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美
现在的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就连县城也能直达。
余莲的老家不算远,在江城上了高速狂奔两個来小时就到了县城,之后又走国道,一個多小时后因为乡村道路的路况不适合底盘太低的跑车,楚青鱼和余莲转而上了安保公司的车,又行了二十多分钟,余莲奶奶所在的三碗水村就到了。
近些年农村人口的老龄化程度逐渐加深,到现在甚至還有一些偏远山区直接出现了整個村庄空无一人的情况。
三碗水村倒是不至于,但也基本上沒什么年轻人留在家裡。
前几年倒是时不时有老板来承包土地,說是搞什么养殖场种植水果基地啥的,杂七杂八修了一大堆东西,种下漫山遍野的各种经济树,等到三年的政府补贴一领完,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别提一开始所谓的带着乡亲们一起在家乡创业致富了。
正所谓越穷越折腾,越折腾越穷,三碗水村现在基本都沒小孩儿留在家裡了,到了過年都有许多人干脆不回来,如今不年不节,村口忽然驶来一溜烟儿的黑色轿车,這阵仗怎么看怎么古怪。
十月的农村,大家都闲在家裡,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围观。
“這是哪来的哟,怕不是又来了要包地的大老板?”
“不是吧,再承包,山上都种不下了,又是花椒又是桃子又是核桃的,栗子李子梨子吃都不完,掉在地上烂完了,可惜哦。”
“那不然就是来包水田的?垭口山那边不是說有老板承包了两條山坳的水田种莲藕嘛。”
“你是打胡乱說,我們這裡水田稀稀拉拉两三块的,哪個来包哦!”
“难道是有哪家的子女发财了?”
大婶子老太太们探头探脑,大爷老汉们也寻了個高处不停朝车子裡张望。
可惜這些车也不知道咋回事,从外面一点都看不见裡面的动静。
直到一溜烟排着的第二辆车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乡亲们熟悉的余莲,众人“哎哟”一声,再不拘谨,而是好奇地凑了上来,直接把车队堵停了。
“余莲丫头,你咋坐這样气派的小车回来了?”
“小莲你是在外面读书发财了,回来接你奶去大城市裡享福的嘛?”
“看起来還真像,你们看,其他人都穿得跟电视裡的保镖一样,余莲你是不是中大奖了請了保安护送你?”
大家七嘴八舌猜想不断,弄得余莲都不好意思了,看了楚青鱼一眼,干脆推开车门就在這裡下了车。
经過余莲的解释,三碗水村的村民们总算明白過来了,原来是余莲有個特别有钱的同学想来村裡玩,余莲就搭了同学的顺风车。
对余莲,大家還能热情地凑過去說话。对這個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有钱人同学,村民们就重新拘谨起来。這时候得到其他人通风报信的余奶奶也杵着拐杖赶了過来,一番寒暄后把孙女和孙女同学都领了回去。
临走前她還在纳闷儿,眯着眼看那些保镖:“娃啊,那些小伙子不到咱家裡啊?”
余莲看了楚青鱼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
楚青鱼四处张望,看到路边院子裡一棵大大的柿子树,注意力都放到挂满了枝头的红彤彤的柿子上去了,漫不尽心回了一句:“他们就留两天,处理完事就走人。”
余奶奶不知道要处理的是什么事,余莲却知道,一時間满是感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楚青鱼了。
尽管对方有钱,也不在乎這点钱,可给予她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余莲可做不来理直气壮“劫富济贫”,“我穷我有理”那等不要脸的事。见楚青鱼盯着别人家柿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余莲赶紧說:“奶,咱们家的柿子是不是也要熟了?二鱼可是听說了咱们這边有不少果树才過来的。”
又积极地跟楚青鱼推销她奶奶做的柿子饼:“都是手工削皮挂上的,咱们這裡的风干燥,挂上几天捏一捏,面上就挂上自然的白霜了,好吃得很,一点不涩口,也不腻人。”
說得楚青鱼加快了脚步:“那還等什么,奶,咱赶紧回家!”說罢毫不见外地一把扶起余奶奶就要拉着人往前走。
余莲看得无语,赶紧也从另一边把自家奶奶给架起来。于是余奶奶就晕乎乎被两個女孩儿扶着走路,那速度,跟被按了快进键一样。
回到村裡,或许是有了亲人依靠在身边,余莲的话就更多了,叽叽喳喳跟楚青鱼推销他们這裡的各种好吃的。
“等下了雨我們可以上山捡蘑菇,用那個炖家裡专门喂水果喂虫子长大的走地鸡,味道香死個人了。”
“张爷爷每天都要去河裡钓鱼,都是纯天然野生鱼,我們可以去买,买回来炖着吃烤着吃都好吃得很。”
“還有熏肉腊肠火腿,蜜饯果干也不错,還有新挖的红薯,烤红薯又甜又糯,可不像城裡卖的那种。”
以至于楚青鱼肚子越发的饿了,到了余莲家就跟土匪进村一样,第一時間扫荡各种好吃的。
在楚青鱼吃着余奶奶自己做的麻辣鱼丝干时,余莲寻了個机会到厨房找奶奶,跟余奶奶說了今天他爸還有大哥堂哥三人来学校找她的事。
余奶奶一听,气得直喘气,手裡的刀捏得紧紧的,恨不能现在就把那几個缺德畜牲全砍了!
