躁动,他又是暗悔又是气怒。若是在平常,他言语凡有失体都会有人赶忙给他找個台阶,至少不会让他失了面子,可眼前的那個人,听闻此话却一动不动,不但不图给他找回些面子,反而一副“我在心中笑死你”的表情,简直在给他火上浇油。 强自绷着脸色,身后的中年男修似乎看不下去了,他不善于言辞,只好道:“祖师說远了。” 這话,是提醒雷傲天回归正题,不得不說這些执法堂的人真是笨,多說一句话都不行,雷傲天脸色难看,可后续沒有人再替他說话,他也就只能顺着杆子道:“罢了,你有什么問題,在這儿问吧。” 男子得令,這才当着雷傲天的面继续问起了關於河超水的問題。与昨日不同,他似乎领教了池桑落的应对方式,故而他沒有再重复昨日的话,反而直接将对方列为嫌疑人,质问起了在河超水遇害時間段内她的去向。 他的打算很简单,如果池桑落撒了谎,那就想办法拆穿她的谎言,由此逼她认罪,而如果池桑落說不清楚,那么他也可利用排除方式将她认作凶手。毕竟权利掌握在他们手裡,要怎么结论自然也由他们說了算。 好在這四周都是雷傲天的人,池桑落无论做出什么反应,他们自认都能足够应付,但他沒想到的是,面前的人闻言竟然十分平和,清丽的容颜上缓缓浮起了一丝微笑,她静静地看着他们,只說了一句话。 “如水幽這等大宗,非晶变不为长老,世人都知道弟子才方进阶化液,若弟子真有這個能耐对抗晶变修士……”她状似无奈道,“也未免太神了。” 這话,沒有直接问答男子的問題,但一句话,却直指重心! 河超水的事情,雷傲天从药老等人口中得闻,自然知道对方的修为已经大不如前,但這一点,别人不知道!世人都道河超水是水幽门长老,如果坐实了池桑落谋害河超水之事,纵然对她的仙途有损,但她得到的利却远大于弊! 试想,一個半玄骨资质弟子,凭借自己的能力冲破化液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在這样一個节骨眼上,如果再传出她成功杀害了一位晶变期修士,那她的名声只怕会顷刻间传遍整個明川! 就连剑修都难以跨越這么多层级杀人取命,何况是修炼五行法术的修士?如果她真的能做到,那也太恐怖了。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如果真出现了這样一名非凡的弟子,他就算是水幽门祖师,面对纵横交错的权利網,也不得不妥协,到时候只怕就会更难对此女下手,毕竟水幽门也不是他說了算。 雷傲天深谙此道,知道這世上不缺手段,只缺人才,一旦被相中了才,再多的污点都可以被填平,万一此女被鸿荒祖师看中…… 他思来想去,觉得還是不能冒险。 他总不能费力去宣传河超水的修为是如何降低的,水幽弟子又是如何对付宗门长老的?這么多是非加起来,水幽门岂不反而成了笑话? 真是头疼,雷傲天沉了口气,越想,他越觉得自己要对付一個化液初期修士,竟然還要费那么大周章,這简直是耻辱。 他要对付一個人,直接解决就是,何必花那么大力气反而讨不到好! 時間在他的沉默中流走,桑落不知他的心思盘算,但看這個反应,她也明白自己预估的不会太远,所以也能保持住面色平静。果然,那雷傲天听懂了她的意思,纵然不愿,還是找了借口安抚她,将此事模糊揭過。 执法堂的男修自然也不敢說什么,唯命是从而已。 不知是想通了,還是气過了,雷傲天此刻倒突兀地有了丝笑意,桑落看不懂他的表情,却听懂了他接下来的话,不過這样的话却足够让她惊讶,因为他竟然,让她代表水幽门去参加各宗长尊会盟! 這样的资格,要說排轮子也排不到她头上! 桑落在吃惊之后,很快便觉出了雷傲天另有其意,不過面前的人却只是笑道:“也不是你一個人,不過长尊会盟关系宗门声望,轻易出不得差错,你身负重任,定要牢记。這一次会盟,不止五行十宗,落方七七门派,甚至连明川的剑宗都会参加,你如今的名声传得這么响,想必也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完全放开自己的实力,总之一句话,不得给水幽门丢脸!” 桑落神情复杂。 “……既是代表水幽门,和雷震谷的关系必须调理得当,此次会盟也是雷震谷召集,所以你的表现至关重要,其余的注意事项,我会让你师傅给你细說……” 這些话,雷傲天說得断断续续,似乎懒得多說什么,又觉得不能错過什么,這样的态度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实属平常,认为是高阶修士惯有的情绪,但池桑落在心中联想起来,却隐约猜出了什么。 雷傲天這是容不下她了,所以打算借此机会对她下手,会盟是個幌子,可为了以防万一,他還是难免叮嘱了她几句。 桑落料到对方会出手,但沒想到這么快,更沒想到是以這样的借口让她离宗。 长尊,会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