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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不必害怕

作者:猫猫调查员
前进的画面闪烁了一瞬。

  那瞬间的断联有点像是老旧电视突然失去信号,混乱的黑白雪花糅杂出‘沙沙’的声音。张雪霁的灵魂短暂从他人记忆中脱离出来,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后面的记忆如隔雾看花那般模糊起来。无论张雪霁怎么努力的睁大眼睛,都沒办法看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由的着急起来——本来就要看到重点了,为什么会沒掉?难道是法阵出問題了?還是外面出什么問題了?!

  他不由的伸出手,试图去剥开那些阻挠自己视线的薄雾。他想要看清楚更多——想要知道谢姑娘曾经和南塘君结下了什么仇,最终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张雪霁知道他人记忆中已成定局的记忆无法改变,但他必须要看。

  他只有知道了這些,才能更多的帮到乔乔……对!他要帮乔乔!

  脑子裡冒出這個念头,张雪霁越发坚定了要看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的心情。他努力向着薄雾后面模糊的景色走去,但不管他怎么走怎么跑的去追赶,那些景色始终模模糊糊与他隔着一层屏障。

  张雪霁跑得气喘吁吁也沒能追上薄雾之后的景色,只得皱着眉暂时停下,盯着那些薄雾发呆。

  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在一個确定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的地方,突然被另外一個人拍了肩膀,张雪霁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一個身材高大,容貌模糊的青年。

  对方背着一個书箱,长发老老实实的扎成高马尾——脸虽然看不清楚,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张雪霁意识到,這人应该是笑着的。

  他有点茫然:“你是谁?”

  对方回答:“来拉你一把的人,接下来的记忆你不必再看了。”

  “为什么?!”

  看出张雪霁的惊诧和情绪起伏,青年微笑。他单手按着张雪霁的肩膀,道:“因为那是我的故事,而不是你和乔乔的故事。往前走,看看你们自己的路要怎么走——”

  他按在张雪霁肩膀上的一松,将他往另外一個方向推去。青年的力气极大,张雪霁居然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力都沒有,被他轻松的推了一把。

  他踉跄着往前摔了几步,一脚踩空,失重感缠绕着张雪霁。

  虽然谢乔乔已经将凶剑插入地面,但即使如此,整座洞穴仍旧小幅度的震颤着,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子从他们头顶石壁上掉下来。

  对此,谢乔乔的反应也仅仅是握紧了凶剑的剑柄,而并沒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旁边微弱亮着光芒的法阵,忽然光芒略盛起来,白色光点组成飘飘摇摇的残魂,缓慢上升,在谢乔乔面前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谢乔乔偏過头,看着那缕残魂——她能感觉到這缕残魂,和夏泽国的那缕残魂是同一個人。不過這個阵法裡所保留的魂魄更为强大,更为完整。

  她总觉得這個魂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始终无法确定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于是便默默的,一言不发的盯着它。

  那缕残魂在原地晃了晃,随即飘向谢乔乔。

  琵琶紧紧抓着谢乔乔的衣襟,紧张道:“乔乔大人!那個鬼魂過来了!”

  谢乔乔:“嗯,我有眼睛。”

  残魂飘到了谢乔乔眼前,谢乔乔也不觉得害怕——她觉得就算是真的恶鬼,碰面之后也应该是对方害怕自己才对。毕竟她的剑也能斩残魂。

  她平静的注视着那缕残魂,却始终沒能从那缕残魂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只能感觉到那缕残魂似乎也在‘注视’着她。這让谢乔乔觉得很奇怪,但她又绝不是会主动开口问人的性格,于是便只是安静的注视着那缕残魂。

  残魂抬起手,已经失去实感的手掌,轻轻落到谢乔乔头顶,揉了揉。

  灵魂是无法触及肉/体的,所以残魂的這個动作也不過是揉了揉空气而已,根本触碰不到谢乔乔。

  谢乔乔眨了眨眼,忽然间抓住了那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对方的手腕,却忘记了残魂对于人类来說,不過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谢乔乔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她什么也沒能抓到,惯来沒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呆滞又茫然的表情。

  “……老师?”

