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招魂,出租车
但精神却振奋多了。
师父正和阿花医生在唠家常。
见我出来,师父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活动身体,实话实說:“好多了。”
师父脸上這才露出笑容。
然后,他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外头天已经黑了。
师父于是起身跟花医生道别。
离开诊所,我以为是要回店裡。
沒想到师父却问我,以前上班的地方在哪裡。
我一愣,报了地址,好奇道:“师父,你问這個做什么?”
他道:“找你丢失的魂。”
师父边說,边开车。
昏暗的灯光下。
他脸上有一层汗,面容透着些疲惫。
身上的衣服,還是回来时那套。
上面沾了些泥土。
从赶回来到现在,师父一直在为我奔忙。
我眼中一热,忍不住道:
“师父,弟子何德何能,值得您对我這么好。”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按照师父的话来說。
還是那种命特别苦的人。
师父愣了一下,估计沒想到我为啥问這個。
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才慢慢道:
“师父对徒弟好,天经地义。”
說着,又突然哈哈笑起来,道:
“這话是你师爷,当年跟我說的!”
我好奇道:“师爷?就是您的师父?”
他点头,像是怀念的样子。
讲起了他和师爷的事。
师父跟我一样,也是无亲无故。
父母早亡。
他十几岁的时候,差点儿饿死街头。
师爷路過时发现他。
观他面相,知道他注定贫病一生,痛苦不堪。
如果想改命,就要入玄门,积阴德,修善缘。
于是他问师父,要不要成为送阴人。
师父那会儿,只想找個依靠,有口饭吃。
立刻就答应了。
他以为,自己就是找了個饭票。
以后伺候师爷就行了。
但沒想到,从那之后,他多了一個‘父亲’。
师爷供他吃喝,供他学习。
将一身本领都传授给了他。
那时候,师父年纪小,還很惶恐。
生怕师爷哪天不要他。
他就会再一次流落街头。
所以也问了类似的問題。
师爷的回答就是‘师父对徒弟好,天经地义’。
說到這儿,师父笑道:
“送阴這一行,想赚钱太容易了。
咱们有很多同行,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的弟子,也一個個开豪车,住别墅。
但五殿送阴這一脉,不能靠送阴敛财。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成为五殿的弟子。
你跟着我這個师父,注定要受苦了。
日后,会后悔嗎?”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坚定道:
“您說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我绝不后悔!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本事。
将咱们這一脉传承下去!”
這一刻,我内心升起一股力量。
如果說之前,我成为送阴人。
只是为了保命和救叶蔓蔓。
那么此刻,我真正认同了自己的新身份。
有了新的目标。
我周宜,要成为一個优秀的送阴人。
将五殿一脉,传承下去!
我們师徒谈天說地间,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半。
公司位于大厦的16层。
這個点儿,街道上還很热闹。
车辆穿梭。
人流不息。
师父将车停好,从车裡摸出一個背包。
我以为是要去公司。
但师父說不用,在大楼下就行。
对于那种,不知道在哪儿丢的魂。
最好的招魂方法,就是在丢失者,最常流动的地方布坛。
比如我這种上班族。
固定的地方就是公司或者出租屋。
因为红衣女鬼,曾经去出租屋找過我。
所以丢失的魂,不可能在出租屋附近。
否则早被红衣女鬼抓住了。
剩下的就只有公司了。
至于我晚上兼职送外卖。
不属于固定流动点。
因此也被排除了。
师父带着我,就在大厦外人来人往的广场处。
从包裡摸出一個香炉来。
他让我手捧着香炉。
然后用一根红线。
一头系在我小手指上。
一头埋在香炉裡。
接着,师父又摸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上,用朱砂绘着复杂的符文。
他迅速将符纸,剪成了一個小纸人模样。
然后将纸人的下半身,也埋在了香炉裡。
我看的津津有味。
以后這些本事,师父应该都会教给我。
不過……
在热闹的街道上,一老一少,端着香炉,摆弄符纸。
太扎眼了。
流动的人群,很快就三三两两的聚集過来。
周围人或兴奋,或好奇。
有些還拿出手机拍照。
“他们在干什么?作法嗎?”
“肯定是博眼球,估计在拍抖音。”
“沒看到机位啊。”
“還拿出香了!莫非是传說中的林正英!”
…………
师父极其淡定。
完全无视周围的人群。
将一炷香插入了香炉中。
然后双指并拢,竖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的太快,我完全听不懂。
念诵完毕,师父的指尖猛地点在我眉心:
“一点真灵透,速传音讯来!灵识,开!”
這瞬间,我只觉得印堂、双眼、耳朵、鼻腔,全都开始发热。
并且越来越热。
這瞬间,眼前的人流、声音,全都变得十分遥远。
不对……
周围的环境怎么变了?
视线模糊中,我居然看到了‘自己’!
“车!”我脱口而出。
师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见什么了?”
我谨慎的看着前方:
“出租车。我看见自己,坐在一辆出租车上!”
出租车和眼前的人流,叠加在一起。
仿佛两個空间重合。
围观的人還在讨论。
說我和师父是在拍视频。
還有教我們,该怎么拍,才能上热门的。
這些声音嘈杂的交织在一起。
但我此刻,只能听到一阵歌声。
是驾出租车司机在哼歌: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我’坐在车后,神情木讷。
只能看见出租车司机的侧脸。
他的脸是青色的。
根本不是活人!
歌声中,五官的灼热逐渐退去。
出租车司机和另一個‘我’消失了。
眼前的场景恢复了正常。
师父看向我,问:“想起来了嗎?”
我心跳加速,点头:
“想起来了!我上周打過一次出租,魂還在那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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