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裴明轩竟然叫了他的昵称!裴明轩竟然還记得他!
下铺传来咚一声响,贺宇桓丝毫未觉,沉浸在被男神认出来的喜悦中。
“半夜三更的,乐什么呢?”魏肖站在床边,揉着摔痛的脑袋。
贺宇桓嘿嘿一笑:“沒什么,你又滚下床了?”
“我去洗手间,你去不?”
“不了。”贺宇桓心不在焉地回答。
魏肖出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见贺宇桓還在傻笑,趴在他床头,调侃道:“你不会在想裴老师吧。”
“你怎么知道?”贺宇桓脱口而出。
“今天裴老师出现的时候,你那眼神,像魂都被他勾走了,跟见了梦中情人似的。”魏肖撞撞贺宇桓手肘,“你不会是喜歡他吧?”
“别瞎說。”贺宇桓忙不迭否认,“我這是对前辈,对偶像的崇拜!”
心裡想的是一回事,被人知道是另一回事。
以裴明轩在演艺圈的声望,被一個同性小练习生喜歡,绝对不是好事,贺宇桓可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贺宇桓一夜沒睡好,到天快亮才睡着,沒過两個钟头就醒了,竟還精神奕奕,早早就去了练习室。
昨天的小马扎不知被谁收走了,贺宇桓跑到外头,找了半天,又搬了一把過来,放在昨天裴明轩坐的位置前。
又過了一個小时,队员们纷纷到来,贺宇桓已经练了会儿声,嗓子完全开了,正做着平板支撑练气息顺带练腹肌。
十一人昨天已经探讨過,虽然大部分人唱跳双废,但還是决定加上能加分的舞蹈,歌曲部分也按照贺宇桓的建议改动,大多数人高音困难,就把歌曲整体降了调,维持在最低音正好是那part队员的底线。
编舞還沒出来,大家只能站成一圈练歌,贺宇桓一個個纠正发声方式,然而习惯不是一蹴而就的,为了速成练习,最后十一個人都坐起了平板支撑。
裴明轩和倪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十一個人围成一個圈撑着,像朵画在地上的花,十一個脑袋是花蕊,身子是花瓣。
“老……”小恺第一個发现来人,扶着地坐起来,揉着酸痛的小腹,“老师好……”
十一人纷纷站起来,再次依次排开。
裴明轩坐下,看了眼小马扎,凳面换了個颜色,显然不是昨天那把。
“伴奏已经改好了。”声乐导师打开音乐,“你们先跟着唱一遍。”
音乐响起,各人按照分part唱了一遍,早上又开嗓又练气息,倒是比昨天状态好不少,但整体還是惨不忍睹,有两個跟不上节奏,三個走音,最严重的問題還是大白嗓,调稍微高些,就有种要破不破的危机感。
“陈吉人,你這段高音怎么沒唱?”倪菲问。
重新设计后,定了两段高音,较高的一段贺宇桓负责,另一段则由嗓音條件比较好的陈吉人唱。
“老师,我……”陈吉人犹豫了一下,“高音太多,会不会太炫技,破坏這首歌的平实感?”
“你沒把握唱上去?”倪菲一针见血。
如果删掉這一段,只留贺宇桓那段,缺少递进,显得突兀,還确实有点像炫技。
“两段都让宇桓唱吧。”
裴明轩說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這两段无疑是這個舞台的点睛之笔,都让贺宇桓唱,等于是把這個舞台的最佳送到他手裡。
裴明轩沒理会众人有疑议的神色,冷静地分析:“他的音色很适合這首歌,高音空灵又不飘,能给舞台加分不少。”
谁都想有亮眼的表现,虽說现在是队友,但排名還是看個人成绩,竞技类舞台,沒有向下兼容的道理,能力摆在面前,其他队员不得不服。
倪菲一一指导选手,改善每個人的演唱方式,十一個人十個不行,她根本忙不過来,裴明轩毕竟是演员,唱歌全靠底子好,只能帮助他们调整唱歌时狰狞乱飞的五官,给几個节奏感不好的选手找拍子,剩下几個连调都唱不准的,就交给了贺宇桓,他干脆一個音一個音地教。
隔壁练习室正练完一通,休息時間四处串门,一個個探着脑袋扒在门边偷看。初舞台最被看好的大主唱虞景鸿顶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疑惑道:“這裡怎么有三個声乐导师?”