  她试探性的喊出声,茫然又小心翼翼的盯着那缕残魂。但是残魂并沒有回应谢乔乔,迅速的消散——随着残魂消散,刚刚亮起的阵法也跟着熄灭。

  阵法之中流转的某些力量跟着消失殆尽,趴在阵法旁边的张雪霁猛然一個激灵,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他惊醒时出了一身的虚汗,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脸颊。

  随着阵法失去光亮,整個洞穴迅速崩塌,外面的海水倒灌进来,迅速挤压着洞穴内为数不多的氧气。谢乔乔意识到光靠灵力已经不足以对抗整個洞穴的崩塌,她当机立断抓住张雪霁的衣领站起来:“我們马上出去,這裡要塌了。”

  张雪霁沒有回答她,双眼视线還有些涣散。在被谢乔乔拽起来时,他无意识的抱住了谢乔乔的胳膊——琵琶也迅速钻进谢乔乔衣领裡,紧紧抱住谢乔乔衣服。

  体态娇小的少女身上却挂着大小两個极端的挂件包,如果忽略周围不断崩塌的墙壁,這個场景甚至看起来還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感。

  谢乔乔拔出凶剑,灵力缠绕剑锋,随着她向前斩出一剑,前方被乱石掩埋的死路顿时被剑气清理出一條大道!但随着那條被劈开的大道,整個洞穴却崩溃得更快了!

  她拖着张雪霁迅速从那條路撤退,中途不断有小石头砸下来,皆被谢乔乔的灵力弹开。她带着张雪霁跑出去的瞬间,那座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洞穴瞬间崩塌,强大的压力和气流将四面的水流完全搅乱,一時間到处都是混乱水流掀起的泥土和浑水。

  谢乔乔拖着张雪霁退远了一些,才慢吞吞松开他衣领。张雪霁难得沒有像平时那样聒噪,而是有些茫然无措的呆坐在地上。

  谢乔乔皱眉,蹲下来拍了拍张雪霁的脸颊:“张雪霁?”

  张雪霁沒什么反应,眼神還是很涣散。琵琶从谢乔乔的衣领裡探出头来,有些担心:“不会是那個阵法的后遗症吧?看完之后就把张雪霁的脑子弄坏了?”

  谢乔乔迟疑了一下,道:“……有可能。”

  她伸出手,食指点在张雪霁眉心,试图分出一股灵力检查张雪霁的识海;有了之前在夏泽国的前车之鉴,這次谢乔乔分出灵力试探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特意绕开了张雪霁灵魂深处的那缕剑气,生怕自己一個沒有注意,就真的把张雪霁弄傻了。

  谢乔乔的灵力在张雪霁的识海中打了個转,又撤回,她肯定道:“人沒傻,不知道为什么会這样……”

  张雪霁打了個寒噤,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就回神了。但他的情况却并沒有好转——比起大梦初醒,张雪霁现在的表情倒是更接近于一种惊慌失措——他一抬眼便看见谢乔乔,谢乔乔說到一半的话停下,也看着张雪霁。

  她的食指還按在张雪霁眉心。

  张雪霁一把攥住谢乔乔的手,将她抱进怀裡。他抱的动作来得過于突然,谢乔乔有些许诧异,茫然间倒也沒有推开张雪霁。

  很奇怪的,谢乔乔居然能感觉到张雪霁在害怕。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即使抱住了谢乔乔,整個人仍旧在发抖。

  谢乔乔看不见张雪霁脸上的表情,只好拍了拍张雪霁的背,努力让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温和一些:“怎么了?”

  张雪霁把脸埋在谢乔乔的肩膀处,闷声:“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

  谢乔乔拍了拍他的背,笨拙的安慰他:“都是假的。”

  张雪霁吸了吸鼻子,重复:“我知道,都是假的。”

  话虽然是這么說,但是张雪霁一直沒有松开谢乔乔,還是死死的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他的力气对谢乔乔来說自然不算大,但体型就不一定了。

  谢乔乔有种自己被裹进了大熊毯子裡,只能露出脑袋和两只胳膊的错觉。

  她给张雪霁拍了会背,感觉他好像不发抖了,才把手放下。但等谢乔乔把手放下了,却发现张雪霁還抱着自己——她眨了眨眼,问:“還要抱嗎?”

