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紧急军情
最佳方案是成立一支敢死队飞上城墙,杀出血路冲去打开城门,城门早一刻开启就能减少攻城兵的伤亡。
丁有田在脑子裡筛选着能飞跃城墙的人选,脑子裡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充斥着各种血腥的画面,开战小半年,他肤色粗糙了身板也壮实了,一双狭长的凤目仍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看去睿智沉稳,再不是从前丁贤村那個跳脚骂大街的泼皮了。
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士卒们都在为着后日的攻城勤加操练,宴军自建朝以来军中操练,一直沿习着刘瞎子从前制定的每七人一伍,各伍独立作战,每伍中有四人持长矛和大刀专事击刺,另三人专事割首,战后每伍以人头請功领赏。
两军对阵时,执矛者居前,执刀者守卫两侧,形成尖刀队形,发挥长短兵器的作用,简宁之前一看便知這是广西狼兵的作战方式,她从中军帐出来找了一圈,看到自家三個小妞同着李侧妃和她几個侍女,组成一伍在操练,令她意外的是大宝。
大宝還是武队在时批准入的武毅营,此刻他却和丁贵丁鹏几人组成一伍在操练,還真是上阵亲兄弟啊。
简宁见丁贵一招一式很是沉稳,這家伙倒天生是块习武当兵的好料子,和大宝配合得不错。
休息时,简宁把二妞三妞叫了過来,两個小家伙轻伤未愈就积极投入操练,看来四個娃都随了外祖平南王,都有股子血性,只佳佳随丁有田多点,但在其他三個影响下也不甘落后。
“你俩练归练,但上阵杀敌用不到你们,要是不想被送回去就跟着巧凤姐姐,帮着她救治伤兵同样也是为军中出力,听到沒?”
二妞三妞对视一眼,三妞道:“娘,我可以的,外姨祖母先前還夸我了,不信娘去问。”
“也,也夸我了,說我也不错!”二妞见三妞沒提自己,气得小脸一下都涨红了。
“不许吵。”简宁手指過她俩,“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妞三妞嘴快撅到天上了,她俩之所以磨着李侧妃积极投入操练,是指着用敌首换赏银,然后给自己做身盔甲呢。
“我們去找爹爹說說吧,娘现在好像听爹爹的,爹爹是官身,娘不是。”二妞伸手去牵三妞手,三妞想想,道:“好吧,娘是怕我們被敌军杀死,爹爹不怕。”
“你俩别瞎說。”巧凤用木盆端了一盆染满血的纱布過来,恰好听到她俩在嘀咕,她止步,看向她俩,“說得你们爹爹不担心你们一样,方才师父跟我說了,让我带着你俩,我现在要去溪边洗纱布,你俩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不要!”
“要!”
二妞說不要,听三妞說要,她扯扯三妞,“我們先去找爹爹,然后再去溪边找巧凤姐姐,帮巧凤姐姐一块洗纱布好不好?”
