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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家了

作者:猫猫调查员
青年抱着谢乔乔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走去,张雪霁也下意识的迈开腿跟着对方的脚步——结果却被人抓住了衣袖:“你要去哪?”

  张雪霁回头,看见熟悉的谢乔乔,正面带疑惑的看着她。

  张雪霁愣了一下,看看眼前這個谢乔乔,又转头看看被那個青年抱着的少女;少女趴在青年的肩头,书箱随着青年走动晃来晃去,裡面的书本,桃木剑,互相碰撞,发出闷响声。

  那個穿着可爱的粉白色长裙的少女,是谢乔乔。身边這個白裙马尾,面色冷淡的少女,同样是谢乔乔。

  张雪霁看看前面那個,又看看自己身侧這個。他忍不住开口:“乔乔同志,你那时候多大啊?”

  谢乔乔想了想,回答:“应该是十二岁左右吧。”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

  因为這個海滩,她和老师来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似乎捡贝壳认颜色的事情,也重复发生過几百遍,她根本沒办法清楚的记起到底是十岁還是十二岁的时候发生過這样的对话。

  张雪霁回忆了一下刚才少女的身高,又瞥了眼现在谢乔乔的個子。

  ……好像是沒怎么长高啊。

  “你之前說你是贝海国本地人,我還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因为之前贝海国不是发生了凤凰坠天的事情嗎?凤凰神女从凡人井跳下,正好坠落在贝海国;凤凰磐涅的天火直接将整個贝海国,以及贝海国附近的海域都全部烧干,连只活的蚂蚁都沒有留下。”

  谢乔乔点头:“我知道。”

  张雪霁:“……唉?”

  谢乔乔:“凤凰坠天的时候,我在学堂院子裡给桃花树浇水。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凤凰掉下来了,后来才知道的。”

  惊险到命悬一线的事情,从谢乔乔嘴裡說出来,却十分的风轻云淡。

  她的马尾一直都扎得很潦草,额前和脸颊边总是落下不少碎发。以前张雪霁以为是這样可以修饰脸型,显得人好看些——不管是前世還是现世的中洲,都有女孩子喜歡在颊边留点碎发。

  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因为谢乔乔离家之后,只会给自己扎马尾的缘故罢了。

  谢乔乔沿着青年走過的方向,开始往前走,张雪霁一时无话,也只好跟上。他平时原本有很多话可以說的,但此刻看着谢乔乔的背影,张雪霁又什么都說不出来了。

  因为什么都不了解,所以也什么都不敢說。

  二人走過海滩,进入村子。

  村子裡的房屋一座挨着一座,现在应该是晚饭時間了,家家户户烟囱裡都冒出炊烟。

  粟米和海鲜的香气从半掩的门窗裡飘散出来。

  小孩子们拖着渔網,沒有上尖的鱼叉,打打闹闹的从小路上跑過。他们都看不见谢乔乔和张雪霁,也碰不到他们,如同幻灯片投影似的从他们身上穿行過去。

  只有在碰见前面那青年时,一些较大的孩子们才会主动驻足,老老实实的向对方作揖:“谢先生好——”

  青年笑眯眯的摆手,从谢乔乔背着的书箱裡摸出几块油纸裹着的方糖,分给小孩们。

  小孩们立刻眉开眼笑,很有脸色的也对谢乔乔笑:“谢谢乔乔姐!”

  少女皱眉,抿唇,下意识的往青年怀裡躲。青年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乔乔要說不气。”

  谢乔乔小声而快速:“不气。”

  她說得太迟,小孩子们沒耐心等那句‘不气’,又热热闹闹的吵着跑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谢乔乔低头不语,手指揪着青年肩膀上的衣服布料,把那一小块布料拧成了麻花,又松开手。

  青年還是乐呵呵的,从书箱裡掏出一块方糖,塞进谢乔乔嘴裡。

  谢乔乔嚼着方糖,一边脸颊因为咀嚼食物而鼓起,表情认真的征询青年:“我下次是不是应该回答得更快一点?”

  “好像也可以。”青年也露出思索的表情,但很快,思索就变成了灿烂的笑意。他举高谢乔乔转了一圈,夸奖她:“不過今天乔乔和老师以外的人說话了,进步很大啊!”

  “为了奖励乔乔,今天老师不做饭了,我們去镇子上下饭馆怎么样?”

  被举高的少女眨了眨眼,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是为了奖励我,還是因为老师不想做饭?”

  青年笑嘻嘻耸了耸肩:“二者皆有。鱼与熊掌,自然要兼得才最好嘛!”

