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关键是她還不知道失忆前自己到底计划什么。
唯一能確認的是,玉蝉依旧是她想要获取的。
這两天京师郭家倒是来了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說郭家和长公主還是有些血缘关系,郭家的家主看着倒是平易近人,全不似记忆中王府老郭氏的跋扈。
后来顾文君想了想,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是世子,另一方面怕是和如今如日中天的赫连幼清有关。
除了郭家和一些想要交好的世家以及权贵来拜访外,来国邸最多是這壳子原身姐姐的一双儿女,大儿子小名阿满,小少年看着极为稳重,言语间与她的亲近和依赖不似作假,想来应该是五年前便有所接触,之后与他交谈,果真是坐实了顾文君的猜测。
還有便是小少年的五岁妹妹,阿暖,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笑起来甜甜的,总是央求的让她带她出去玩,小小的一团,极为喜人。
在顾文君看来,她与赫连幼清的成婚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阻挠,果不其然,這一日却是宁王与黔南王的人开始向她‘动手’。
不为别的,活佛葬身火海一事却是有证据指向是顾文君暗自授意。
当初因赫连幼清的阻挠,坤一只是被押入大牢,人被打了個半死被送回国邸,之后看似不了了之,但大家心知肚明此事怕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在众人看来几方人马都在观望,作壁上观,岂料赫连幼清和顾世子的成婚多少打破了最初的平衡。
若是之前早就约定好的北静王也就罢了,毕竟论起兵马,哪有一方比得上西凉镇南王。
被‘請到’大理寺时,在路上的顾文君早已暗自盘算如何說辞,就等着见招拆招,只是未曾料到她前脚刚踏进大理寺,后脚赫连幼清的人就‘杀’了過来。
领头的是皇城司指挥是谢明成,一身飞鱼服下官威深沉,对方相貌英俊,眼角细长,惯是以笑脸示人。
“谢大人這怕是不妥。”那抓顾文君来的大理寺官员道:“世子虽身份尊贵,但□□初定江山便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平天下,活佛一事牵连甚广,如今证据确凿,谢大人直言要将世子带着,這是要将□□定下的国典置于何地?”
“证据确凿?你哪门子证据确凿?”谢明成似笑非笑,他眼神一撇,便立刻有皇城司的侍卫将一叠信笺交到自己手裡。“若真是证据确凿,想必這些才是。”他說着将那叠信笺放在案桌上,手指轻轻的敲击了几下。“你赵峰卖官鬻爵,這证据可還妥当?”
那名叫赵峰的大理寺官宦瞥了一眼案上的信笺,眼中闪過极快的慌乱,色厉内荏道:“胡說八道!谢明成你别以为能一手遮天,他们怕你,本官可不怕你,你污蔑朝廷官员,干擾大理寺查办!本官就算是乌纱帽不保,也要一纸诉状让天家主持公道,以证本官清白!”
谢明成嘿然一笑。“這么說来岩雀街三进三出大宅子裡的三箱黄金珠宝不是赵大人的喽?”
话音刚落赵峰面色微变,谢明成的声音還在继续。“哦对了,還有李家胡同的那房外室,模样倒是标志,听說這两日就要生了?哎,瞧本官這记性,那外室两年前便给你生了個大胖儿子,现在還让你家那只母老虎夫人误以为是亲儿子养哩。”谢明成每說一句,赵峰的面色就白了一分。“若是让李夫人知道嫡子在刚出生时就因你赵大人的小妾死了個透,李大人偷梁换柱,以外室子假冒嫡子,也不知道李夫人的娘家是否能让赵大人這般舒适的。”他猝然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狗仗人势。”
赵峰脚下一踉,险些跪倒在地,他白着一张脸,神色惧怕。
“谢大人谢大人,這,這都是误会。”
“谁知道是不是误会。”谢明成眉眼弯起,笑容森森。“赵峰,你做狗做习惯了這是你的事,但前提是别碍着皇城司的眼。”
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顾文君全程观看,忍不住暗自赞叹這位谢大人倒真是牙尖嘴利,相比于赵峰面无血色,同顾文君一同从大理寺走出来的谢明成面色平淡,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文君的错觉,這位谢大人貌似总是在躲着自己?
顾文君心下狐疑倒也沒有多问,而是直接就被皇城司的人‘請入了宫’。
入了大殿,顾文君便遇见迎上来的赫连幼清,对方上下打量着她,在看到自己无碍后才松了口气,眉目舒展开来。
顾文君心下复杂,說不上的滋味蔓上心头。
“活佛一事殿下是怎么看的?”顾文君心知自己這次怕是踏入了赫连幼清同世家的這趟浑水,想要出来怕是不易,不若问個清楚,倒也能给自己提個醒。毕竟从坤九的话裡她知道的不多,也并不清楚失忆前自己是否和赫连幼清达成了共识。
赫连幼清沉吟了一会儿。“此事你知晓多少?”
