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留
“醒了?”霍珩放开他。
“嗯?”因为不是很亮,谢一唯又刚醒,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觉得有些凉意。
鼻子裡闻到的是一股很浓的烟味,甚至冲得让他皱眉。
“霍珩?你回来了?”
上一次谢一唯确实被霍珩给吓得不轻。
可不嘛,一开口就這么劲爆,关键他還是個直男。
也是给气的。
气得他回家几天都沒睡好觉。
他觉得霍珩在骗他,捉弄他,嘲笑他。
不把自己的好意当回事儿,他就生气了。
所以自那天以后,他很久都沒去找過霍珩。
谁离了谁還不行了?
但時間一长,他的气也消了。
他又为霍珩找了很多理由,连他自己也觉得惊讶,仿佛他对霍珩,過于纵容了一些。
不過他也在自己安慰自己。
害,我這么大度,和霍珩置什么气?不至于不至于。
所以等他看到天气预报說這两天强降雨之后会降温,想起霍珩那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谢一唯抱着床被子就来了。
来的时候霍珩又不在,被子又不能放在地上,他就自己抱着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嗯。”霍珩把手从谢一唯头上放下来,道:“等多久了?這么大的雨。”
谢一唯沒注意到霍珩的动作,动了动酸痛的脖子,道:“等很久啦,你今天回来得太晚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又抽烟了?”
话一出口,谢一唯就觉得自己好像太多管闲事了,本来霍珩就不待见他。
霍珩把他扶起来,打开门,又把灯打开,他好像笑了一下,但并未說话。
谢一唯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道:“天气预报說這几天要降温,我怕你来不及去买棉被,特意给你送一床来。”
谢一唯进去把被子放在床上,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這裡面有几处竟然還漏雨。
這样很容易得风湿啊。
不過他发现原来霍珩是有被子的,虽然旧,但看起来還是挺暖和的。
倒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他有点失落,毕竟等了這么久,人家還不需要,感觉努力都白费了一样。
“原来你有了啊,”谢一唯怕霍珩不要他的东西,道:“但是我买都买了,要不過了今晚你再扔吧。”
霍珩端了一杯热水出来递给他,看了那床喜羊羊的卡通被一眼,道:“不会。”
谢一唯喝了口热水,点头:“我也觉得沒必要,反正冬天也要用的。”
說完之后两人一时无话。
那天谢一唯气炸了,走的时候還打了霍珩一拳,虽然沒怎么用力,但保不齐霍珩现在正记恨着他呢,他又不好說什么。
只能无限拖延喝水的時間,但一杯水不管怎么喝也喝不到天亮。
他不看霍珩,霍珩却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喝。
最终還是到底了。
“很干净,想不想再喝一杯?”霍珩问他。
谢一唯觉得這话好像不怎么对,摇头:“不用了,我不渴了。”
又是无话,谢一唯坐立难安,屁股下的板凳好像长了针一样。
就在這时,他听见霍珩笑了一下。
霍珩可不经常笑,谢一唯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笑起来霍珩更好看,虽然只是勾了勾嘴角,即便是眼睛裡沒多少笑意,但也足够迷倒一大群人了。
谢一唯也觉得霍珩好看,但欣赏美的能力是個人都有,但這不代表他就非得要对這人有别的心思。
“你笑什么?”
霍珩似乎很享受谢一唯這么看着他,有些模棱两可的:“笑你胆子大,倒還敢来。”
這话說的,谢一唯心想:我怎么就不敢来了,也就打了你一拳而已而且還沒怎么用力。
沒用力是假的,他那天都快被气死了,都說人生气的时候,力气都会比平时大好几倍。
所以那天他打霍珩,也用了比平时多很多的力气。
现在他看霍珩的嘴角,好像都還有点儿发青。
但那也是你先說话来气我的,谢一唯想,這可不能全怪我。
不過现在他也不强留,站起来:“那我走了啊。”
霍珩沒什么反应,却在谢一唯拉开门的那一刻,出现在谢一唯的身后把门给砰地一下关上了。
“谢一唯,”他问:“你還在生气?”
语气裡有一丝认真。
那說的肯定就是那天的事儿了。
谢一唯心想我怎么不生气?我還怕你气呢?
他头都沒回,连忙道:“沒有,我都忘了。”
霍珩:“都忘了怎么知道我說的是生什么气?”
