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真有此山
“听我口令,立定!”武言旭一喊,小家伙右脚一抬,還真啪一下站定。看到武言旭对他敬了個礼,也有模有样回了個礼,跟着嘻嘻一笑,转身跑回了他奶奶身边。
武言旭又对他祖孙俩行了個礼,眼前的小家伙让他想起,那回马小兵在简宁那儿踏步的情景。他就這么回来了,要說他不想田氏和几個儿子是假的。
他自成了马福全,马小麦三個一直视他为亲爹,他也真心拿他们当亲儿子看待。他這会也闹不明白了,有此奇遇,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总的来說還是幸运多点吧,想着女儿這两天跟只快乐的小燕子般围着他转,武娟眼底也总是藏匿着岁月静好的浅浅笑意,他觉着自己還是幸运的!
离开五年多,单是鹤城的变化都日新月异,和昨儿下午一样他并沒有急于回去,而是在四周转了转,他的小学初中是在鹤城市辰河县读的,高中则是在鹤城一中。
他转了两路公交车去一中附近转了下,一中盖了新校舍,校门也重建了,但過去的老校舍還在。他在乒乓球台那儿站了下,過去曾经每個周六,在老实镇上卖完菜后的武娟都会乘坐两小时的长途车,只为来学校看眼他,给他收拾宿舍洗洗衣裳鞋袜,再往他枕头下或书本裡塞些卖菜换来的钱。
每次武娟来的时候他都会躲到乒乓球台這儿,武娟走时就会来這找他,他总面无表情叮嘱她二回不要再来。
虽然他找的借口是不想让她回去后因少了钱被数落,实际上他是顶烦他岳父那会总携恩点他,不要学陈世美进了城花了肠子,话裡话外总点他将来要娶他两個女儿中的一個,要为他们二老养老,不要亏了良心。
但其实,打他考上警校参加工作后,他岳父从未伸手管他要過钱,在他当上特警队长后也沒向他提過任何要求,只是在逢年過节他不回去后打电话来骂他几句。
此刻武言旭站在這,過去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裡浮现,他发现自己過去是真的轴,怎么就拧不過那個劲?现在想想,他岳父不逼他娶武娟他大抵也会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不過是反感岳父逼他的感觉,又或许是他知道武娟在意他,他们家是镇子周边乡下的,打他来城裡念书后武娟也学着打扮自己,学着城裡的小姑娘扎起高马尾,每回来学校都会换上事先藏在背篓裡的干净衣裳,只为取悦他不给他丢脸。
怎么那时候为跟岳父怄气偏偏要去冷落她,伤害她呢?
武言旭這会想起過去种种都觉不可思议,那时他执拗的以为不搭理武娟就间接报复了岳父,而实际上他心裡并不快乐,伤害武娟的同时他也伤害了自己。
越想自己過去是越混蛋!
在外面转了圈回去,武言旭看到一穿警服的年轻人在他家院外张望,手裡還拿着几本书的一沓资料。看见他走来,年轻人笑道:“你好,請问是武言旭,武队吧?”
“你好,是我,請问你是?”
“噢,我是市局的小顾,顾光明,這是我們副局让我给武队找的书和资料,我才从警校毕业不久,刚进市局還是见习警员,第一本书裡夹有纸條,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任何需要咨询的問題欢迎武队随时骚扰我。”
顾光明把纸條拿出来给了武言旭,這是個很阳光健谈的小伙子,看得出他听說了武言旭的事,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崇敬。
“谢谢,要进来坐会嗎?”武言旭接過纸條看了下,揣进兜裡客气地问道。
顾光明犹豫了下,他是很想留下跟武言旭多攀谈一会的,可想到自己還在见习期,不便擅离岗位太久,他笑道:“下回吧,休息时我再来登门拜访,回见。”
“好,回见,不送。”
武言旭拿了书和资料回屋,翻了翻,忽想起简宁說他之所以对鸡冠山那座山峰感到熟悉,多半是武娟给他念的书裡正好也有写到鸡冠山,他忙撂下书和资料在书柜裡翻找着。
翻了一阵,他也沒找到是哪本书,他给武娟打去电话,响了一会武娟沒接,估计這会在忙。家裡离医院很近,他索性去医院找她,顺便帮她干点活。
武娟哪裡肯让他帮忙干活,他执意要干,武娟就领着他去天台晾晒洗净的被单被套,从前還在老家时武言旭也常帮着她晾晒被子。到了天台上,武言旭从桶裡拿出一床被子,两人很自然的就跟从前一样,一個拽住一头用力抖平,再搭到牵好的绳子上。
“市局的小顾刚给我送了书和资料来。”武言旭一边拍打着晾晒上去的床单一边告诉她道。
“那你不在家看书跑来医院干什么?這点活累不倒我,哪裡用你来帮我了。”武娟抿唇笑道。
“我有個事问你。”武言旭笑笑,“卧床這几年后面我脑子其实是清明的,经常有听到你跟我說话,给我念书,有时也会断断续续做梦,大多醒了都不记得。只记得梦裡有见過一座山峰,有点像引颈打鸣的公鸡,我也不知道是做梦還是听你给我描述的,总之记得這么個事。”
“那是我在书裡看到的,那山就叫鸡冠山。”
“鸡冠山?”這么巧,居然也叫鸡冠山,武言旭问她,“是哪本书?”
“好像不是书,对了,是报纸,是登在报纸上的,那些报纸我都放在污洗间的储物室裡,你要看嗎?”
“看,一会下去你找出来我看下。”
两人下楼后,武娟在储物室裡翻找一会找出了那期报纸,是人民公安报,去年上半年发表的,作者署名:乌浊衣。
武言旭看了看,是篇叙事类散文,作者描述的鸡冠山和他在那個时空所见几乎一模一样,作者有提到這是他老家的山,儿时经常在山上采野果,他一下来了兴趣,打电话要到了作者的联系电话。
他报数字时武娟用自己手机替他记下了号码,拿给他看时他才觉着這串数字有点眼熟,想想,他从兜裡摸出顾光明给他的纸條,两下裡一对。
嗨,巧了,乌浊衣居然是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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