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世祖、三世祖
突然一個声音冷峭的道:“错!你不是二世祖!我才是二世祖,而你,是三世祖!”
君邪眼前,出现了一张轮椅,上面,一個三十多岁的瘦削的中年人斜斜倚坐在上面,两條腿上,盖着一條厚厚的缎子,一双似浑浊、似清明的眼睛,正玩味的看着他,双眉如剑,斜飞入鬓,自然而然地带有一种莫名的冷厉和杀伐之气!眼如鹰隼,厉光闪烁,目光深处,尚有着隐隐的鄙夷,虽然不多,却十分明显!
這人如不残疾,必是一位玉树临风的伟丈夫!铁骨凛凛的真豪杰!只从眉宇之中残留的威势看来,必然曾经是一位杀伐果决、号令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三叔?”君邪停住了脚步。看着這位端坐在轮椅上的三叔君无意,在君莫邪原本的记忆之中,這個三叔就是一個坐在轮椅上什么都不能做、混吃等死的废人,全无半点用处;但此刻的君邪却敏感的从這位常年坐轮椅的三叔身上,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這股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杀气!
足以让君邪都动容的杀气!
唯有常年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铁血军人,才会具有這等独特的锋锐!就像一把纵然断折也绝不会被尘土埋藏了他的锋芒的绝世利剑,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光芒!
惟這把绝世利剑,此时却藏于鞘裡!
纵观君邪一生,如此等人物,至多也只见過两三人而已,而任何一人都是手握重军的大人物,事实上,這样的铁血悍将,却是君邪前世最欣赏的人物!其实君老爷子也是這一流的人物,只是老爷子随着年岁的渐长,自身修养已近反朴归真的境地,处处深藏不露,君邪又与老爷子相处甚暂,一时忽略!
但君无意却還沒到這等韬光养晦的地步,整個人如锐剑在匣,锋芒虽藏却尤有凛然剑气外泄,当然,也需要有君邪的眼力才可以分辨,等闲人,如君莫邪之流,打死他也是分辨不到的!
绝世宝剑虽然闲置匣中,空悬墙上,但寂寂深夜犹作龙吟低啸!這是一种骨子裡的嗜血!
“难得你還叫我一声三叔。”君无意抬起头,深邃的眼珠有些讥诮的看着自己這位唯一的侄儿:“莫邪,你很有兴趣想做二世祖嗎?”說完突然叹了口气,暗道今天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這样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有了說话的兴致?
君邪看了他半天,却是着重在看他残疾的腰腿,突然笑了起来:“三叔說笑了,您才是货真价实的二世祖,我充其量也只是三世祖吧。侄子做個平安喜乐的三世祖就已经很满足了。”
恩?這小子今天怎么這种口气說话?虽然话中有刺,但却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
对君邪答话大出意料的君无意眼睛一睁,霎那间眼中闪出一道锐利的光芒,就像是一缕夺目的闪电突然划破了阴霾的夜空!突然哈哈大笑,边笑边摇头,道:“你可知道,二世祖和三世祖的区别?”
“哦?還不一样都是混吃等死?有分别嗎?!”君邪挑了挑眉毛,话中有刺。看到君无意目中电闪雷轰般的目光一闪,君邪倍觉如此铁血男儿,如此消沉下去,实在是尘世的一大遗憾!
君无意眼中闪過一道苦涩和不甘,旋即隐沒了下去,干洁的右手抚在自己残腿上;抬头道:“此言大谬,如何沒有分别,個中分别几近天差地远!二世祖,乃是父辈打好了天下,子辈坐享其成即可,完全沒有什么难度,只要有一张嘴会吃,就一定死不了,而且最少也能够安享一生的荣华富贵!然而所谓的三世祖却不然,”
他看着君邪的眼睛,嘿嘿笑了笑,還击道:“所谓的三世祖,却并不一定特指第三代人,乃是第三世的传人;也就是說,爷爷辈的打下了天下,而中间父辈却出现了断层,這才叫三世祖!若你父亲還健在,那么你和我,都应该是二世祖,只不過我是从你爷爷這一辈算起,而你,是从你父亲這一辈算起。這裡有所不同罢了。”
“但你爷爷如今已经老了,所以你就算有心做一個三世祖,只怕也做不了多长時間了;而你上面,除了你爷爷,已经再沒有了别的大树可以乘凉,所以,你這個三世祖,之后的人生只怕会是非常艰难的!想要做一個合格的三世祖,如果沒有几分本事和心机,是万万不成的。所以,我這個二世祖,比你這個三世祖要幸运一些。”
君无意說着,本来是为了還击君邪的那句‘混吃等死’,但說到后来,心中却不由得升起悲凉之意,偌大的君家,难道就這么完了嗎?曾经鼎盛一时,一家之威令各国不敢正目视之的君家,眼下竟已到了這般地步嗎!大哥二哥先后战死沙场,自己残疾;唯一有点盼头的两個侄儿,也同样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君家血脉,就只剩下了這一個草包废物一般的君莫邪!
突然间,君无意兴致全无,顿觉百无聊赖,连话也不想說了。
君邪沉默着,突然展颜笑道:“其实我也可以做二世祖的。”君无意的话,君邪何尝不懂,他之所以要君无意說出這番话,主旨却在于他以下的說辞!
君无意咳了两声,饶有兴趣却又有些懒洋洋的问道:“哦?”
“若三叔你为我做大树,撑起一片阴凉,我不就依然可以做二世祖嗎?”君邪笑吟吟的道。
君无意眼中闪過一丝怒色,低沉的道:“莫邪,你又在嘲讽你三叔么?”
君邪打量着他,突然道:“腿上可尚有知觉嗎?”
“无!”君无意把头扭過了一边,心中对這侄儿越来越是讨厌,明知道自己最忌讳别人提及自己的残废,却再三提及,之前总算還是隐晦說到,现在竟当面直问。如此不懂得尊敬长辈的后人,当真有不如无!
“之前腰骨可有碎裂?”
“无!”君无意大怒:“混账东西,若是腰骨碎了,我還能活到今日嗎?!”
“也就是說,三叔你顶多只是经脉受损?是被人下了阴手?”君邪眼神一亮,看来是经脉被人截断或者是用阴毒的功夫侵蚀,致令萎缩了,若真是這样的话,只要气血未亏,倒還有几分希望,以自己的医道,应该還有机会救治。再怎么說也是這一世的血脉近亲,而打动君邪的,却是那一份铁血男儿的峥嵘锋锐!
君邪觉得,既然自己有能力,這样的一個铁血男儿,自己就应该让他站起来!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三叔!
君邪看着他,慢慢的道:“我听說你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可在战场上下這样的阴手完全比直接杀了你要困难得多,为什么会這样?是不是你以往的宿敌故意要整你,才将你变成這么不死不活的样子?!”
一句话被捅到了痛处,君无意牙关一咬,额头青筋暴跳了几下,呼哧呼哧的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激动,冷声道:“這关你什么事?”
知道自己猜对了,君邪得意的一笑,伸手扶住轮椅,凑過头去,神秘的道:“三叔想不想报仇?”
“我這副样子,還谈什么报仇?”君无意瘦削的脸上显出一丝潮红,目中神色变幻,恨极的光芒一透而出;良久,才颓然一叹,道:“如今的我只是個废人罢了!”
君邪笑了笑,轻轻的道:“若是我有本事能够令三叔你重新站起来呢?”
這句话,如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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