谢一唯:“········”有点儿尴尬。
“对,”他心裡有疙瘩,所以被這么一激,還是說出来了:“我就是生气。”
霍珩倒是不意外,脸上带了点儿柔和的神情,不過谢一唯沒看到。
他道:“对不起,那天吓到你了,我········”
“我知道!”谢一唯实在是不怎么想提起那天的事儿,打断他:“你开玩笑的嘛,我也是冲动了。”
书裡沒說過主角是個gay,后面喜歡那白月光也实在是因为白月光手段高超,而且人家到最后可是谁也不爱的。
霍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敛了敛眸子,嗓音微冷,道:“啊,对,开玩笑的。”
谢一唯又道:“那天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但你以后不要這么捉弄我。要是你实在觉得我烦,你放心,等开学了我的時間就少了。”
背后的霍珩沒說话,但周身的温度却冷了下来。
谢一唯觉得今晚上的霍珩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儿不一样他又說不大上来。
他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啊,对,今晚上的霍珩话比较多。
一晚上說了几天才对他說的话。
他這才转過身去,却沒想霍珩几乎是贴着他站的。
转過去的时候难免肌肤相碰。
霍珩的体温冷的吓人。
他的脸色很阴沉,眼裡的戾气很重,皮肤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白。
冷气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谢一唯不知道霍珩出去干什么了,但瞅他這样儿好像不太好。
霍珩的裤脚和衣服都有些湿,手還這么凉,脸也這么苍白······
“你是不是感冒了?”谢一唯问。
霍珩很快恢复過来,但脸色依旧不好:“不知道,可能吧。”
主角又這么糟践自己,难怪活不长久。
谢一唯很无奈:“那家裡有感冒药嗎?”
“沒有。”
外面现在下着大雨,雷是沒怎么打了,不過在這种小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药店。
“你先去洗個热水澡吧,洗完之后再去睡一觉,要是明天有什么不舒服,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药来。”
“你应该沒有存我的号码,不過我很早以前就写在桌子上了。”
霍珩并沒有怎么听他說,只是听到谢一唯明天才来。
他皱了眉:“你要走?”
谢一唯:“对。”
虽然家裡沒人在意他,但霍珩這裡又不能住,他只有出去找间小旅馆暂住了。
“你明天有想吃的嗎,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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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珩:“這么晚回去,不是說沒有车嗎?”
“嗯?”
霍珩又道:“這裡沒什么旅馆,唯一一個也特别远,走路的话,得走到半夜了。”
谢一唯“啊”了一声,感觉不太好了。
他也沒了解過這周围的旅馆。
這意思不就是要让他露宿街头?
他有点儿怪霍珩了,要不是为了等他,自己也不至于·········
“那我怎么办啊,你這裡又不能留。”他真的有点生气,语气裡带着浓浓的哀怨:“說到底這還是怪你啊,要不是你,我就不会等這么晚了,你還不要我住。”
眉头皱成了一個小山峰,嘴巴也瘪着,又委屈,又生气。
他的情绪太好懂了,這么不加掩饰又真实的情感,带给霍珩的感觉是致命的。
他知道谢一唯是一個情绪十分丰富的人,一想到十分丰富中有一部分的来源是自己,他就无法抑制地感到喜悦。
霍珩喉咙发紧,道:“是我的错,怪我。”
“嗯?”
“我让你住。”
谢一唯躺在了用硬纸壳铺的“床”上,盖的是自己带来的那床被子。
虽然霍珩說可以把床让给他或者两個人挤一挤,但谢一唯拒绝了。
首先能住在這儿就不错了,他怎么好鸠占鹊巢呢?
挤一挤就更别說了,上一次霍珩带给他的冲击還在呢,虽然他想早点儿忘,但那也需要時間啊。
但他对霍珩今天的让步感到惊讶,居然就這么答应了?
他随意浏览了一下手机頁面,发现有一條QQ消息。
他的QQ不怎么用,除了加了几個人以外就是一個班级群了。
班级群裡,班长提醒大家,快开学了,暑假作业沒做的要尽快做。
谢一唯的作业早就做完了,他倒是不担心。
打开QQ,顺便浏览了一下新闻。
“嗯?”
霍氏继承人霍成舟偕神秘女伴出席国外某著名时装周,女伴小腹突出,疑似怀孕?
平民女孩是否能母凭子贵,嫁入豪门?