  他抱着少女半路改了方向,往村外道路走去。

  這次谢乔乔沒有跟上去——张雪霁也跟着停下脚步,问:“我們不跟上去嗎?”

  谢乔乔摇头:“老师每次带我去吃的馆子都不一样,我不记得他那时候带我去吃了什么了。”

  沒有印象的记忆,幻境无法制造出来。

  张雪霁明白了她的意思,干咳一声,连忙带過這個话题:“那我們去逛逛其他地方也行。”

  谢乔乔:“那就去学堂吧。”

  她带着张雪霁沿小路走,七拐八拐,最后二人停在了一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面前;此刻张雪霁大概明白了谢乔乔以前說自己是收租的是什么意思了——房子确实挺大的。

  前厅的房间都被打通了,改造成前后两面相通的学堂,裡面整齐的摆着桌椅。但桌子上的课本和毛笔就摆得不那么整齐了,张雪霁甚至還看见一本三字经下面压着张画满乌龟的草稿纸。

  他把那张画满乌龟的草稿纸抽出来,看见每個乌龟上還写了名字。

  张雪霁粗略扫了一眼,找出至少八個错别字。

  他乐了,抖了抖那张草稿纸:“這位置坐的是谁啊?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谢乔乔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是我的位置。”

  张雪霁沉默了两秒,侧過头,看着谢乔乔,无比诚恳:“乔乔同志,你這手字写得還挺可爱,像小狗跑步似的。”

  谢乔乔:“……实在夸不出口的话,也可以不夸。”

  张雪霁干咳一声,把草稿纸原封不动的又放回去了。

  学堂紧挨着檐廊,然后是個方方正正的院子——裡面种满了菜,莴笋,蒜苗,還有葱。可惜长势不佳,野草长得比菜還高。

  院子东南角還有一颗矮矮的灌木。

  张雪霁看着叶子,觉得有点像桃树。但是他转念一想,又立刻自己否定了自己:哪裡有這么瘦巴巴的小桃树?约莫是自己不认识的灌木品种罢了。

  他走近院子裡,顺口问谢乔乔:“乔乔同志,你们养的這是什么灌木啊?叶子也太稀疏了。”

  谢乔乔也走過去,盯着张雪霁眼中的‘灌木’,沉默良久,慢吞吞开口:“這是桃花树。”

  “……”

  一阵风吹過去,小桃树为数不多的叶子掉下来四五片。

  张雪霁吓得立刻抽回手,不敢再碰那株桃树。

  他心情复杂的看了看菜园子裡的野草,又看看還沒自己高的‘桃树’,一時間不知道有哪一样是自己可以下嘴夸奖又不会显得自己好像是個瞎子的。

  谢乔乔把掉落的叶子捡起来,堆在树根处。她仰起头看着那颗瘦弱的桃树,小声:“我每天都给它浇水施肥,老师也是,照顾它特别细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是长不高。”

  张雪霁心情复杂,但仍旧安慰了谢乔乔:“种树這种东西,主要還是看天命的,可能這颗桃树的品种就是又矮又瘦的。”

  谢乔乔把院子裡的野草清理了一下,然后去水池边洗手。

  那個池子裡养有两只乌龟,每次谢乔乔一靠近水池,它们就迅速沉底,一动不动的装死。

  谢乔乔洗干净手,和张雪霁一起并排坐在了檐廊边。

  檐廊铺满木质地板,但是并不潮湿,坐上去甚至還会觉得很凉快。

  谢乔乔屈起膝盖,胳膊环着自己小腿,安静的坐着。张雪霁也安静的坐着——但他受不了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要和谢乔乔說话。

  “乔乔同志。”

  “为什么你老是叫我乔乔同志?”

  看着谢乔乔疑惑的表情,张雪霁梗了一下。他摸着自己鼻尖,解释:“是一种称呼,在我們故乡那边,用‘同志’来称呼志同道合的伙伴。”

  谢乔乔:“我和你算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嗎?”

  张雪霁露出一個无奈的笑:“我們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志同道合我不敢确定,但我們在无家可归這件事情上倒是惨得不相上下,天造地设。”

  他后面明显在乱用成语。但谢乔乔学习不好,沒有听出来,只是觉得张雪霁說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四字成语。

  她弓着腰,下巴靠在膝盖上,声音轻轻的:“那倒是。那我以后要叫你张雪霁同志?”

