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裴影帝总是能那么轻巧，說出引人浮想联翩的话。
贺宇桓揉了揉耳朵，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回到位置上，裴明轩忽然开口。
“宇桓，我挺好奇的，你资料上写着其中一個昵称是‘小除’，为什么有這么奇怪的昵称，是因为特别擅长算除法？”
贺宇桓微微一愣，裴明轩不会不知道這個昵称的由来，随即反应過来，裴明轩這是让他多說话，给他制造增加录制时长的机会。
之前有几個大公司的种子选手，即使表演得十分普通，宋珂也会和他们聊上几句，延长在录制中作为主角的時間，素材多了，剪辑之后留下的总会稍多一点，给观众的印象也更深刻，有助于拉票。
“小时候低头捡橡皮，刚好被路過的同学撞到，左耳后面磕在课桌角上。伤口缝合拆线后，就留下個除号形的疤。”贺宇桓赧然一笑，“有段時間天热，头发理得特别短，疤很明显，就常有人喊我除号，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小除。”
這個昵称，是他十六岁时诞生的。
贺宇桓老家住在江南影视城附近，家裡开了爿不大的快餐厅。影视城的大批量盒饭是由大卡车统一配送，轮不到他们，不過时常有对菜色挑剔的剧组，会另找餐厅甚至饭店订餐，他们家店不大，不過菜色香味俱佳，口碑不错，时常能接到這类定制单。
那年暑假，听說裴明轩的剧组要到影视城来拍戏，贺宇桓就自告奋勇，帮店裡送盒饭，只为亲眼见一见偶像。
送了半個月盒饭，几個剧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亲切地叫他小除，只是一直沒能等来裴男神。直到易晒黑体质的他晒成了块小黑炭，裴明轩的剧组才姗姗来迟，這個剧组還恰好定制了他家的盒饭。
那天贺宇桓兴奋得不得了，让母亲把他的午饭也打包了，准备在剧组旁边吃，能多看裴男神几眼。
按照要求分配好盒饭，裴明轩的助理拿着盒饭走了，贺宇桓遥遥看着裴男神的背影进了保姆车，连正脸都沒能看到。
盛夏的大中午，顶着轮烈日，大多数剧组都在阴凉处休息，贺宇桓有些失落，找了处树荫下的阶梯坐下，打开盒饭，顿时傻了眼。
裴明轩的盒饭明确要求，不能放辣椒，而且要另多加一份甜面酱，這個要求，整個影视城的单子裡只此一份。
看着盒饭裡一小塑料罐甜面酱，贺宇桓赶紧合上盒饭盖，稳稳端着，往保姆车跑去。
裴明轩的要求特殊，他怕和其他的弄混了，特意和自己那份单独分开放，刚才总想着看男神，忘了確認饭盒侧面粘的标记贴，沒想到弄错了這两份。
刚跑到保姆车边上，還沒敲门，就听见裡头传出他无数次在耳机、电视、影院中听到過的熟悉声音。
“都說了不要辣，哪個傻逼做的，甜面酱呢？被狗吃了？”
這语气不屑到了极致，贺宇桓顿时愣在原地。
沒想到温文儒雅的裴男神，私底下竟這么沒礼貌，虽說他送错盒饭在先，可說做這盒饭的他的父亲是傻逼，实在让人不能忍。
贺宇桓有些生气，敲开了保姆车的门。
开门的是助理，贺宇桓拉着脸，想看男神的心思都沒了，直接把盒饭往助理手上一塞：“对不起，是我弄错盒饭了。”
助理干笑着接過，還沒說什么，贺宇桓主动嘭的一声，帮他把车门拉上了。
关上门才想起来，他自己的午饭還在裴明轩手裡。
车门再次打开。
“小帅哥。”
是裴明轩的声音，温和如春风，贺宇桓心裡的怨气消了些，转過身，脸色還是不太好看，鞠了一躬：“裴老师好，对不起，弄错了您的盒饭。”
