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病重
薛七大婚這日,一整日阿久看起来都是心不在焉的。她陪伴在老太太身边多年,老太太自然是第一個阿久的不寻常。
此时的阿久已经是十七岁大姑娘了,平常人家的女儿早已婚配甚至都有娃娃傍在身侧,可阿久却依然坚持守在老太太身边。
阿久那般出色,无论从相貌還是品行,便是连许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這期间不是沒有人来提過亲,只是都被阿久拒绝了。就连大少爷和薛七有意要阿久,薛老太太都沒舍得将阿久给出去。
這样好的丫头,老太太舍不得委屈了她,便是的孙儿都不行。
可是這一整日的观察下来,老太太阿久的目光,一直围绕在身着大红喜袍的孙儿身上打转,甚至落寞异常。
依着对阿久的了解,薛老太太便大胆推测,实际上阿久真正放在心裡的那個人,正是這個越发出色的孙儿。
這晚薛老太太让阿久伴在身旁,守夜也特别点了她的名字。
到了就寝的时候,阿久便跪在老太太身旁,因为她已经老太太忽然留下,定是有要是特别交待。
只是她沒想到,老太太竟然开口便问她是否中意薛七。
阿久一时被问的懵住,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是半天也沒說出一個‘不’字。
年少天真时,她真的对薛七有過幻想,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她也曾偷偷想過,若是薛七能为了她放弃一切,当她正大光明地出了薛府以后,便和他凑成双吧。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薛七,就算是死她也不会给任何人做小。
可是這一切在他薛七少爷的眼中,都变成了欲拒還迎,都变成了她想得到他的一种手段。
在他的眼中,无论他有多少個,无论他是否娶妻,都与毫无关系。只要他心裡真心在乎的那個人是,便可以了。
是啊,她中意他,可是那又能怎样?从他有了第一個通房起,无论他是否有苦衷,他们之间已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她還放不下,一直放不下。放不下他对的深情款款,放不下他每每看向时那难以言說的痛苦神情,放不下他忍辱负重受了那么多委屈,放不下,放不下……
只是再放不下又能如何,他终究還是有他的路要走,而她永远不可能做他口中依偎在他身侧的小。
她,也有的人生要追求……
见阿久不语,老太太心裡已经十分笃定了,她伸手将阿久从地上搀扶起,慈祥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弯着眼睛道傻丫头,既然你心裡也有我那乖孙,为何他上次向我要你时,你会那般激动?祖母還记得几年前你曾到云轩阁裡当過差呢,应该是在那时候生出感情的吧?无不少字”
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阿久轻叹一口气,既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
如果說她对薛七沒感情,那纯属欺主,在老太太身边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对她老人家忠心耿耿,绝无半点欺瞒。可若是說有,总不能告诉老太太她這感情是从上一世便种在心裡了吧?无不少字
整整十四年了,已经快要接近她生命的一半了。說她放下了,纯属是自欺欺人……
薛老太太只当她是默认了,這样一来也好,弘礼那個孩子要比老大懂事的多,既然是两情相悦,他也定会对阿久珍惜疼爱的。
仔细想想,這俩孩子放到一块還真是登对。
心裡乐呵着,老太太拍了拍阿久的手,郑重其事许诺道祖母你在担心,你放心,咱薛家从来沒有主母为尊的一說,那郡主既然嫁到了薛家,便是咱们薛家的人,過一阵子祖母便做主把你许给弘礼!”