  张雪霁声音闷闷的:“……可以再抱一会儿嗎?”

  谢乔乔:“你的声音现在也变得好像小狗——我不是在骂你。”

  她害怕张雪霁误会,所以特意打了個补丁。张雪霁难得沒有吐槽她,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嗯。”

  ——张雪霁還是沒松开啊。

  谢乔乔這样想着。她一直垂着胳膊,觉得這個姿势有点累人,想了一会儿之后,谢乔乔问:“我們能换個姿势抱嗎?你一直压着我胳膊,太不舒服了。”

  “……换什么姿势?”

  “不知道,我要想一想——”

  “……”

  谢乔乔沒有什么抱人的经验。她对‘双向拥抱’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张雪霁,所以在提出建议之后,谢乔乔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什么合适的姿势。

  她有点沮丧,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想不出来。”

  這次张雪霁终于肯主动松开她了。因为是在海底,谢乔乔也看不出张雪霁有沒有哭過,她觉得张雪霁的眼眶好像确实是红红的。

  她眨了眨眼:“阵法裡面,看见不好的记忆了嗎?”

  张雪霁把头扭過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嗯……不太好的记忆。不過那是10的事情,不是我們。”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听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张雪霁刻意的想要强调什么似的。

  谢乔乔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洞穴,道:“那边已经完全塌掉了,阵法裡的残魂也并沒有留下新的信息,看来是沒有其他类似的阵法留给我們了。”

  张雪霁也顺着谢乔乔的目光,往崩塌的洞穴看去。那個巨大的洞穴已经完全塌沒了,不远处能听见蛟龙此起彼伏的龙吟声。

  他后知后觉的感到后脑勺有点痛,伸手往自己后脑勺一摸,摸到湿漉漉滑溜溜的伤口——张雪霁脸色一白:“糟糕!我后脑勺被砸到了!”

  在水裡不方便处理伤口——至于蛟龙崩塌的洞穴,谢乔乔也不是很在乎。她揪起张雪霁直接游上岸,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将他后脑勺湿哒哒的头发拨开。

  确实有一块被砸出来的伤痕,也就拇指大小,但因为泡了水,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张雪霁紧张的问:“伤口大不大啊?”

  谢乔乔皱眉,把手伸到张雪霁面前,手掌缓慢攥成拳头。张雪霁大惊失色:“拳头那么大的伤口?!”

  谢乔乔慢吞吞的竖起大拇指,纠正:“拇指大。”

  “……吓死我了,還以为我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瓜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虽然伤口小,但谢乔乔也实在不会处理。她平时自己处理伤口都是很粗糙的,随便用干净布料裹一裹,有伤药就上药,沒有就算了;但她觉得张雪霁可能沒那么耐折腾,還是要按照凡人的法子来处理比较好。

  谢乔乔按着张雪霁湿哒哒的头发,开口:“琵琶。”

  琵琶晕乎乎的从水裡爬出来,好不容易飞到谢乔乔身边,趴到她手腕上,迷迷糊糊的晃着脑袋:“乔乔大人,我在!”

  谢乔乔:“你给他治一下。”

  琵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些,随即飞到张雪霁伤口附近。它伸出一只小小的手,直接按到张雪霁后脑勺的伤口上,木属性的绿色灵力淡淡的从它掌心散发出来。

  就好像奇迹一般,张雪霁后脑勺被砸到的伤口,缓慢的开始自己愈合了。等到琵琶松开手时,张雪霁的后脑勺已经变得和沒有受過伤时一样了。

  琵琶兴高采烈:“乔乔大人!我把他完全治好啦!”