裴明轩微笑着，把另一盒盒饭递過来：“抱歉，今天天太热，拍摄进度有些慢，我火气大了些。能原谅我刚才的失礼嗎？”
男神竟然這么低姿态地向他道歉，贺宇桓心当即就化了。
人嘛，难免都有情绪起伏，何况還是在烈日下拍了一天戏。
贺宇桓接過盒饭，越看裴明轩越觉得自己眼光真好，从小粉到大的偶像，不止外型无与伦比，性格更是温文尔雅，谦卑有礼，意识到错误不耻道歉。
他不由自主地漾开笑容：“能！”
“這是你的午饭嗎？”裴明轩指指车裡，“外面热，如果不介意，就进来吃吧。”
之后的一段日子，贺宇桓一日两顿，亲手把盒饭送进裴明轩的保姆车，還和影帝共同用餐，每天都感觉脚踩在浮云上。
可惜后来贺宇桓家的快餐厅关了，又過了一段日子，家裡的事平息后，他再去影视城想看看裴明轩，剧组早已杀青回程。
回想起豪华的保姆车裡，坐在裴明轩对面吃盒饭的日子，贺宇桓不由的笑起来。
“能让我看看你的除号嗎？”
裴明轩的话把贺宇桓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当然可以。”贺宇桓颠颠回到座位上，把左耳后的头发拨开。
裴明轩微凉的指尖触上火热的肌肤，摩挲着比肤色稍暗些的小巧除号：“真可爱。”
這次录制延时了许久，贺宇桓冲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想到裴明轩抚摸耳后的触感，他的心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在窄窄的床上直打滚。
今晚铁定睡不着了，還好明天，确切的說是今天沒有录制任务，也不用训练，只有一個商务要拍摄，有充足的休息時間。
“干啥呢？”魏肖爬到上铺，娴熟地钻进被窝，掏出手机，压低声音道，“今晚一公全部播出了，我猜咱们都稳過第一轮。”
魏肖說着，摸出手机，打开白菜视频和微博的投票通道，唰唰往下拖。他的名次涨到了36名，再往前一名就是名次分级的c级，投票還有一天，名次应该還会涨。
“怎么沒有你呀？”魏肖的预计，以贺宇桓一公的表现，两人的名次应该不会差太多，而且桓妈妈那张脸可比他吸睛得多。
d级的名次都翻完了，還沒有贺宇桓的照片，魏肖不信邪，又拉到最上面重新翻起来。
“八点才放出的视频，票沒涨那么快吧？”贺宇桓有些忐忑，看着魏肖往下滑屏幕，快滑到底了，终于看到了他的照片。
确实上升了几名，76名，才在f级中上段，按這個上升速度，明天投票通道关闭，他大概率会卡位，可能卡淘汰，也可能卡晋级。
“怎么可能？”魏肖快从床上跳起来了。
贺宇桓赶紧按下他：“手机又不要了？”
“這届观众不行。”魏肖缩回被窝，戳开超级男团一公的话题看评论。
刷過几條明显是控评的胡传昕吹，下面有夸霍晨星rap逆天的，夸虞景鸿唱功爆炸的，夸袁飞帅瞎人眼的，還有几個夸他魏肖跳舞健气十足的，就是沒有……
又往下划了一段，终于看到一條夸贺宇桓的。
【废柴美人唱得還不错嘛，這声线爱了，就凭這盛世美颜，出道做门面吧！】
【清醒些，還活在选秀元年呢！公演全修音质，天知道修前是什么鬼样子。】
【只有颜能看去当平面模特呗！废柴要是出道，這团我一生黑！】
贺宇桓越看越觉得不对经，他一公的表现不错，即使有人怀疑是修音，后面的高音摆在那，不可能让声乐废唱這种高音，而且公演舞台播放前，還有练习室的剪辑，就算舞蹈部分不多，至少能证明在唱這方面，他绝对不是废柴。
“看看正片。”
魏肖正要发评论对线，在贺宇桓的提醒下后知后觉打开正片，拉到《星辰璀璨》這组。
