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這位公子好生俊俏清秀啊
院落中背对着站着两位妙龄少女,二女全都穿着绫罗锦缎,左边少女一身紫衣,右边少女一身黄衣,体态窈窕,身段美好。
只是她们口中的话却不如她们的身材美好。
“我不仅要剪她的头发,還要给她连根剪去!她不是清高嗎,我就让她去尼姑庵裡做姑子,让她好好领悟佛法的清净!”紫衣少女說道。
黄衣少女推卸责任道:“你這样做不好吧,万一被教坊副使知道了,你可就倒了大霉了。
我那爹爹要是知道我跟着你做這种事,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紫衣少女冷哼一声,对黄衣少女道:“放心,根本沒什么事。大不了到时候你就說全是我做的,我一力承担!”
黄衣少女這才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哦,别管到时候我不讲义气啦。”
紫衣少女不耐烦道:“我說的我說的,我不爽這個骚蹄子好久了,今天一定要出這口气!”
說罢,紫衣少女“咣咣”砸着门,但這门被人从屋内栓住了,她一时进不去。
屋内,李佳音心慌慌地抵着门,额上满是冷汗,俏脸一片苍白。
這次来到韩府,她是和教坊一众女伶一起来的,目的是角逐七日后宴席上表演的资格。
因为来得仓促,她并沒有带着丫鬟。可是她万万想不到,竟会有人借着這個机会,对她做這种事情。
屋外的两個少女她都认识,教坊中虽然有很多犯官女眷和贫贱女伶,但這两個少女却不在此列,她们的父辈還都是朝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她们分别是朝中的官员户部尚书冯延鲁和礼部员外郎张洎的庶女,這二女虽然在家中不得宠,但在外却很是嚣张,尝尝仗着身世欺压教坊中其她女孩。
有一次,她们便在欺侮一位犯官女眷,拿着剪刀剪掉了她的头发。
李佳音看不惯她们的做法,便上前阻止,仗义执言。
因为是在大庭广众的,李佳音又說得义正言辞,二女又羞又臊,倒也沒敢继续說什么,讪讪地离去了。
可沒想到,那件事她们一直都沒忘记,甚至是一直记恨着。
李佳音有些害怕。她毕竟也只是個妙龄少女,碰到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惊慌?
尤其是想到她帮着的那位少女被剪断头发后的悲惨模样,她的心脏就怦怦直跳,既不安又惶恐。
紫衣少女還在不断地敲打着屋门,李佳音更害怕了,要是真的被剪断了头发,她宁愿去死!
咚!咚!咚!
敲打屋门的声音渐渐暴躁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破门而入。李佳音只好用后背死死抵住屋门,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门栓,纤指发白。
忽然,敲打屋门的声音停了下来。李佳音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還不待她松开手,更猛烈的冲撞力从后背上传了過来,李佳音险些被那道力气打得跌飞出去。
原来,紫衣少女见用手已经无法开门,便掀起了长裙,用脚狠狠踹门!
李佳音大惊,她已经听到门框被踹裂发出的吱呀声,门窗也摇摇欲坠,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谁来救救我……”李佳音绝望地在心底悲戚地呼喊着。
就在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住手!额、住脚!”
“是谁来救我了嗎?”李佳音贴在门的另一侧,竖起了玉雪莹白的耳朵。
喊着“住脚”的自然是秦易,他喊了“住手”,紫衣少女却仍然奋力踢着门,完全不理睬于他。
秦易還以为紫衣少女脑筋不太好使,听不懂话,便只好喊“住脚”。
果不其然,“住脚”二字立刻引起了紫衣少女的注意。
紫衣少女斜了一眼過去,傲慢道:“你是谁,胆敢管我的事,不怕死嗎?”
黄衣少女却“啊呜”一声捂住了嘴,她很是自然地离开了紫衣少女两步,好像是在撇清关系,脸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该庆幸你還什么都沒做,要不然這件事就不是可以這样轻易了结了的。”秦易冷冷說道,“趁我现在還沒有彻底恼火,赶紧离开。”
紫衣少女却似乎全然沒能听到秦易语气中的凛然,她叉着腰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该对我指手画脚,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嗎?”
秦易皱眉,眼前的少女虽然样貌姣好,但眉宇间却一股子桀骜刁蛮的盛气凌人,实在是任性无礼。
“哈哈,不敢說话了吧?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還敢来搅我的事,呵呵,不自量力!”紫衣少女的话算是一下子骂两個人,连屋内的李佳音也捎带上了。
紫衣少女见秦易還站着不动,不禁叉起腰来,哼叱道:“還不滚?”