  谢乔乔表面上不动声色,心裡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放下张雪霁后脑勺的长发,略微放松的泡在海裡。

  张雪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该說不說,不愧是木属性的妖精,治愈术用得就和游戏回血技能一样。他现在再去摸,已经完全摸不到自己后脑勺的伤口痕迹了,只有那片头皮附近的神经還残留着一点痛感。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脑子裡也想到了很多东西:他在那個记忆法阵中看见的东西,最后被人推了一把掉下去所看见的东西。如果那是10的结局,他能接受嗎?

  张雪霁只要稍微代入的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必然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他可以接受努力之后再失败,但不能接受一個必然死亡的结局。

  他不自觉的看向谢乔乔,谢乔乔就飘在他旁边的海水裡,海水起伏不时涌起淹過她的肩膀,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神色平静一如既往。琵琶趴在她的头顶,软绵绵的瘫着。

  他们进入海王宫时還是夜晚,但游上来时却已经是傍晚了。

  海平线上已经坠落了一半的太阳,将海面波光的一面全部涂上赤红色,而另外一面则闪动着醉人的深蓝。

  海水的弧光照着谢乔乔的脸颊,她专注望着远方时,表情沒有任何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起伏。张雪霁想了想,在自己袖子裡摸索,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居然又从袖子裡摸出一只甜柚。

  几乎在他摸出甜柚的一瞬间,谢乔乔侧脸看過来,晚霞红蓝交错的光照应在她的长发和眼睫上,她问张雪霁:“是要吃柚子了嗎?”

  张雪霁:“……对。”

  谢乔乔很积极的把书箱从后背摘下来,横放在海面上,两人湿哒哒的爬上书箱。一阵海风吹過,谢乔乔纹风不动,坐在书箱上剥柚子的张雪霁反而打了個喷嚏。

  他觉得有点冷,剥柚子的动作一顿。坐在对面的谢乔乔迅速伸出手一拍他的肩膀——灵力从谢乔乔掌心一直涌进张雪霁衣服裡,转瞬间烘干了衣物。

  张雪霁:“……灵力真方便啊。”

  谢乔乔答:“随便试试,沒想到真的能把海水隔离。”

  說话的时候,她顺便也用灵力把自己身上的海水隔离出去,一身嫩绿色的衣服重新又变得干干爽爽。

  甜柚剥开后,甜蜜清新的香味立刻也扩散开来。张雪霁掰下一瓣递给琵琶,又掰了一半给谢乔乔。

  剩下的一半他也沒吃,就放在柚子皮上面。谢乔乔捧着柚子吃的时候,张雪霁就从袖子裡拿出一张大地圖在看。

  谢乔乔嚼着柚子,问他:“你在看什么?”

  张雪霁:“在看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罗火洲……海王宫离罗火洲還挺近的,不過如果要去春明号停靠的码头找大鹅的话,就需要绕一段路——”

  谢乔乔也凑過去看。

  那张地圖虽然很大,但它毕竟是六洲所有的大陆加上海域的地圖,所以才会显得這样大。实际上张雪霁拿着在看的,只有一小块地方;谢乔乔挤過去,自然也是看那一小块地方,她以为张雪霁可能会让开一点位置。

  因为张雪霁平时就是那样一個体贴又细心的人。

  直到谢乔乔凑過去,额头撞到张雪霁的额头。她懵了一下,人沒事,张雪霁直接被她撞得翻倒下去,连人带地圖掉进水裡。

  随着‘噗通’一声响,海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谢乔乔愣在原地,张雪霁掉下去时溅起的水花涌起又落下,噼裡啪啦落到她头发和肩膀上。她探着头,垂眼,看向海面——海面冒出一连串泡泡,随后是张雪霁从底下冒出头来。

  他单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海水,仰头看谢乔乔,额头一角明显有块红肿起来的地方。

  谢乔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道歉得太快,弄得张雪霁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還是应该笑比较好。谢乔乔干脆转過身来,两手撑著书箱:“地圖還能用嗎?”

