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洪荒初始
正如世界规则会区分出众世界规则這样的本源,一切世界也会是有其源头的。钟楼羽从沒有考虑過這一点,他所知,世界都应当由世界规则构成,而众世界法则只是负责构建世界法则。
他沒料到,世间竟然還有這样的一個存在,由众世界法则创造,无数世界源头之所在的洪荒世界。
怨不得這個世界的力量都极其强大,這并非是毫无理由的。
鸿钧的身形一变再变,从脸庞到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分肌肉,都有着细微的调整,那些冰雪版冷峻的神情,已然融化得不见踪影,那双恍若透明的雪色瞳孔中,透露出浓重的情绪。
“過来坐。”他招呼着。
明明从未见過這個人,却有种已经与他相处千百年的感受,钟楼羽哪裡還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谁,他的手指颤动一下,腿上如同捆了千斤巨石,是一动也动不了。
他的大脑似乎被锈住了,關於大道天道,世界与世界的线索分明摆在大脑中,却是怎么都理不出個头绪来。
鸿钧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上前一步,拉着他在身旁坐下。
亭外功德金莲与莲花池中的莲花连成一片,天上地下的尽是花朵,从前殿還能隐约听到细小的打斗声,那是魔与道之争。
源源不断的力量仍旧在涌入钟楼羽的身体,可此时這些精心夺取来的力量,却显得格外多余。
来自世界法则的力量,在面对众世界法则之时,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刚刚不是想要带着我到這裡来嗎,怎么现在又不吭声了。”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略带一丝沙哑,钟楼羽抬起头,鸿钧那张完美到惊人的面孔闯入眼帘,亭外金莲朵朵,那耀眼的光芒却也抵不過這男人半分。
但那危险的感觉,却始终一步步加深。
钟楼羽强迫着自己振作起来,他从来知道鸿钧绝不是一個普通人。曾经钟楼羽也猜测過這家伙是不是与自己一样,同为公司的任务者。可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走過来,鸿钧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绝非一個任务者所能拥有。
所以钟楼羽才想拼命的到达众世界法则的中心,直觉告诉他,鸿钧会在哪裡等他。
他走到了那裡,他觉得自己发现了公司的秘密,发现了鸿钧的秘密,可得来的并非两人幸福股快乐的生活。
功德金莲越聚越多,像是夺命的恶鬼,一個個守在猎物的身旁,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鸿钧,只等时候一到,扑上去。
沒有搏杀,沒有撕咬,只是融入他的灵魂之中,消弭這個高贵的意识,让他永久的回归到天道之中。
钟楼羽忽的明白了。
鸿钧已经显露出他的真身,他在這世界的身份已经不是道祖鸿钧,那金莲本该消散,可它分明越来越多,這只能說明,从一开始,這大道对付的是鸿钧的本体。
大道创造出天道对付鸿钧,他家那位创造出鸿钧对付天道,而這洪荒世界,不但是万千世界中最古老的那一個,同样也是這两者争斗的战场。
钟楼羽心头升起了希望,鸿钧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与大道之间的关系从最初起是不死不休的,他不相信鸿钧沒有任何准备。
即使他的准备排不上用场,鸿钧也定然早有计划。
“你要怎么做?”
他舔了舔唇瓣,急促的问道。
“不急,我已经准备好了。”
鸿钧這样說着,沒有丝毫掩饰的承认了自己的计划,可钟楼羽欣喜之下,并沒有发现他对于這计划本身沒有丝毫的解释。
好像是一個安抚的說辞一般。
“是与公司有关嗎?”钟楼羽兴致勃勃的追问道。
鸿钧仔细的听着他的每句话,顺势点头或是摇头,看着钟楼羽的眼中仿佛有化不开的情绪,似是欣喜,似是留恋。
“你酿的酒,還有剩嗎?”
酒?
钟楼羽想起他刚进入紫霄宫的那会,到处祸害宫内的珍奇花草酿酒,后来玩的腻了,把這件事抛在脑后,也不知当初酿的酒還剩下沒有。
翻了翻身上,好歹从不知何处的角落裡翻出一小坛莲花美酿来,开了封口,浓郁的酒香随着莲花的香气飘满亭中。
事情峰回路转,钟楼羽正在兴头上,对着亭外的莲花冷哼一声,满心便扑在了酒上。
斟满杯,举在鸿钧唇边,钟楼羽眯着眼睛看他:“你当真已经有办法处理這东西了?”
“自然如此,那是再完美不過的计划了。”鸿钧轻笑着,低头着他的手便要将那美酒饮尽。
钟楼羽却突然抽回了手。
“那你先把這些讨厌的莲花解决了,再回来喝酒。”
他执拗的盯着鸿钧,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那么一丝不对,這人神色分毫未动,只伸手抓着钟楼羽的,轻轻用力,将唇边美酒饮下。
“好。”他道,“回来陪你喝。”
言罢,鸿钧便站起身来,转头朝着亭外走去。
他一袭白衫,雪白的发沉沉的垂在腰间,似乎风也吹不起半跟发丝。他昂首走出亭外,朵朵功德金莲如同饿狼扑食,朝着他涌去,一时之间,這金光照的钟楼羽都看不清中间那個人。
心脏,不安的跳动。
鸿钧沒有半分动作,他一路向前走着,踏在莲花池之上,身后追随着功德金莲,一時間犹如仙境。
可他始终沒有阻止那功德金莲的进入。
钟楼羽慌了,他到底太重视這人,越是重视越是不安,在這亭中坐着着实不是他的作风,他也终于按耐不住,向外走去。
可走到亭子边缘,一道坚实的无形的障壁,将他死死困住。
這障壁与之前曾将他困在紫霄宫后殿的屏障气息一模一样!