秦易還是不答。
李佳音的心裡却是“咯噔”一下,外面的男子久久不說话,已经代表着他的立场。他该是得罪不起冯燕燕的,想必此时已经离开了吧……
李佳音的心凉了半截,既如此,今日怕是无法幸免了。她左右快速扫视了一番,从墙角摸来了一只鸡毛掸子,准备和冯燕燕搏命。
就在她准备打开屋门时,她忽又听紫衣少女冯燕燕忽然惊咦道:“這边客舍男子明明不可通過,你是怎么来的?
哦!我知道了,你這人突然出现在此处,怕不是来找她幽会的。”
紫衣少女狠狠踢了一脚门,高声骂道:“真是個贱人,表面上装得玉洁冰清,原来早就和别人私相授受了!
哈哈哈,要是让教坊的其她姐妹知道你是這样的人,我倒要看看教坊還怎么有她的一席之地!”
李佳音一愣,她倒不在乎别人骂她,而是好奇道:那位公子還沒走嗎?
其实,如果秦易身份低微,不愿意得罪冯燕燕而离去,她是沒有什么埋怨的。
形势比人强,她不觉得屋外的男子为了帮助自己而得罪一個官家少女是理所应当的。
她知道冯燕燕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一旦得罪了她早晚要被她算计。
所以她想提醒秦易還是早早离去吧,省得被秋后算账。
结果,還不待她开口,只听“啪”的一道清脆且响亮的声音,然后冯燕燕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就停下了聒噪。
“這……”李佳音瞳孔瞬间放大,如果沒听错的话,刚才那一声,是……巴掌声?
只听秦易用更凛然的声音說道:“我刚才說了,趁我现在還沒有彻底恼火,赶紧离开。”
秦易摆了摆手,似乎感觉打了這一巴掌,很晦气:“我不喜歡打女人,也从来沒打過女人。但是,你骂我可以,你骂她不行,滚吧。”
“你……嘤嘤嘤……”冯燕燕到底只是個刁蛮少女,哪裡碰到過秦易這样“粗鲁”的人,感受着腮上火辣辣的疼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愤怒地指着秦易,娇躯颤抖起来。
可一对视到秦易冰冷的眼神,她的手指又抖得颤颤巍巍,她捂着脸叫道:“你!你给我等着,我、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易不耐烦地半低下头,眉头挤在一起:“還不滚?”
秦易的個子比起少女高挑,他一半俯下身,顿时就有种說不出来的威势,骇得少女心脏连跳数拍,嘤嘤哭着就跑开了。
冯燕燕跑出了许远,黄衣少女见秦易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连忙摆起了小手,然后捂住了脸:
“這……這件事和我沒关系,我只是陪她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额,公子還望记住,她叫冯燕燕,她的爹爹是户部尚书冯延鲁。嗯,她要是找你的麻烦,你可以告诉我哦。”
說罢,黄衣少女以更快的速度跑离了此地,一边跑還一边叫道:“燕燕,快跑,我帮你拦住他了!”
秦易一愣,旋即哭笑不得:“這小绿茶……”
不過,他心裡却警戒起来:“户部尚书?冯延鲁?”
秦易回想起来,這冯延鲁虽然写得一手好诗,却不是什么好人,南唐五鬼之一,便有一位是他冯延鲁冯老兄。
尽管冯延鲁人品不行,但也不是秦易一個小小屁民可以随意置喙的,他脸色不禁有些郑重。
户部尚书,那可是和韩熙载這個兵部尚书同等级的存在!
哪怕是作为教坊副使的妹妹,得罪了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轻松就能了结的事。
秦易倒沒有后悔,要是再给他一個重来的机会,他還是要狠狠甩那個紫衣女孩一個大/逼兜的。
骂了我的女人要是還轻松离开了,那我秦易和個缩头王八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带着嘉敏离开金陵就是,打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反正有铁锅小炒的菜谱在,在其他地方他自信還是能吃得开的!
想到這裡,秦易轻舒了口气,只要嘉敏沒事,他就不怕事。
秦易上前两步,轻轻叩起屋门:“沒事了,她们已经走了,嘉……”
秦易话還沒說完,李佳音就打开了门,她怯怯地看了秦易一眼,感激地說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此情佳音沒齿难忘。”
“额……”秦易敲门的手還停在空气裡,他直直地看着李佳音,整個人有些呆住。
眼前的少女眉毛既薄且长,仿佛柳叶;一张粉润白嫩的鹅蛋脸,俊美温柔;宫装裸露出的脖子宛若天鹅颈,白嫩修长;胸脯更是鼓鼓,横向高高撑起衣服。
方才的冯燕燕已经算是姿容姣好了,可在這位少女面前却连她的指头都比不上,不如她的万一!
只是這位少女美则美矣……
却不是秦易想要保护的人!
教坊副使的妹妹,难道不是……嘉敏嗎?
秦易陷入了沉思。
李佳音半咬着嘴唇,小手捏着裙角,羞怯地偷偷打量着秦易,小心脏怦怦直跳:這位公子、好生俊俏清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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