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刻薄至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法莲每次出门都会碰见莫蒙尘。
“早上好。”
莫蒙尘同样向她问好。
以法莲的身边跟着阿德裡安,他就在附近的上小学。
“莫医生,我看了你们的比赛,你的手感那么好,为什么不多出手呢?”阿德裡安带着一点小孩的天真和与生俱来的求知欲,轻声问道。
莫蒙尘笑道:“因为我需要让我的队友也有好的手感。”
“相信我,有时候就该果断一点,我姐姐的投篮都比格兰特·希尔准!”阿德裡安信誓旦旦地說。
以法莲赶紧捂住弟弟的嘴:“别乱說...莫医生,那個,他不懂事...”
“其实他說得挺对的。”莫蒙尘难得遇到了一個知己,哪怕他還不到10岁。
以法莲做梦也不相信莫蒙尘会认可阿德裡安這一番小儿之见。
“校车来了,阿德裡安,和莫医生說再见。”
“再见,莫医生。”
她走得很匆忙,也许是担心阿德裡安說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又也许是怕在自己面前丢脸...
莫蒙尘心裡有许多假设,但他并不主动,因为還不是时候。
路边,亚伦·班尼特开车送莫蒙尘前往圣路西法医院。
阿蜜尔·梅黛拉也在车上。
她简单地說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早上要进行所罗门·杜拉的手术,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下午训练,晚上...”
莫蒙尘记得晚上沒有比赛:“买几张电影票。”
电影票?梅黛拉一直以为她的老板是一個不食人间烟火的怪咖,看电影這种低级趣味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至少未来五十年内,看电影這种低级趣味都是雅俗共赏的。
“需要我坐在你身边嗎?”梅黛拉问道。
“我不需要丰胸版本的瑞秋·麦克亚当斯在我身边出气传播细菌,所以,谢谢,不用。”
“呃...”
瑞秋·麦克亚当斯到底是他喵的谁啊?
圣路西法医院
“就在這停吧。”
莫蒙尘走下车,沒走几個台阶就有十多名球迷围過来。
他们希望得到一個签名,看着這一個個污染源站在自己身边,莫蒙尘神色紧绷,指着班尼特的车:“請把你们的地址告诉他们,我会把签名送到你们的家裡。”
“我现在要工作了,有一台手术在等着我,請你们让一让。”
哪怕莫蒙尘对這群狂热的球迷充满厌恶,此刻也得露出比他妈当选国家元首還要兴奋的表情。
球迷還是懂事的,他们都知道莫蒙尘是医生。
“,我們永远支持你!”
“谢谢。”
莫蒙尘走进医院的时候,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每次都是這样。
前世的每一天,都是這么开始的。
他走进医院,众人投来各色目光,外科医生带着愤恨,因为他总是讥讽他们的医术;护士带着畏惧,因为他是最刻薄的主治医生,任何一個在他手术台上犯错的护士都会被骂哭;实习医生则满怀憧憬,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沒资格跟在莫蒙尘的身边,如果他们真的跟在他的身边,他们就会知道這個憧憬有多么可笑;唯一带着善意的目光的,是病人,因为他们知道這個受人憎恨与畏惧的男人,可以拯救他们的生命。
莫蒙尘做了一辈子的医生,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他只是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尽量不在手术台上杀人。
持有杀人执照的医生,一旦犯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個失误,而对病人却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莫蒙尘换上了白大褂,然后反复地洗手。
他从来都沒学過什么六步洗手法或者七步洗手法,他有自己的一套洗手方式,更复杂,更仔细,也更耗時間,更不提他每次都要反复洗十来遍。
对他而言,這是一個神圣的仪式。
這双需要切开血肉之躯的双手,必须纯洁无瑕,无丝毫污垢。
一点也不行。
莫蒙尘做好了手术前的准备,他是最后一個来到手术室的医生。
老杜拉的亲人在外面守候。
进入手术室之前,莫蒙尘看见了泰特克·杜拉。
“你的那個什么博士沒和你一起来嗎?”莫蒙尘笑问。
“抱歉...我不该...“
他的话沒說完,莫蒙尘做了個噤声的动作:“如果你的父亲能从手术室裡活着出来,你再去向他道歉吧,托你的福,他险些死在手术台上。”
“像你這样的好孩子,换我就射在你妈的脸上。”
莫蒙尘的话刚說完,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诺亚·西弗斯。
“你!你!”
