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鬼嘛,大家都穷
這裡离殡仪馆近。
上路的阴魂,很多都会打這儿路過。
和它们做买卖,帮助它们上路。
是一种积阴德的修行方式。
不過,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肉眼无法见到脏东西。
只能靠门口的灯笼。
那灯笼所用的烛油裡,掺和了‘人骨粉’。
点亮的是阴火。
能照鬼影。
至于人骨粉是哪儿来的,师父沒說,
让我意外的是,今晚第一次正式营业。
生意居然好到爆!
十一点多,门口便陆陆续续出现了好些‘人影’。
我一看,男女老少都有。
都是普通的阴魂,全是生前相。
除了脸色過于惨白外,瞧着和活人差不多。
我看着他们,心裡犯嘀咕:
殡仪馆今天爆单了?
“老板,我想买一根蜡烛……”
一個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一脸木然的指着我身后的柜台。
“两块。”
我取了根蜡烛给她。
她从菜篮子裡摸出两块钱给我。
和正常的钱一样,只是底色是青色的。
钱货两清,老太太举着亮起的蜡烛,离开了‘人群’。
后面又有人继续买。
“老板,我身上沒力气。我想买一炷香……”
“4块。”
我胆子大,跟它们打交道,已经沒什么心理压力了。
门外的人群,有條不紊,一個個进来交易。
比爱插队的活人有素质多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买香和蜡烛。
买完就走了。
少部分会买‘笑口纸人’。
是黄表纸剪成的。
用颜料点了眼睛和嘴巴,嘴巴是笑着的。
价目表上,笑口纸人是105一個。
我不知道有啥作用。
单根据‘买家’的描述。
這种纸人会說话。
可以帮社恐又嘴笨的鬼,跟阴差搞社交。
很快,店门口就只剩下一個中年妇女。
還有一個,看着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
他俩呆呆的盯着店裡的东西。
却沒有什么动静。
我主动问道:“两位,想买点啥?”
两人不开口。
我又搭话问了两句。
還是沒反应。
但他们也沒有离开。
我不明所以,便不去管他们。
自顾自的琢磨师父教我的练气方法。
大约半個多小时后。
中年妇女慢吞吞的问我,能不能赊账,她沒钱。
我說不行。
她哦了一声,像是很失落,只能慢吞吞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挺感慨的。
人活着时,要慌慌张张讨碎银。
沒想到死了,做鬼還得用钱。
我问過师父,鬼的钱从哪裡来。
师父說,一是靠活人烧纸钱。
但只能烧三年,因为下面有规矩。
三年后烧给逝者的,下面收不到了。
二是靠生前积阴德。
阴德有一部分,可以自动换成阴钱。
有些穷鬼,要么是沒人烧纸钱。
要么是沒积阴德。
也有积了阴德,但生前就耗光的。
比如一個人,总是作恶。
但却荣华富贵,好吃好喝,仿佛沒有报应。
其实就是在消耗阴德。
這种人,生前无论多富贵,死后都穷的一比。
而且還负债。
哪怕有活着的子孙,给他大量烧纸钱。
也只是杯水车薪。
這中年妇女身上沒钱。
要么是无人给她烧。
要么是生前沾染的业债太多。
比如搬弄是非、嫉妒贪婪等等。
总的来說,鬼生贫穷是正常的。
只要死后不负债,就是万幸。
妇女离开后,那年轻小伙却沒有离开。
依旧站在门口,呆呆看着我。
我又问了他一遍,有什么需要。
他還是不回答。
等到十二点,我准备熄灯关门时。
他依旧在门口站着。
我吃不准他想干嘛。
但這個点,师父已经休息了。
不好把他叫起来。
于是我跟那小伙子,說了一声晚安,就关门歇业了。
夜晚,我做了個奇怪的梦。
我梦到自己,在一個黑暗无边的空间中。
尽头处有一道厚重的,黑雾组成的帘子。
帘子后面,隐约是一排排的柜子。
顶天立地那种。
帘后還有個雄浑的声音,充满威严。
他问我:“你今天赚了阴钱306,是立刻使用,還是储存。”
306?
阴钱?
我反应過来。
自己晚上和阴魂做买卖,正好卖了306块。
咱也是穷怕了。
穷人就爱攒钱,舍不得花。
我立刻就說:“存起来!给我存起来!”
…………
我醒過来时,嘴裡還在喊着‘存起来’。
外面天光已大亮。
一看時間,是早上的九点。
店裡的营业時間。
是上午的十点,到晚上的十二点。
我赶紧起床洗漱。
到前面店裡一看,师父已经提前营业。
而且正在接待客人。
是個五十多岁的男人。
面色黑黄,脸上是深深的皱纹。
上衣都洗的褪色了。
一看就是劳苦大众。
他正跟师父說着自己的事。
我凑過去,跟师父道了声早。
便站在一旁听。
“……我就這么一個儿子,他不可能变成這样!
而且我看见了,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就好像身边有個人!
我想,他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才会性格大变。”
师父眯着眼,手中掐算着。
片刻后,他收了手指,道:
“嗯,你儿子今年,运气确实比较差。
但是不是脏东西作祟,得亲自去一趟才知道。”
男人紧张的问:“大师,今天能去看嗎?”
师父道:“脏东西嘛,晚上才会出来。
今晚十点,我們会去看你儿子,确定他的情况。”
男人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太好了。”
說完,他又搓了搓手。
面露难色。
小心翼翼的问:“大师,您出手多少钱啊?
我這……我們穷老百姓,這個……你看……”
他神情带着小心和尴尬。
粗粝的声音,透着卑微的讨好。
尽显贫苦人的无奈。
师父神情和气,道:“如果真是脏东西作祟。
我們收拾脏东西,是不额外收钱的。
但要按天收工费,一個人900块钱。
如果沒有脏东西。
我們就只收出场费200。
对了,外加今天的咨询费200。”
男人闻言,大大松了口气。
“太感谢你们了,那我现在是……?”
师父让他先回去。
留下地址和联系电话,說今晚会联系他。
人走后,我好奇道:“师父,這人是怎么回事?”
师父道:“他优秀能干的儿子,突然沉迷網络赌博。
這两個月,整個家都快赔光了。
他怀疑,自己儿子被脏东西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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