余莲赶紧安慰老人家:“奶,你别气,气坏了身子咋办?放心吧,我同学当时就帮我赶跑了他们,我不放心你,想回来找你,我同学人超好,還特意带了保镖跟我一起回来。”
余奶奶赶紧点头:“对对对,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你這個同学!”說完也不等晚上了,当即操着刀就去旁边菜园子裡抓鸡炖了给孙女同学吃。
别看余奶奶刚才到村口时還杵着跟棍子,其实是因为昨晚山裡下了点小雨,到村口的路又有一段是青石板铺的,上面长了苔藓,一下雨就容易打滑。
平时日常裡,余奶奶還是手脚很利索的,一只鲜活的母鸡从咯哒咯哒下了蛋得意洋洋报喜,再到脱光光下热水洗澡,前后也就半個小时不到的功夫。
等楚青鱼摘了個柿子被涩得直吐舌头,进厨房找水喝的时候,母鸡已经在汤锅裡和各种菌菇鸳鸯共浴了。
中午的一顿饭吃得楚青鱼格外满足,揉着肚皮慨叹:“莲儿啊,你家的鸡,真漂亮。”那紧实的大腿,流畅的肌肉,矫健的翅膀,就连原本应该寡淡无味的胸口,都被菌菇滋润的那样饱满多汁。
啧。
余莲只当她是在說园子裡其他鸡长得好,得意又骄傲:“那当然,我奶奶养鸡那可是一把好手,连孵出来的鸡崽子都有不少人抢着要哩!”
相较于楚青鱼和余莲吃饱喝足就犯困的悠闲惬意,另一边,渣爹三人组却很倒霉。确实如余莲猜想的那样,在学校沒能把人掳走,三人一合计,立马就要开车回村裡。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回去后把老太婆控制住,然后打电话给余莲那個死丫头,告诉她她要是不嫁,他们就把老太婆的家全砸了。
就不信那死丫头不服软!
大哥余树骂骂咧咧,骂完了余莲又骂死老爹:“不就是個毛都沒长齐的死丫头片子,老头子你当初就不该跟吴老鳖吹牛說你闺女咋样咋样,要不然吴老鳖也不至于非要余莲!”
驾驶座上开车的堂哥余河也深表赞同:“就是,吴老鳖不就是想要個十八岁大闺女嘛,我家還有俩呢,随便弄一個就能拿到那三十万。”要是吴老鳖愿意娶的是他家那两個妹子,堂哥在心裡嘀咕,那三十万岂不就是自己的了?
三十万抵不上城裡的房价,可他有两個妹子啊!一個三十万,另一個嘛,算便宜点,二十万。五十万就轻轻松松到手,到时候他拿了钱不仅能娶個漂亮老婆,還能买個房再贷款买個车,日子岂不美滋滋?
都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谁還能不知道谁?余树一看余河那鬼德行,就知道对方心裡想的啥,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就你那两個妹妹?十几岁就出去混了,谁知道都被多少男人玩儿過了?我妹子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咋样,看她妈那样子也不会多丑,人家還是学生妹,货真价实的处/女,你那两個破鞋妹子比得上?”
余河也知道這一点,嘀嘀咕咕骂了他那两個妹子几句,就不吭声了。他還怕惹恼了余树和他小叔,這两人直接把他踹下去不让他跟着沾光呢。现在好歹他還有個帮忙跑腿借车开车的功劳,怎么說也能分個千儿八百的。
从始至终余爹坐在后面都沒說话,面色黯沉沉的,只偶尔抬起耷拉的三角眼看前面两人,眼睛裡含着讥讽。
两個愣头青,谁說過他要把那三十万分给他俩的?一個自认是他儿子,理直气壮把三十万划拉成自己的,一個不自量力,想要跟着分一杯羹。
不過都是他的免費劳动力而已。等拿到钱,他還要重新找個婆娘生個儿子呢,這個大儿子是养废了,女儿也沒個屁用,他還是要为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
三個人各怀鬼胎上了路。因为面包车有些問題,也不敢上高速,就绕着国道跑。谁知跑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面包车吭哧吭哧抖了几抖,就熄火了。
好在国庆节,国道上還是有不少车辆。三人费劲巴拉地跟人求助,又花钱又讨好的总算把车拖到個小镇修车行。叮叮当当折腾半晌,钱沒少收,车却越修越坏。
這他妈能忍嗎?当然不能忍!
于是三人火大地跟修车行干了起来,半小时后就抵不過人家人多势众還各個手裡有家伙什儿,三人狼狈地丢下面包车跑了。
凄凄惨惨折腾一通,等终于搭车抵达他们老家的县城时,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想找個地方住一宿,兜裡却沒钱。
得,重操旧业去撬個电瓶车连夜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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