能說出這种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们薛家的這位老了。
想当年她便是以妾的身份被人从后门抬到了曾经的薛家,到后来薛老太爷過世,薛府的当家主母把一众小妾统统赶出门。還好那时的薛世平已经走上了仕途,不等薛家主母赶人,他便将薛老太太和弟弟一并接出薛府。
薛老太太是养了两個好啊,不然她哪裡能過得上今日這种舒心的日子。
所以在薛老太太的眼裡,特别看不上当家主母的那一套,连带着影响了下一辈,再下一辈……
可妾永远是妾,老太太喜爱红色,喜爱凤钗,可是只能暗地裡偷偷佩戴,就算過大寿的时候也不敢一袭红袍加身,恐怕别人会暗地裡笑话她。
当然,這些对阿久来說都是次要的,她既不喜歡红袍,也不喜歡凤钗,就算一辈子不沾也沒所谓。可是她绝对不能忍受和其他分享的。
前世不爱薛先敬她尚且争的那么痛苦,倘若做了薛七的妾,她会嫉妒死,她会发了疯的嫉妒。她也不敢保证如今的,会不会利用各种手段去伤害别人,甚至……甚至走上许氏這條路……
所以,她不能。
缓缓抽回手,阿久重新跪在地上,第无数次地向老太太表明,她不会嫁人,也不想给任何人做小,她只想一心一意陪着老,哪怕年华老去也无怨无悔。
虽然已经听這丫头說了无数次了,可每每薛老太太都是感动不已的。
就算是她曾经最得意的绿俏,到了這個年纪也开始为的终身大事发愁。甚至对她這個子私心留了她那么久时有抱怨。
可眼前這丫头真的是从未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无论是给少爷做小,還是给哪户富贵人家做正房,她全都是毫不犹豫拒绝。
今日,也是她陪伴在身边六年,第一次见她为儿女私情所困扰。
可纵使她是真心的,她子也不能一直耽误人家姑娘的青春,让她陪伴到老死吧?无不少字
如今她才十七,還不算晚,那便再留上两年吧,总之她子是不会亏待任何一個陪伴在身边的孩子,尤其是阿久……
薛老太太是這般想的,而且此时她的身体那般健朗,谁也沒想到就在几天后,老太太养了几十年的仙鹤竟然身负重伤倒在鹤鸣居的院子裡。
它身上是箭伤,恐怕是出游的途中成了猎人的猎物。只是仙鹤牵挂老太太,拼着最后一口气飞回了鹤鸣居。并且当天倒下便再也沒有起来。
阿久永远记得,那天是五月二十二日,正是她宝宝前世命丧黄泉之日。
当天下起了近几年最大的一场春雨,行人走在路上甚至都会被豆大的雨点拍打到直不起腰来。
马车也是寸步难行,当薛老太太倒下的那一刻,大夫是用了好长好长的才姗姗来迟……
接下来薛府是一片死寂,薛世平连衙门都不在去,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守在鹤鸣居。
而薛老太太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满门抄斩啦!薛府满门抄斩啦……
薛世平岂能不害怕,一度以为薛老太太是中邪了。许氏甚至将她的老相好狐大仙都請到府中,临到作法的关头却被阿久拼死阻拦下。薛世平也赫然清醒,孝心大发,不忍娘亲受苦便将狐大仙赶出了薛府。
阿久是怕嗎?不敢否认是有一点,可她也清楚的老太太不是中邪。
在前世,薛家的确是满门抄斩了,上至七十岁的老朽,下至几個月大的婴孩,足足一百二十八口人无一人生還……
午夜梦回之际,老太太也曾经冷汗涔涔地告诉她,她做了個梦,很真实很真实的噩梦,她梦到的走私私盐,以至于整個薛府的人都被牵连。
可大伙都以为老太太是中了邪,薛世平被当中拆穿他心裡最阴暗的那一面,也恼羞成怒直指老太太是被仙鹤的恶灵附体。因为老太太沒有及时救它性命,它便附在老太太身上兴风作浪。
但事实究竟是怎样,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老太太病了,一向最为孝顺的薛老爷对医治老太太的病情却并不那么上心。在老太太昏迷的时候他整天整夜的守在這裡,老太太清醒了,他却不再踏进鹤鸣居一步。
连薛老爷都对薛老太太中邪的事情深信不疑,鹤鸣居的丫鬟们岂能不害怕?除了要嫁人的宛末,還有一向忠心耿耿的宛归,再有就是阿久,其他人甚至连老太太的身都不敢再近。更有甚者,還私下找好了出路,暗裡地打点着老太太若是驾鹤西去以后,她们会被分到哪一房的事。
可怜的薛老太太,享了半辈子的福,最后的日子却是在三個丫鬟的陪伴下走完的。
宛末的终身大事已定,可阿久和宛归這两個好孩子,她甚至還沒有为她们打算好。宛归還好說,毕竟她有娘亲在薛府做事。
可阿久办?
只是老太太从未想到,這個孩子对她唯一的要求竟然是那一纸卖身契。她是来报恩的,既然她报恩的主人都已经不在了,那她自此以后便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倾尽所有。
她唯一的主子只有薛老太太……
正文字数:
感谢周小齡童鞋的香囊,好开心,谢谢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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