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知道
“怎麼了阿英?”聞媽媽聽到女兒的一聲驚呼,很自然地就走了過去。而沈嶽呢,他其實一直都把一多半的注意力放在聞傑的身上,更何況聞傑也驚呼了一聲,所以他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
事實上,即使沈嶽也跟着走過去,那也是看不到盒子裏的內容的,因爲聞英“啪嗒”一下就關上了盒子,還把它抱在了懷裏,連聞媽媽也不給看——
“這盒子裏究竟裝着些什麼?”
看到女兒欲蓋彌彰的動作,聞媽媽皺了皺眉頭,而飄在一邊的聞傑則是一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那既苦惱又無奈的小模樣看得沈嶽暗暗好笑,他大概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些什麼了,所以嘴角不自覺地就想往上翹,但又想到現在的場景是在收拾遺物,怎麼也不應該笑出來,於是他趕緊調整表情,儘量做出一副嚴肅中帶着些疑惑的樣子,以配合聞媽媽的問話。
“呃,”聞英看了看走到跟前的媽媽,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沈總,表情有些古怪,又有些心虛,還有些尷尬——“沒、沒什麼啦,這、這其實是……其實是我的東西……對!就是我的,是我之前找不見了的一些東西,真沒想到會在哥哥這裏,所以就比較喫驚,嗯,真是沒想到……”
“……”
在場的人人鬼鬼都知道聞英這是在說謊話,而且還是個邊說邊想邊解釋的拙劣謊言,但作爲一個有風度的男士,以及聞氏母女眼裏的“外人”,沈嶽當然不會去拆穿這一點,他只玩味地瞥了聞傑一眼,就繼續不動聲色地站在一邊,假作完全不知道那盒子裏的東西有九成九的可能跟他有關。
至於聞媽媽,她只是“哦”了一聲,說:“那你就自己保管好吧,以後別再把東西亂扔亂放了。”然後就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來,跟沈嶽聊起了別的事。
說真的,沈嶽和聞媽媽其實很聊得來,因爲他們的價值觀很相近。不過現在的他們各有心事,所以只再聊了一小會兒,就很默契地互相作別了。聞媽媽和女兒繼續留下來收拾東西,而沈嶽就先走一步了,畢竟從老闆的身份來說,他幫忙處理好了事故的首尾,還充當免費司機把她們送到這裏,已經做得夠多了,甚至是太多了,沒理由還要幫忙收拾聞傑的遺物,那就真是太奇怪了。
——“好了,沈總走了,現在可以讓我看看那個盒子了吧?”
客客氣氣地送走了沈嶽,聞媽媽轉頭就來翻舊賬了,聞英小妹子雖然有心幫她親愛的哥哥保住祕密,但她那小細胳膊又怎麼可能擰得過大腿呢?
面對媽媽堅持的表情,聞英終究是敗下了陣來,無可奈何地把盒子給上交了——“嗯……媽,你、你看了之後別太激動啊!”
聞媽媽神情凝重地接過盒子,打開,纔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張照片,頓時臉就木了。
聞英也探頭過來看,其實她剛剛只是略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地把盒子給關上了,所以也並沒有看得太清楚。但即使看得不怎麼清楚,她也知道,放在最上面的這張照片裏的大帥哥,毫無疑問就是剛剛纔離開的那位沈總。
“嗯咳咳,沈、沈總是個很不錯的人,哥……我哥的眼光其實挺好的,真的。”聞英捧着因爲各種尷尬而熱得發燙的臉頰,小小聲地說。
聞媽媽拿起那張照片,仔細地看了看,然後才淡淡地說:“這是沈總嗎?”——不是,因爲照片裏的沈嶽最多隻有二十歲,眉目清俊,淺淺的微笑中洋溢着青春的氣息,顯然不是如今的這個成熟穩重、風度翩翩的沈總。
“他們認識多少年了,你知道嗎?”聞媽媽看向聞英,面無表情地問。
聞英撓了撓頭,訕訕然地說:“據我所知,哥在上中學的時候就開始喜……仰慕這位沈、沈學長了,但是人家當時並不認識他,直到今天都不知道有過這麼一回事呢。”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心裏猛地泛起一股酸澀的味道,很爲自家哥哥感到難過,所以她也不再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了,乾脆就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幾個月前,因爲我偶然間打趣哥哥、問他有沒有交女朋友,正好趕上他很想找人傾訴,於是我就知道了,原來哥哥早在十年前就對那個姓沈的一見鍾情啦!也可以說哥哥就是因爲沈某人而覺醒了、知道了自己的性向!還有啊,他當年之所以會那麼發奮努力地學習,一心要考京都大學,也是爲了追隨人家的腳步。而等到他畢業了,更是直接應聘到人家的公司裏,近水樓臺,甚至最終混成了人家的貼身助理!可惜……還是沒有得到一個好結果,唉。”