  张雪霁叹气,举起自己手中已经被扯成两半的地圖:“刚刚掉下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手上力气沒有掌握好,一下给它扯成两半了。不過問題不大,我還带了好几张备用的……啊谢谢。”

  看着谢乔乔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张雪霁下意识的道谢,抓着谢乔乔的手重新爬上书箱坐好。谢乔乔和之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灵力隔离开他衣物上的海水。

  张雪霁重新从自己衣袖裡摸出一张地圖,展开。這次他把地圖分了一半给谢乔乔拿,指着地圖上一片巴掌大的海域,道:“這就是我們身处的海域,我們要横跨過半面大海,到這裡,這個红色点点标记的地方,就是春明号靠岸的渡口。”

  在這张巨大的地圖上,那片小小的,巴掌大的海域,才占据了小得可怜的一点点地方。谢乔乔把自己的手印上去看了看,又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太阳已经快要完全沉下去了。

  谢乔乔:“好小。”

  “因为是世界地圖嘛。”张雪霁笑了笑,很轻松的回答她。

  谢乔乔问:“世界地圖是谁画的?”

  张雪霁解释:“其实并不是一個人画的,而是很多個人联合起来一起画的。他们各自走不同的地方,把自己走過的地方大致样貌描绘下来,最后拼接成這幅世界地圖。”

  “当然,這样绘制地圖多少会有不标准的地方,但這已经是当前世界能绘制的最完整的地圖了。如果是要进行长距离的旅途,看世界地圖可以更方便確認自己的行走路线。”

  谢乔乔在认真的听他解释。等他把话讲完,谢乔乔‘哦’了一声,端起剩下的半個柚子,问:“要吃嗎?”

  张雪霁摇头:“我不吃甜柚,你吃就好了。”

  谢乔乔皱眉:“真的不吃?”

  张雪霁:“那一半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谢乔乔不再和他气,把剩下的一半甜柚也掰开,慢悠悠剥下外层白皮,一块一块嚼着柚肉。

  张雪霁小心的把大地圖卷起来。他正低头,看似认真的给大地圖系着缎带——随即,仿佛是不经意的,张雪霁低声:“你怎么不问我在阵法封存的记忆中看见了什么?”

  谢乔乔嚼着柚子的动作不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起波澜:“你想說的时候就可以說,不想說也沒关系。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這次能看得出来,谢乔乔是真的在思考問題,因为她连咀嚼食物的动作都停下了。她皱着眉,慢吞吞的组织着语言,半晌,才完整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你在裡面看见什么,都不必忧心。我不是谢姑娘,你也不是二十六岁的张雪霁——我們并不是毫无关系的两個人。”

  谢乔乔是看着张雪霁的眼睛說出這句话的,她很认真,并沒有开玩笑,也沒有在敷衍。她那样坦诚的望着张雪霁——那目光与谢姑娘的目光截然不同。

  黄昏像蜂蜜似的浸着大海,而空气中又恰好有柚子皮金澄澄的香气。谢乔乔抬眼看着张雪霁,她漆黑的眼瞳可以让张雪霁看见裡面自己的倒影。张雪霁不自觉抬手,還带着海水和柚子皮香气的手指触碰到谢乔乔的左眼。

  少女的眼睫温暖,皮肤柔腻。沒有任何粗糙起伏的伤痕——她握剑的右手平稳有力,沒有旧疾,性格平和冷静,赤子心性。

  张雪霁的手指停留在谢乔乔的眼睫上,谢乔乔被碰得眼睛有点痒,轻轻眨了下眼睛。好像只是這一瞬间眨眼的功夫,张雪霁又弯腰一把将她抱住了。

  突然被抱住的谢乔乔有点懵,茫然,但是沒有把张雪霁推开。她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又把张雪霁推到海裡去。

  张雪霁舔了舔唇,有点紧张,心脏跳得很快,脑子裡乱七八糟的,开口便是一句:“乔乔,我好喜歡你啊……”

  他的這句话余音未落,整個人‘噗通’一声被谢乔乔推进海裡去了。

  作者有话說:

  最近工作比较多,所以每次写完就匆匆检查一遍然后赶快上传了,大家如果有看见什么错别字的地方可以评论区帮我捉虫,我周末放假了再统一改,给大家造成不好的閱讀体验了我先道歉社畜摆烂式躺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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