  张雪霁连连摆手:“不要不要——這种称呼好奇怪,你還是叫我张雪霁好了。”

  谢乔乔:“可是叫我乔乔同志也很奇怪。”

  张雪霁意外:“很奇怪嗎?”

  谢乔乔点头,肯定:“很奇怪啊。”

  张雪霁挠了挠后脑勺:“那叫什么呢?”

  “直接叫乔乔就可以了。”

  “……乔乔?”

  “嗯。”

  张雪霁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也說不上来是哪裡不好意思,或许因为是叫的谢乔乔的名字,又或许是因为他心底有模糊的,踩上了边界的微妙感情。

  但除了一点点别扭之外,好像更多的是高兴。這种高兴无關於男女之情,他只是因为认识了谢乔乔,只是因为他们更多的了解彼此,然后轻松的理解了对方,为這种羁绊而感到高兴。

  谢乔乔沒有什么男女观念,更不觉得直呼名字就代表一男一女有什么暧昧关系。

  她只是觉得,既然是好朋友,那就是比陌生人更上一层楼的关系。那么直呼名字,也沒什么不对。

  张雪霁开始沒话找话:“乔乔,你平时都住在老师家裡嗎?”

  谢乔乔点头:“是老师收养了我,所以我既是老师的学生,也是老师的女儿。”

  “這样啊。”张雪霁有点意外,但想了想,還是接着问,“那你父母呢?”

  谢乔乔也露出思索的表情。她沒有立刻回答张雪霁,而是自顾自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沒什么印象了。”

  张雪霁:“不過你老师真是個好人。”

  “嗯。”谢乔乔点头,赞同,“老师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点完头后,又很快垂下脑袋,两手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不再說话。虽然平时谢乔乔也经常這样发呆,但今天似乎格外的不一样。

  张雪霁总觉得现在发呆的谢乔乔,要比任何时候的谢乔乔,都要显得脆弱。

  她下巴轻轻靠着膝盖,黑沉的眼瞳毫无焦距的盯着前面某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色裙子的下摆在木质地板上堆积起来,像一朵轻快的云。坐在‘云’上的谢乔乔,飘忽沉郁,甚至還流露出几分悲伤的情绪。

  這样明显的情绪在谢乔乔身上很少出现,少到张雪霁刚察觉到时,甚至感到几分惊诧。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想家了啊?”

  谢乔乔侧過头,眼瞳裡倒映出张雪霁迟疑的脸。她习惯性皱起眉,问:“怎么样才算是想家了?”

  “呃……想家了就是——”张雪霁也跟着皱眉,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你平时沒什么感觉,但是有一天你在吃饭,突然想起你老家也有一道类似的菜,然后就开始特别想吃那道菜。你在路上看见几個人,也会突然想起你老家有几個类似的人。”

  “也不会特别难過,但就是会有点心裡恹恹的,想回去,但是又沒办法回去……”

  谢乔乔认真听他讲完了,眼睛還望着他。

  被谢乔乔眼睛眨也不眨的這样看着,张雪霁莫名感到几分不好意思。他偏過头,转而去看院子裡的桃树,野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谢乔乔慢吞吞开口:“那我应该是想家了。想回去,但是又沒办法回去……”

  她伸出一只手,按在自己心脏处;那裡的心跳声很微弱,谢乔乔也說不清這样算不算是难過。应该……算吧?

  “……要不然,抱一下?”

  谢乔乔偏头,黑沉的丹凤眼眨眼不眨的望着张雪霁。

  张雪霁干咳一声,弯弯眼眸,向她张开胳膊:“就是這样啊,好朋友之间互相安慰,抱一下。我老家那边有人专门研究過,說互相拥抱可以缓解精神压力。”

  谢乔乔沒有主动和人拥抱過。

  她比划了一下,找到不那么别扭的姿势抱住张雪霁;很奇妙,和谢乔乔以前接触過的怀抱都不一样。

  和老师总是带着书香气的怀抱不一样,张雪霁身上有更好闻更干净的,像是柠檬草一样的香气。谢乔乔很少在男孩子身上闻到這么干净清爽的味道,印象中這個年纪的少年总是狗憎鸡嫌,跳得一身泥和汗。

  他身上的温度比自己的要高。

  明明力气沒有自己那么大,骨架却比自己粗壮许多。

  怀抱被温暖的另外一個身体填满。

  谢乔乔眨了眨眼,說:“张雪霁,你老家的人好厉害,我感觉這样抱一下,真的心情好多了。”

  张雪霁虚弱道:“是嗎?那太好了……你要不要先松手?我肋骨好像被你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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