惯例的自我介绍后，开始播放练习室的內容。
总共十個舞台，时长有限，這组又沒有种子选手，训练的內容只有很短的几段剪辑，分别是分part的最终决定片段，导师指导时全员拉胯，其他组在练习室门口吐槽贺宇桓教队员，還有凌晨时分裴明轩坐在旁边，监督十一人练舞。
“這几個意思？”魏肖满头问号，“就是想证明你们组不行？”
贺宇桓生无可恋地按了按额头。
节目组十有八九要死磕他的废物人设，想以此制造话题，吸引热度，从结果来看，效果還是有一点的，不過把他给祭了。
正式表演开始，前面的镜头都很正常，谁唱，就给谁特写，到合唱时，除了全员镜头，個人镜头大多停在c位，贺宇桓全程和音，一個個人镜头也沒有，最后的高音部分，干脆切了几個不同角度的全景，愣是沒让人看出来谁在唱高音。
在全程修音模式下，只保留了前面几個严重跑调和错节奏的部分，其他部分听起来都還不错，贺宇桓的part放在裡面，也只有声线好听点的优势。
弹幕上還有不少看完全程的观众回来质疑。
【就這？现场评审耳朵有問題？怎么来的全场第3？】
【這组的c显然表现更好吧……】
中间還夹杂着一條明显的题外话。
【特地来看我家裴男神，正片看了三遍，预告裡的告白怎么沒有？！啊啊啊！！那句我很喜歡你到底是对谁說的？？节目组预告欺诈！！】
“节目组什么毛病？就逮着你一個人坑？”魏肖愤愤不平，“不行，得去找他们理论。”
“别闹，参赛合同裡写得清清楚楚，闹事是要被退赛的。”贺宇桓拉住魏肖。
這次真的要一轮游了……
导师宿舍，裴明轩一手枕在脑后，正在看一公的正式播出视频。
练习室部分结束，他皱起了眉，再到演出完毕，裴明轩一把扔掉平板：“辣鸡节目组。”
他划开手机，飞快地打开微博投票界面，毫不犹豫地点下投票分享。
【裴明轩：超级男团我为选手超级男团-贺宇桓投票，大家也来支持他吧！】
评论和转发数飞速增长。
【男神投票我也投！】
【不知道是谁，裴影帝的眼光肯定不会错，麻溜去投票。】
【是那個废柴美人？看一公好像沒传說中那么废，可也沒什么亮点吧……】
裴明轩出道28年，作品不断，国民度极高，粉丝数量庞大，是演艺界的微博top1，粉丝年龄跨度也大，和纯流量艺人比较，理智粉比例高得多。按照贺宇桓初舞台，和被节目组现下营造的表现，单凭前一個业务能力不能算太出众的才艺展示视频，和他毫无根据的支持，确实并不能拉来太多票，很可能還会被黑，說他堕落到和资本同流合污，协助炒作新人。
果然，很快就出现了负面评论。
【裴影帝居然沦落到给资本捧废柴，失望……】
【十年老粉，一直以为裴男神是娱乐圈的最后一股清流，想不到還是被污染了[泪]，不要靠近娱乐圈，会变得不幸。】
裴明轩一眼扫過评论，不甚在意地戳到搜索界面，找到《超级男团》的官方号，翻到一公直拍视频。一般個人直拍只有粉丝才会来看，贺宇桓的视频播放量几乎垫底。
裴明轩点了转发，配上文字：
【裴明轩：超级男团-贺宇桓表现很出色，加油！】
评论起先還是些不明觉厉和质疑裴明轩的內容，過了几分钟，就有看完视频的網友发言了。
【原来這段绝美高音是贺宇桓唱的，這都叫废柴，微博網友人均歌唱家？】
【我擦！這是官方恶剪吧！】
【小哥哥歌超好听，舞也跳得好看，颜值更是绝了，最后一握，把我的小心脏都抓走了！】
裴明轩脸色稍缓，拨通了曾嘉歆的电话：“把一公宇桓舞台相关的所有原视频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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