已经早就从坤九那裡得知一些的顾文君将目前自己知道的一一說出,关键是她知道的情况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从坤九的言谈中不难看出,当初暗卫只是去查探,哪知就莫名的入了局。
斗转了一圈,反倒是像是入了赫连幼清提前布的局。
左右所知道的和她并无关联,索性就一一和赫连幼清說了。
话毕顾文君便等待着赫连幼清的回复。
赫连幼清半响无言。
顾文君看向赫连幼清,却见对方嘴巴抿了抿,像是犹豫什么。
心裡沒由来的升起些许烦躁,甚至顾文君并不清楚這股烦躁因何而来,但却又理智的分析起利弊。
赫连幼清在隐瞒。
向她隐瞒。
這說明什么?說明两人或许并沒有‘相爱’?赫连幼清做這些是在布局?那自己這番失忆是否和对方有所关联?
就在顾文君心烦意乱的猜测时,赫连幼清却开了口。
“你随我来。”
忍住心中不耐,顾文君低垂着眼跟在赫连幼清身后,最终两人来到后殿,只瞧着赫连幼清走到帘外的长信灯前微微转动,不多时只听着些许声响,竟是一個地下密道在眼前展现出来。
顾文君心下大惊,她猛的看向赫连幼清,对方恰好此时也转头看向了她。
对方眸光熠熠,狭长的凤眸藏着一汪水,但那一汪水中似乎又隐匿着些许的微光。
顾文君忽然有些不敢看赫连幼清,好在她错开眼前赫连幼清便已经在前引路下了密道。
跟在赫连幼清身后的顾文君屏气凝神,她暗自观察四周,密道下有夜明珠镶嵌,隧道细长看着年代倒是久远,顾文君神色复杂,她沒想到赫连幼清会将皇家密道呈给她看,這让刚刚升起负面情绪的她反倒越加不知所措。
就好比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对方却拿出意外的‘答案’让她间接的推翻猜测。
這不对。
顾文君想着。
她看着赫连幼清推开了眼前一扇门。
如果一切都是赫连幼清的计谋,那么门后必然是赫连幼清有意要‘岔开的正确话题’,以此来错误引到自己。
顾文君觉得這才是正确的答案,就是不知道赫连幼清如何将另外的‘答案’引开關於活佛的话题。
她像是隐约知道些许真相而隐隐兴奋以及暗自冷嘲,却又在冷嘲的背后内心越加焦躁。
门被推开。
顾文君看到了正在榻上诵经的小秃子。
被赫连幼清介绍眼前的秃头小男孩是活佛时,顾文君原本已经摆出一张‘风轻云淡’表情的脸露出些许裂痕。
诵经的小活佛抬头看向顾文君,道了一声佛。“顾世子,许久不见。”
早就从坤九那裡得知此番是自己护送活佛入京,小活佛能认出她不足为奇。
他们相互寒暄了几句,活佛身边的护法多吉就以活佛要诵经不能被打扰为由,将她和赫连幼清請了出去。
赫连幼清神色淡淡的,似乎对于多吉的无礼并未放在心上。
顾文君却是一肚子疑惑不知道如何开口。
眼看着赫连幼清往回走,顾文君忙跟在身后,赫连幼清今天只将活佛呈给她看,又什么都不說,目的她隐约能猜出一些,但顾文君知晓并不是赫连幼清真正的目的。
她心神不定的跟着赫连幼清回到了殿内,却在赫连幼清抬手覆上她的眉头时心尖一跳。
顾文君這才注意到赫连幼清已经倾身来到眼前。
“你刚才不开心。”赫连幼清的声线清冷,偏個看着顾文君的眸光却像是腻人的水,波光的让顾文君心跳禁不住微微变快。
顾文君想要否认,唇却被赫连幼清用食指轻轻覆上。
“我知道。”赫连幼清又道。
她看着赫连幼清眸中化不开的柔情,心口犹如划开了蜜蜡,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又想要开口表达什么。
而唇上贴上来的热度,灼热的让她忽然有些口干。
两人此时挨得极尽,明明沒有贴上,偏個却又有灼人的热度禁不住的胸口发麻。
就连心跳声似乎都能清晰的传入耳中。
一下下极为清晰的震颤着耳膜,继而在脑中都跟着炸裂。
赫连幼清的声音還在继续。
“我不想你不开心,更不想隐瞒你,可是如今非比寻常,我只怕你知道的越多,对你也不利,但又怕你不知,受到波及。”
事实上在将活佛引给顾文君看前,赫连幼清也有所犹豫,她不知道自己這样做对不对,就如之前,她并不知道顾文君对于活佛的事是否也参了一脚。
但坏就坏在,如今顾文君失忆,她对顾文君的记忆也几乎不多。
可就在刚刚她犹豫之际,忽然些许的關於顾文君的记忆的片段闪入了脑中。
那是顾文君进殿将半张藏宝图图纸交给她的画面。
画面稍纵即逝,但赫连幼清却偏偏仅注意到对方眸中的柔情。
她想或许顾文君之前便是和她‘合作’的,并且应该也是知晓的吧
她愿意赌一把,毕竟小活佛也和那图纸有关,心上人都将藏宝图交给自己,她理应也该对对方信任一分。
赫连幼清抬起眼看向心上人微微泛红的脸,心裡忍不住生出些许的欢喜,滋生无限的柔情,声音都跟着轻柔起来。
“活佛的后背有藏宝图残卷。”
就在顾文君心神不定时,耳边传来赫连幼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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