“不好,先帮巧凤姐姐洗完纱布再去找爹爹。”
“那好吧。”
三人到了溪边,纱布上干涸的血迹浸水后溪水都变红了,二妞惊叫道:“哇,流了好多血,都是我們的人身上流的血。”
“我定要多杀他们几個,让他们流更多的血!”三妞绷着小脸发狠道。
洗完纱布,三妞跳上溪边一块大石,她站在上面,二妞站在下面,两人合力绞拧着几條纱布。
拧干几條,二妞抱着放去盆中,三妞哈了哈手,溪边草地上還有许多未融化的雪,溪水死冷死冷,要不是外敌入侵這会她应该在私塾念书,手裡還捂着暖手壶呢。
三妞恨死了入侵的联军,她不由抬目朝丰邑城望去,這一看她忽“呀”了一声,揉揉眼睛,她定睛又看会,随后跳下大石,也不顾二妞和巧凤喊她,撒丫子朝中军大帐那边跑去了。
“我去追妹妹。”二妞跟着追了上去。
中军帐内,丁有田在给平南王和一众将军在沙盘上推演,他提出的用敢死队飞跃城墙方案,正跟众人商议着可派哪些人时,二妞三妞一前一后跑到了帐外。
帐外有五品以下的将领带人把守着,两人被拦下了。
“大帅在和众将军商议要事,不得入内。”
“外祖父,我有紧急军情禀报,外祖父!”三妞跳脚大喊。
听闻有紧急军情,平南王大步走了出来,丁有田和众将士也都跟了出来。
“到底何事?”丁有田冲着她俩喝道。
“是妹妹有事,不是我。”二妞看他脸黑黑的,手朝三妞指了下。
“爹爹,我看到城楼上有手挥了几下,好像吴仙姑跳大绳,娘說過那样就是在……”
沒等她說完丁有田已大步入帐取出了几個望远镜,给了平南王和秦薏帆一人一個,几個举着望远镜看去,果然不时能看到有高過头顶的手在挥舞。
丁有田迅速指挥人把昨儿兑好水的苦酒泼洒在地上,为防意外,平南王下令撤营后退三十裡,以便苦酒万一对巫师搞出来的玄驹军团无效,三军将士能及时撤回毫邑城内。
两国交战,无关平民百姓,這是不成俗的约定,即便有兵卒烧杀抢掠也不会屠杀平民,大宴军每下一城鲜少驻扎在城内,多是离城几十裡安营扎寨,从不骚扰月国百姓。
简宁把榴弹炮也一字摆开了,火焰枪也发放到火焰队员手中,二妞三妞跟着大宝大妞加入了手雷队。
不到半個时辰,丰邑城墙上忽飘起漫天黑雾,瞬间如乌云一般布满丰邑上空,天色顷刻都暗了下来。
坏了,难道是飞蚁?
简宁忙举起望远镜,還好虚惊一场,乌云相继飘落到地面,简宁从望远镜裡看到密密麻麻的食人蚁如风吹麦浪般,层层叠叠争先恐后飞快朝着他们這边涌来。
月国巫师還真有两把刷子,简宁镜头上移看向了城垛上露出头的离殇。
离殇是月国先帝在位时晋封的天巫,他保的一直是越王,而他大弟子那诺燊保的则是七皇子裴汐沅。后裴汐沅即位他自觉在识人上输给自己弟子面上无光,遂带着其余几個弟子归隐山林,此次是那诺燊用巫术召唤他数次才前来相助。
从来权力迷人眼,归隐后的离殇沒有一天忘怀過泼天的富贵,身为天巫,他在月国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却又偏摆架子要那诺燊三請四請才姗姗而来。
那诺燊离天巫仅一步之遥,他可不喜歡他师父立下奇功,虽不得已被裴汐沅施压請了他来,但他并不想配合他师父,否则昨儿夜裡他们就施法偷袭了。
凡巫术都得先布阵才能施法,必须五角齐全,還得有护法者齐心协力方可,夜裡那诺燊怕宴军沒防备,他装病拖到了今儿。月国就算败了,顶多认输签订友好合约,只要他上面沒有天巫压着他這国师就是一人之下。
眼看着食人蚁遮天蔽日般朝大宴军涌去,他心裡還默默祈祷大宴军中点用,别让他师父夺了這滔天的功劳。
大宴军還真沒让他失望,如潮水般涌過来的食人蚁到了苦酒分界线,先头部队齐刷刷定住了,后面的不知情踩着先头部队爬過来,蚁群一下乱了套,前面的往后爬,后面的朝前涌,互相践踏踩压,乱成一团。
平南王他们在后方远远看去,像是一匹无边无际的黑色缎带在晃动,一看有戏,平南王立即命大军压上。
“开火,照地上酒水打!”秦薏帆手中令旗一挥,十几條火龙同时喷出,有江湖中人对着地上燃烧的苦酒催动内力,一串火焰追着逃跑的食人蚁烧了過去。
其余江湖高手纷纷效仿,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败逃的玄驹军团居然争先恐后顺着城墙爬了上去,守城的兵卒做梦都沒想到食人蚁会掉過头来攻击他们。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兵卒们在城墙上疯跑惨嚎着,丁有田从望远镜裡清晰看到简宁讲述的情景,成千上万的食人蚁爬满兵卒全身,不消片刻人就倒下了。
不断有联军兵卒自城墙上惨嚎着跌落,城楼上成了人间炼狱,简宁道:“這就叫自食恶果,害人终害己!”