光是這麼簡略地說說,都覺得好虐啊,小妹子暗暗垂淚。
“那這張照片又是怎麼來的?”聞媽媽依舊面無表情,任何人都很難體會到她這時的心情。
“哥沒告訴過我,這個盒子我以前也沒有見過。”聞英搖了搖頭,從母親的手上拿過照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說:“不過呢,看這照片的背後還有幹掉的雙面膠,我猜這很可能是哥哥從學校的告示欄上撕下來的吧……嗯,對的,應該就是這樣的,因爲當年這個姓沈的是他們學校的驕傲,肯定會有照片貼在告示欄裏的。”
“……”聞媽媽默默無語,繼續去看盒子裏的其它東西,全是跟沈嶽有關的,而且似乎都是用“不正當手段”收集起來的,譬如一份圖文並茂的優秀校友簡介,應該是從大學的佈告板上弄下來的,而如果想得稍稍正當一些,那也有可能是從校報或是校刊之類的印刷物上剪下來的。
尤其讓聞媽媽感到心情複雜的是,這些收集物還是按照時間的遠近順序存放在盒子裏的,擺得整整齊齊,幾乎是一絲不苟。
時間最久遠的就是在學校裏收集的那些了,之後有從財經類報紙、物流業界雜誌上剪下來的文章和圖片,也有一些打印下來的、網上的介紹和評論類圖文,還有從各種角度偷拍的沈總帥照——這些照片顯然是聞傑近期的“收穫”,因爲偷拍地點不是在總裁的辦公室裏,就是在公司的走廊過道食堂,甚至還有洗手間……的門口!
——幸好只是在門口,而已。
如果有在洗手間裏面拍的,那就真是變態了,聞媽媽趕緊翻了翻,發現並沒有那種尺度的照片,不禁暗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自己的兒子不是個變態,他的節操也還沒有碎到那種程度,這就好這就好,否則以後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嶽了。
不過當她看到盒子裏的最後幾樣東西時,臉又木了:那是一個茶杯蓋,還有幾支筆。
聞媽媽清楚地記得在她之前看過的照片裏,就有好幾張沈嶽的手部特寫,雖然都是抓拍的,但是由於聞傑的攝影技術真是相當的不錯,角度選得好,直把那位帥哥的手拍得跟個藝術品似的。
而在那幾張照片裏,就有出現過這個茶杯蓋、以及這幾支筆,都是被某人拿在手裏的“重要道具”——只要稍稍放飛一點兒想象力,誰都能想得到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麼來的。
看到這裏,聞媽媽和聞妹妹面面相覷,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了。
怔愣了半晌後,母女倆很有默契地一起開動了:她們迅速把翻出來的東西又都按順序地放回到盒子裏,最後啪嗒一聲合上了蓋子,兩人一齊呼出一口氣來。
“……阿英啊,你覺得,沈總他是真的不知道你哥哥在……暗戀他嗎?”聞媽媽目光復雜地看着手裏的盒子,語氣也很複雜。
“應、應該是不知道的吧,哥哥他根本不敢表白。”聞英訥訥地這樣說着,可心裏卻想着:哥哥花癡成這樣,各種偷拍各種收集癖,那沈總的神經該有多粗大才能完全感覺不到啊?
聞媽媽顯然也這麼認爲:“……但看他對我們的態度,應該是有感覺的。”
“啊,那、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從剛纔的被虐哭到現在的恥度破錶,小妹子也是暈了。
“還能怎麼辦,你哥哥都不在了,就當不知道唄。”聞媽媽瞥了聞英一眼,又低頭看向手裏的盒子,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說:“不過無論如何,這個盒子裏的東西都絕不能讓沈總看到,好歹不要破壞你哥哥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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