钟楼羽豁然抬头,不远的地方,鸿钧似乎還未收起他抬着的手臂,他唇角仍带着那轻微的弧度,黑沉的瞳孔裡藏着某种深深的眷恋。
他为何眷恋?
解决了大道,不回来了嗎?
又为何困住他?
分明那些功德金莲伤不到他!!
鸿钧与大道的纠缠,从他们诞生之时便存在,如同洪荒大陆中,鸿钧最终以身合道一般,大道是沒有神智的,可却偏偏出了鸿钧這种异数。
大道想要抹杀鸿钧,而鸿钧从来不甘被抹灭,他们两者之间的斗争,比起钟楼羽要久远的多,也是說,鸿钧对付大道的准备,从钟楼羽這個人出现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如此漫长的准备,以鸿钧的才智能力,如无意外,一切都该是十拿九稳的。
是的,如果沒有意外……
指甲狠狠抠在那无形的障壁上,钟楼羽死命的看着鸿钧,那人走在莲花池上,几乎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迎接着功德金莲的进入。
他的神情已经出现了一抹恍惚,似乎想要继续向前走着,走离钟楼羽的视线,却终于无力的停了下来。
那张完美的脸庞上,无机质的神色频繁的闪现起来。
“鸿钧……”
从牙缝裡挤出這個名字,钟楼羽唇角高高挑起,却已经僵硬的动不了。
他懂了!
晋江反和谐系统是鸿钧的准备!
而他是那個意外!
必然要有人以身合道,而大道又不可能像钟楼羽削弱天道一样削弱,鸿钧要逃脱這個命运,必然要找一個替死鬼。
這個替死鬼,需要拥有着与他相近的能力,有着参悟大道的悟性,与他相近的能力。而這样的人,算再创造多少個世界,也不可能出现。
于是出现了晋江反和谐系统,出现了一個個任务者。他们穿梭于无数世界,汲取着不同的规则,其中佼佼者会在诸多任务中,开始领悟世界规则,完善世界规则,进而触及到众世界法则。
无数的磨炼中,任务者裡最终会出现一個合格的种子,再将這种子带入這最根源的世界,在力量的熏陶下,种子最终会变成他的替死鬼。
为了防止种子逃脱,鸿钧甚至在每個任务者身边都放了系统,這些系统会在任务的過程中,不断深入种子的灵魂,成为控制种子的最强法器。
钟楼羽想到了他的過去,第一個任务世界中,君霜是以师傅的名义来到他的身旁,他顺理成章的教导自己,倘若沒有意外,在那個时候,他会开始指引着钟楼羽探究世界法则,然后在之后的世界中,钟楼羽会领悟世界法则,当自身的法则完善之时,他成为了鸿钧所期待的,能够代替他去与大道融合的替死鬼。
但意外出现了,君霜沒有成为权威的师尊,却成了他的囚徒,五百年的相处,无疑令這個人的思维发生了改变。
钟楼羽一步步成了合格的种子,他应该被带入洪荒世界,开始作为替死鬼最后的培养,可当他已然完善了自身的规则之力,那众世界法则的中心,洪荒世界的入口仍然对他关闭着。
钟楼羽并沒有进入洪荒世界,因为鸿钧不想他进入,他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甚至直到最后已然失去神智,才被送进這裡来。
“我才应该是鸿钧,对不对。”他看着鸿钧,唇瓣微颤。
他才应该是鸿钧,借由以身合天道的剧情,在短暂的瞬间成为与鸿钧匹敌的存在,然后作为替代者被送入大道之中。
“你根本沒有准备。”笑容顷刻间收敛,钟楼羽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来,黑色的魔气骤然爆发,顷刻间浸染大片领域。
根源世界只有一個,以身合道的办法只能用一次。
钟楼羽已经走到了与鸿钧相当的地步,他甚至在洪荒之中给了天道致命的打击,大道是不会放過這個同样极具威胁力且已经触碰到禁区的人!
鸿钧活,钟楼羽便要死。
钟楼羽活,鸿钧便要死。
所以钟楼羽成了罗睺,他成了天道之外,同样也是大道之外的人,当鸿钧意识消散,大道弥补之时,他便可以凭借着這一层身份,活下去!
這是二选一的难题,鸿钧毫不犹豫的選擇了他!
“你這個小人,你骗了我。”钟楼羽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着,良久,他的唇角慢慢的勾了起来,“但好在,我不是一個甘愿被骗的人。”
魔由心起。
洪荒大陆之上,所有的魔停下杀戮,他们抬起头,死死的看向紫霄宫的方向。
冲天魔气涌向紫霄宫!(83中文.83.)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