“想来這些玄驹被气味熏迷了心智,要把那天巫啃了才叫痛快呢!”丁有田拿下望远镜,此时大宴军只须把全身淋满兑了水的苦酒冲上去,夺取城池就能减少很大伤亡,他扭头去看平南王。
“不可。”平南王摆了下手,他从丁有田眼裡看出他的意思,要是此刻联军攻占的是大宴朝的城池,他会毫不犹豫下达攻城命令。
历代中原君王从未想過侵占蛮夷国土,他奉旨领兵出征为的只是打服他们,让他们世代向中原君主称臣,承诺永不兴兵再犯,而非为了亡他们的国。
既为打服他们,自然不能趁虚而入,那样他们不仅不会服,短時間内還会兴兵来犯。只有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才能保得几十年太平。
城楼上的玄驹军团很快被离殇他们消灭殆尽,离殇這次出山寸功未立,還折损联军上万人,自觉无颜立足军中,当天夜裡留书一封带着几個弟子不辞而别。
隔日,宴军大举攻城了,战前平南王亲自做起战前动员工作,他身着玄色披风,全身重甲,手持金枪立于三军阵前,声若洪钟。
“三军将士们!打你们走进军营那天起,就意味着你们当中日后会有人封侯拜相!会有人成为威震四海的大将军!也会有人成为百夫长千夫长乃至总兵!”
“当然,沙场刀箭无眼,死伤各安天命!”
“拿下丰邑,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随着他尾音落下,几十万将士振臂齐声高喝:“拿下丰邑!建功立业!”
马小麦在听到大将军时激动坏了,這是他打小的梦想,他喊得比谁都起劲比谁都大声!
丁贵也超来劲,他此时的梦想還只是当個伍长,振臂举着手中大刀也喊得格外响亮。
战鼓声声,十几门榴弹炮齐齐开火,无人轰炸机一架架飞往城墙上空,炮火轰隆声中,牛角号吹响了,推着折叠云梯的攻城队在井阑移动箭楼和盾牌队的掩护下,喊声震天的快速朝着城墙下跑去。
简宁一身红色战袍立于井阑上,手持长枪挑着城楼上射来的利箭,童八斤和徐大力等也立在井阑四周,在又一通榴弹炮火過后,简宁手中长枪在井阑上一戳,借力率先飞跃上城墙。
她身形一动,数十人分自其余井阑上动了,如天兵天将飞临城楼上,简宁脚尖尚未落地手中已多出冲锋枪,一通扫射后,她又迅速给童八斤和徐大力各自甩了把,三人按丁有田推演的各自在两边城垛抢占一处垛口后,形成犄角之势,掩护着二愣子和十几個江湖中人往靠近城门的石梯那边去。
撞击城门的冲车也在硝烟中出动了,大批联军朝着靠近城门的這边城垛涌来,简宁连丢几颗手雷后,返身一梭子弹朝城门左边的连弩塔扫過去,接着一個跟头就地一滚,躲過十几支射来的利箭,跟着又回到原位,仍与童八斤和徐大力形成犄角,互为支援。
在她和童徐二人配合着端掉城门两边的连弩箭塔后,二愣子同着江湖中人也朝石梯上冲去。
城门两边石梯下伏有联军重兵,见二愣子他们冲下来万箭齐发,二愣子他们被逼回城楼上,此时大批攻城兵自打开缺口的城垛爬上来了,這下简宁他们三個可以腾开手对付城门下的联军,二愣子挥舞手中铁棍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攻上城楼的大宴军越来越多,在三支冲锋枪和攻上城楼的攻城兵利箭掩护下,二愣子和几個江湖中人一番冲杀后,终是开启了城门。
城外的大宴军山呼海啸般掩杀過来,简宁揣着冲锋枪几個弹跳间也冲了下去,当她双足落地,端起冲锋枪忽见一将骑马砍杀過来。
她稍一愣怔,枪往下一压,随着枪响马儿嘶叫着倒地,那员战将也自马背上栽落,十几條长枪同时抵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