“什么呀這都是。”谢一唯简直想笑啊,霍成舟還女伴呢,书裡到最后他都沒结婚的。
他這边還在笑媒体,霍珩就洗完澡出来了。
他周身散发着热气,脸色也稍好了些,头发未干,水珠顺着脖颈低落,流過锁骨,滑进衣服裡,竟然有种别样的性感。
操!
主角這魅力可以啊。
“好看?”霍珩看他一直盯着,忍不住问。
“好看啊,帅呆了。”谢一唯现在心情不错,夸两句主角沒什么,這是他的日常工作。
霍珩的笑意深了一些,谢一唯觉得今晚上霍珩可爱笑,而且对他也有点儿不同了。
他猜不着,也难得猜,就像他不去问霍珩手指上为什么带着血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說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呗。”
“好事啊,”霍珩取了一张毛巾擦头发:“說出来我怕吓着你。”
“這怎么会?世界上就沒我怕的事儿!”除了狗带。
但霍珩還是沒准备說,看了谢一唯一眼,道:“算了,以后吧,你会知道的。”
谢一唯有些遗憾,沒想到霍珩现在都开始有小心思了。
不過他也沒纠结。
他的“床”就在霍珩床的旁边,不過矮了很多。
两人沒什么话可說,谢一唯說了句晚安,霍珩就关灯了。
现在起码都是两三点了,但谢一唯沒什么睡意。
翻来覆去的,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时不时的還有几個小雷。
应该是最后一场雷阵雨了吧,谢一唯想,這個潮湿闷热不知道什么味儿的夏天,快過去了。
“霍珩?”谢一唯悄悄地开口试了一下。
沒回答,可能是睡了。
“睡不着?”
谢一唯:“你沒睡啊?”
霍珩:“因为你沒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在了霍珩家裡,谢一唯感觉霍珩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跟他說话都要回应了。
“你說上次那事儿我也不生气了,而且我真的沒恶意,我对你這么好对吧,大半夜地给你送被子,真的,简直沒我這么善良的人了。”
“嗯。”霍珩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那你以后别再說那种话来吓我了,”谢一唯小小声的:“搞得我好几天都沒睡着。”
這回霍珩沒出声,谢一唯也不好說,反正他是提醒過的。
自己要上学了,就不能每天都来霍珩這儿了,他又嘱咐道:“你以后要小心褚东啊,我觉得他肯定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也要告诉我,我們人多力量大,可以找别人帮忙的。”
书裡,霍珩早期可是被褚东打断過腿的,谢一唯不知道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所以才担心。
“好啊。”霍珩翻了個身,答应他:“有人欺负我,就告诉你。”
谢一唯满足了,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沒過多久他就睡着了。
霍珩也闭上眼睛,即便他是睡不着,但也习惯把眼睛给闭上。
大概過了一两個小时。
耳边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霍珩醒了:“谢一唯?”
沒人应。
不過下一秒,怀裡就拱进来了一個温热的身体。
带着淡淡的清香。
霍珩沒动,任由谢一唯爬进他怀裡,過了一会儿,他听见了怀裡人匀长的呼吸声。
這是睡着了。
“梦游?”霍珩也不知道在问谁。
他突然想笑,就這样的,也敢在外面睡。
這小孩儿真是胆子大。
他晚上是要失眠的,自从火灾過后,他就一直睡不着了。
火灾·········
霍珩不知道,或许這是重生的代价?他什么都记得清楚,就是想不起来放火烧他的人是谁。
但沒关系,总会知道的。
霍泰已经帮他转了学,现在的他权利還不够,很多事情也摸不到边,不過他相信,很快,一切都会不一样。
霍成舟听說快回来了。
很好。
谢一唯睡觉不老实,腿已经搭在霍珩身上了。
霍珩收回思绪,借着外边儿那点儿微弱的光观察正在耳畔呼吸的谢一唯。
轻浅的呼吸打在耳廓痒痒的。
他睡得很香,丝毫不受影响。
像個火球似的,可能因为霍珩身上冰冰凉凉的他觉得舒服,一個劲儿地朝這边靠。
朋友?
真是個幼稚的想法。
但谢一唯是個有趣的小孩儿,霍珩并不打算放了他。
那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幸运還是灾难,天堂還是地狱。
都沒关系。
我给你我的寂寞,
我的黑暗,
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霍珩将小孩儿搂過来,在他额上印了一個非常轻的吻。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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