其他选手哈哈大笑:“花瓶贺宇桓都教人唱歌,這组完了。”
裴明轩转過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梢却平平,拿绅士棍轻敲了一下地面:“看来你们的对手毫无获胜的把握,来刺探敌情了。”
這帽子着实扣得人业务水平低了一大段,门口的选手一溜烟散了。
裴明轩在练习室裡呆了一天,连饭都是和选手们一起吃的,這会儿正气定神闲地驾着一條腿,看贺宇桓蹲在墙角,在随身小腰包裡摸东西。
贺宇桓翻出一包润喉糖,分给队友们。
“太需要這個了!”小恺把润喉糖塞进嘴裡,练了一天的嗓子顿时舒坦不少,“桓哥,你也太体贴了。”
“放松一下嗓子,不然還沒到公演,喉咙就哑了。”贺宇桓自己也含了颗糖,“如果嗓子不舒服,就练练气息,别扯着嗓子唱太久。”
“宇桓。”裴明轩招招手。
贺宇桓颠颠跑過去,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還不算很烫,应该红得不明显:“老师。”
“我也要。”裴明轩用眼神指指润喉糖。
“這是辣的,等我一下。”贺宇桓說着,又跑到墙角,从腰包裡换了盒草莓味的,蹬蹬蹬小跑回来,倒了一颗在裴明轩手心。
裴明轩笑着含着糖,仰起头:“谢谢宇桓。”
草莓香的气息扫過鼻尖,贺宇桓耳根有些发烫:“那、我去练歌了。”
這组底子特别差,倪菲跑了另三個声乐组,其他组問題都不大,晚上又绕了回来。
十一名选手又跟着音乐唱了两遍,倪菲還是摇头:“一個星期太短,对声乐来說不可能速成。贺宇桓,有几段唱不稳、太虚的地方,你帮着和声。你们先按照有和声的唱法练,看到时候能进步多少,就减多少和声。”
选手们個個神色凝重,倪菲叹了口气,這一队大多是十八九岁的素人,抗压能力肯定不强,太严厉可能适得其反。
“也别负担太重。”她就近拍拍陈吉人的肩,“你们尽最大的努力,至于最终效果别想太多,播出的时候還会有后期修音的。”
裴明轩笑而不语。
他一個演员,上舞台演唱都是全开麦,這帮人比赛唱跳,反倒要靠后期修音,真是可笑。
八点多的时候,舞蹈导师尹腾海来了,放了新编的一段舞,不长,只占了歌曲后三分之一的部分,也沒有什么高难度动作,一队人看了两遍,尹腾海就数着拍子教起了动作。
這组毕竟舞蹈不是重点,教過几遍后,他留下视频,就去舞蹈组了。
凌晨一点多,十一個人磕磕绊绊把动作顺了下来,個個打着哈欠,回了宿舍,贺宇桓却沒走,去洗了把脸,继续对着视频练习。
舞蹈并不是他的强项,不過上辈子托糊的福,大多数時間都在闷头练习,也不算差,但和那些舞蹈强项的选手比,可差远了。
现代舞的动作看似简单,但做得不到位,不止谈不上美感,甚至像跳大神的,贺宇桓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每一個动作和表情。
另外两名导师在尹腾海来时,就离开了,偌大的练习室裡,只有他一個人,做出追逐却无能为力的舞蹈动作,在突兀响在寂静夜的乐声中,显得由为孤独。
凌晨四点多,贺宇桓拿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准备回去洗澡睡觉,刚拉上小腰包的拉链,只听门咔哒一声开了。
“還在练?”
裴明轩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师……”贺宇桓很意外,“您怎么還在?”
“睡不着,随便走走,想不到你還在练。”裴明轩穿着身闲适的浅灰色卫衣套装,拄着和衣服格格不入的绅士棍,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导师们的宿舍安排在选手宿舍楼隔壁,裴明轩浅眠,半梦半醒间听到路過窗外的选手說,看到贺宇桓還在练习,就過来看看。
裴明轩看看贺宇桓手中有些褪色的小腰包:“准备走了?”
贺宇桓点点头。
关了音乐,练习室静得出奇,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過来。”裴明轩微微抿唇,眼梢仍带着丝笑意,“作为导师,我想再好好测测你的声乐水准,再唱一遍给我听。”
贺宇桓乖巧地走到裴明轩对面。
练习室的门是双开的,其中一扇被锁死,一扇门框的宽度有些窄,两人面对面被禁锢在门框中,距离不足半米。裴明轩比贺宇桓高些,贺宇桓不敢直勾勾看人,微微垂眸,看到露出卫衣领口的一截脖颈,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條,让他心跳得更快了。
贺宇桓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唱起起来:“星辰璀璨,渺小的我一路蹒跚。
星云如幻,是我想到却到不了的彼岸……”
小腹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贺宇桓崩住的气息霎时一散,走了音。
睁开眼,只见裴明轩的大手,正牢牢按在他小腹上,還轻轻揉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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