莫蒙尘无视其他人的愤怒与惊骇,转身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内,有助手、有护士、有操作各种机械的帮手,大概有十来個人,還有两個为了应付突发状况随时待命的。
“从现在开始,集中注意力,如果你们想杀死他的话,可以放轻松,一個轻微的疏忽就可以让這個几乎要死掉的家伙去见上帝。”
“有問題嗎?”
无人出声,手术室像执行死刑现场一样安静。
“让我們开始吧。”
“抽吸!”
“快点!”
他的话语沒有停過,整個手术室除了机器的声音,就是他的声音,两种声音来回荡漾,汇聚成一曲令人紧张的歌。
经验丰富的助理在他的压迫之下紧张到了极点,唯恐一個细节沒处理好挨到一顿痛骂。
虽然莫蒙尘来圣路西法沒多久,但整個医院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杜拉一家十来人在手术室外等候着。
過了四個多小时,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莫蒙尘扯下无菌手套,摘下面罩。
“莫医生,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莫蒙尘的一句话,小杜拉猛地握住他的手连声道谢。
泰特克·杜拉的脸上出现了多种情绪,高兴或者愤怒,還有些遗憾,好像永久地失去了某样东西。
“他還沒恢复意识,也很虚弱,需要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尽量不要打扰他。”
說完這些,莫蒙尘径直走开。
今天這台手术,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难的一個。
如果是前世的他,成功率恐怕不到5%。
而今世的莫蒙尘,却是拥有最高评价的世界第一医生,他的技术,再加上自己前世的经验,让他成为了死神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是這么棘手的手术依然沒有把他难倒。
他的手术成功率仍然是100%。
“莫,你一定要把话讲得這么难听嗎?”
莫蒙尘正在洗手,西弗斯突然走进来了。
“這裡是无菌区。”莫蒙尘道。
“怎么了?”西弗斯感觉他在术前对泰特克·杜拉說的那番话太過分了。
莫蒙尘道:“意思就是,像你這种浑身上下都是细菌的病原体不该进来。”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說话?”
“這是我的真心话。”
西弗斯问道:“因为泰特克·杜拉之前怠慢你嗎?所以你才這么对他?”
“我說了,如果我有這样的好孩子,我会让他和卵巢配对之前射在他妈妈的脸上,就是這么简单。”
“你!”
“我還有一台手术,如果你沒有什么事的话...”莫蒙尘道,“我再說一遍,這裡是无菌区。”
西弗斯走到门口,回头恨恨道:“我真想狠狠地把你抱住,再将我這一身的细菌传播到你身上!”
“你承认自己是病原体了,這是個不错的进步。”莫蒙尘笑道。
接着,莫蒙尘听到格外响亮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
說真的,他很担心西弗斯再次摔倒,不知道她的高跟鞋质量高不高,别搞得像上次一样。
莫蒙尘拿起了病历。
今天他有两台手术,平时只有一台,因为老杜拉的缘故,临时加了一台。
老杜拉這台手术让他得到了1000属性分的回报,他也由此发现了系统会根据每次手术(每场比赛也一样)的难度给予相应的回报。
手术(比赛)越艰难,回报会更多。
三個小时后,莫蒙尘完成了第二台手术。
比起老杜拉的手术,這個手术较为简单,沒什么問題。
许久沒有這么做手术了,他感觉双脚酸麻无力。
整個人都轻飘飘的,想到等会儿還得去亨利福特训练中心训练,突然就有种“我为什么要活着?做人好难”的疲惫感。
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要离开,刚走到门口,撞见了西弗斯。
這么說可能有些不准确,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她是特意在這裡等候的。
“我应该向你道歉,那個家伙羞辱過你,你做得沒什么不对,我站在你這边。”西弗斯說。
莫蒙尘一本正经地說:“虽然我不知道你這個道歉的理由和逻辑是什么,但我接受。”
西弗斯眼睛一转,說:“你今晚有時間嗎?”
“为什么找我?”
“有問題嗎?”
“我总要问明白吧?”
西弗斯受够了這個家伙:“你到底同不同意?”
莫蒙尘道:“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我今晚有约了,下次吧。”
“我知道活塞队的赛程,你们今晚沒比赛。”
莫蒙尘很伤心啊,难道在這個老女人的眼裡,自己除了做手术、训练、打比赛之外就不能有其他的私生活嗎?
她真的觉得我是一块迂腐的石头嗎?
莫蒙尘的眼神与表情形象地向西弗斯传达了一句话:你有沒有觉得你特别像個CP?
“好吧,那就下次。”
西弗斯转身就走,也不說再见。
“再见。”莫蒙尘对她說。
她敷衍地抬起手摇晃了几下。
状态总算改了,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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