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 9 作者:未知 這一次的旅行两人似乎都改变了一些,工作结束之后穆松要回去的话,想到的第一個地方是南山公寓,沒有谁提醒,秦凉也沒有给他打电话,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想回到南山公寓。 秦凉最近也有些变化,以前回去,两人虽然有时会在同一個房间待着,但却很少說话,各忙各的,但现在——穆松听到秦凉叫自己的名字,穆松从文件裡抬起头,看向秦凉。 秦凉把手机举起来给穆松看:“可爱嗎?” 屏幕裡是一只猫咪,英短,還是只小奶猫,小小的,在猫窝裡爬来爬去,路都還走不稳。 “你想养?”穆松看了一眼,问。 秦凉把手机收回来,一下一下的轻点屏幕,看了好一会,才說:“我最近玩游戏,游戏裡的人說猫咪很治愈,我就想知道,什么是治愈。” 這是一句很中二的话,這倒是让穆松一下子想到了苏助理给秦凉送行李過来那天从他包裡掉出来的纸條,穆松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秦凉,心想,這個男人,明明快三十岁了,却還有一颗不切实际的心。但到了穆松這個年纪,他是冷静,理智,衡量得失,注重效率的,穆松沒有养過宠物,但穆橘和徐霆茳很喜歡,穆家养了几只猫狗,穆松成年后回家的次数不多,只是觉得家裡有猫猫狗狗很麻烦,总是见阿姨为它们打扫卫生。 而這裡,穆松不需要一個這样的小东西来破坏宁静。 “如果你非要养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在楼上或者楼下帮你买一套房子,”穆松淡淡道:“你养在裡面,請人定期去照顾,我不来的时候,你可以去陪它们,但不能让它们进這個屋子。” “哦,”秦凉轻轻說完,沒有下文。 他们沒有继续讨论這個话题,穆松后来想了想,觉得那天他拒绝秦凉的语气太過生硬,可能让他有点不开心了,下班的时候路過一家花店,穆松想了想,让司机停下,自己下车挑了一束草绿色的满天星,捧在手裡。 秦凉第一次收到花,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但他沒有和穆松說這些,他确实是开心的,把花束捧在手裡,跟在穆松身后,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为什么送我花啊?” “在蓉城的时候你不是盯着鲜花街裡的花看了很久?” “那为什么送它呢?它叫什么?” “满天星,我只是觉得這個颜色和你很适合?怎么了?”穆松一边扯领带,一边回头:“不喜歡?” “不是,”秦凉把花抱在胸前,笑眯眯的摇头:“喜歡,我只是想听你說。” “好,”穆松倒也纵着他,笑了笑:“今天要吃蒸蛋嗎?” “要吃,”秦凉說:“都好久沒有吃過了。” “也不算很久,”穆松走近厨房:“一個星期前不是给你做過一次?” “一個星期不久嗎?”秦凉說:“一個月才四個星期,這样算下来我一個月才能吃四次。” “你的数学学得不错,”穆松开玩笑。 “算是吧,不過我语文经常不及格,”秦凉撇了撇嘴:“要写好多字,我累死了。” 穆松沒有发现,有一天他也能和人聊這么家常的细碎琐事,并且不厌其烦。 他和秦凉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也许是因为他常常按照秦凉的要求为他做蒸蛋,让秦凉稍微依赖他了一点,穆松沒有找個人定下来的想法,更沒有成家的意思,有需求了就找长相喜歡的伙伴,但和秦凉在一起的時間确实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甚至中秋节他们還约好了一起過。 中秋节那天,穆松只上了半天班,下午就回了公寓,秦凉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昨天晚上他们說好了今天下去街上逛一逛,准备自己做一顿中秋的团圆饭,這是秦凉提出来的要求,穆松沒有想太多,理所当然的答应了,往年的中秋如果穆橘在家,他都会接到她的电话让他回去吃饭,但今年穆橘出国了,徐霆茳加班,穆松空了下来。 当然,他对秦凉的提议還是很感兴趣,毕竟,秦凉下厨的功夫是個什么样子的……水煮芹菜的水平吧。 但昨晚上睡觉之前,那人兴致勃勃的保证,今天一定会做一顿非常丰盛的大餐。 怎么說呢,還是有所期待。 穆松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车进了小区,在公寓楼下冲等候了半天的秦凉招手,秦凉笑眯眯的跑過来,钻进车裡。 “想好买什么了嗎?”到了超市,穆松推着车,和秦凉并肩走在一起。 “我列了单子,”秦凉从兜裡抽出一张叠好的a4纸,上面写满了菜名,看起来秦凉为了這次的大餐准备确实充分,穆松瞥了一眼,写得很满,字也好看。 “那就一样一样来吧,”穆松拍了拍秦凉的脑袋,温和的說:“争取买齐了,不要漏了什么。” “好,”秦凉兴致很高,在超市裡穿梭,像一條活泼的金鱼。 他们最终還是沒有吃上那顿在家裡的中秋团圆饭,事实证明,秦凉沒有做饭那個天赋,虽然他說他跟阿姨学了几個月,但样子可以模仿,味道却不是那么回事。 卖相不错,但每道菜都很难吃。 大概只有对食物沒有要求的秦凉能吃得下去,穆松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不再勉强自己,放下了筷子,面对秦凉期待的目光,安慰的开口:“心意我领了,但我還是带你出去吃吧。” 秦凉明白了,他瞬间的沮丧让穆松于心不忍,捏了捏他的脸蛋,哄着他說:“但算是进步了,几個月前你還只会水煮芹菜,现在已经会芹菜炒牛肉了,虽然味道不好,但刀工不错。” 他确实安慰到了秦凉,秦凉抬眼望着穆松,在南山公寓温暖的餐厅灯光下一字一句,认真的說:“下一次,我会更进步的,一定会做上一桌你爱吃的饭菜。” 秦凉的眼神实在太過认真,穆松呼吸一窒,他收回手,垂在身侧,问他:“为什么要为我做饭。” 秦凉大大方方的开口:“我喜歡你,穆松。” 穆松听過许多人对着他說喜歡,但都是床笫之间的戏言,除了家人和放在心上的人,穆松這個人实在是冷淡得過分,他這样的富豪,想留在他身边当金丝雀的太多了,但从沒有任何一個金丝雀像秦凉這么认真,他說话的时候,那双和秦遇截然不同的眼睛裡有星星点点的光,一点点。 可這一点点比起他往日平静的眼眸来說,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我們之间是交易。”穆松平淡的說:“你忘了嗎?” “我沒忘,”秦凉說:“我知道你可能喜歡秦遇,但我想试一试,穆松,你可以让我试一试嗎?” “你想……”穆松喉结微动,他犹豫了一下:“怎么试呢?” “你只要,”秦凉站起来,靠近穆松,定定的望着穆松,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随时能触碰着对方的嘴唇,秦凉睁着眼睛,他說:“不要再把我当成秦遇。” 穆松想推开秦凉,但這個念头在脑海裡一闪而過,因为他也同样盯着秦凉的双眼,他第一次,這么近,這么认真的看着這双和秦遇沒有一点相似的眼睛,他望着,仿佛要跌进去。 秦凉轻轻的吻了吻穆松的唇,很轻很轻。 他们之间从来沒有這么轻這么温情的吻,但這样的感觉,并不坏。 一触即离,秦凉伸手抱住穆松的后背,穆松看不到他身后那双发颤的手,也看不到他握住自己衬衫的手指在泛白。 “穆松,答应我嗎?” “好。” 秦凉松了一口气,他一下扑进了穆松怀裡,穆松下意识伸手抱住他。 “我恋爱了。”秦凉闷闷的笑声从穆松怀裡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像個第一次恋爱的少年,充满了纯真的美好。 “恭喜你,”穆松也笑了,他拍着秦凉的后背,還有几分恍惚,但很快就平复了:“正好,找個地方庆祝一下,顺便填一下肚子。” “好啊,”秦凉从穆松怀裡抬起头来。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在结束的那一刹秦凉抱着穆松,抱得很紧,汗水从他们赤.裸的身体上滑进身下深色被单。 秦凉喘息着說:“穆松,你要紧紧的抱住我,别在去找秦遇了,我只有你了。” 穆松伸手将秦凉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拂开,他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沒有說话。 穆松很少给人承诺,但他說的承诺,就一定要实现。 他答应秦凉不再把他当成秦遇,必会說到做到,但他对秦凉說恭喜,只不過不想让這個人失望。 在他看来,只不過是换了一种玩法,他并沒有把秦凉的话当真,是秦凉忘了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沒关系,秦凉還小,他可以带一带他看成年人的世界,毕竟在穆松心裡,秦凉像是一個沒有长大的孩子。 恋爱游戏,好久沒玩了。 穆松一直觉得,自己可以這么自信下去。 毕竟他也不是少年,怎么会轻易动心呢?更何况這么多年,自己的心思,全都在秦遇身上。 秦凉第一次送穆松去上班,他明明很困,去還是送他到门口,努力睁着眼睛,张开手臂。 穆松状似无奈的抱了抱他。 秦凉心满意足的笑了。 穆松走后,秦凉第一次主动给徐霆茳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