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京城贵公子
這座都城总是苏醒的太過于早,昨夜的浮尘還未来得及平定,有些昏暗的街道上,却又再一次被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街道的两旁,小贩们在沿街叫卖着,有卖古玩字画的,胭脂水粉的,穿戴首饰的,面具、风筝、糖人……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有停在街道摆摊的,也有挑担四处游走的,還有马车和运货的……
這座都城真如听闻中的一样热闹非凡啊。
尤其是那座热闹的拱形大桥,桥头上早已人头攒动,游客行人如织,竟比两旁街道上還要热闹。可是细细一看便会知道因由,這裡多半是卖小点干果的。
桥的两侧,一侧是京城中最大的住宅区,一侧又是最繁华的的商业区,就算再怎么忙碌這肚子总是要填饱的,所以将小点摆在這裡当真是再好不過……
桥下,碧绿的清明河上飘着几只木质小船,几乎每只船上都只见到船夫的身影,這個时辰,想必船客都還躲在船篷下进入甜美的梦想中吧。
可是其中一條,除了船头的车夫,船中央处却還站着一個身形纤瘦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容貌十分俊俏,如泼墨一般的黑亮长发,以镶碧鎏金冠固定在头顶。那金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瓷白无瑕的肌肤,柔光若腻。他长眉如剑,双眸如星,高挺的鼻梁笔直地挺立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只是上扬的鼻尖让他看起来過于秀气,红唇的唇瓣微微上扬着,那是一种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笃定笑容。
“公子啊,您来京城是走亲访友還是迁徙定居的呀?”好奇地看着一会那少年,憨厚的老船夫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衣少年的视线并未随着转移,他依旧流连地张望着那繁华的商业街,手裡的沉香木扇轻轻地敲打着另一手的掌心,隐隐散发出优雅的清香。
顿了一会,少年撩起白袍准备坐下,可似乎觉得這個动作太女性化了,他又放下白袍,随意地倚着木船而坐。抬眼向老船夫望去,客气地开口道:“在下乃是前来寻亲的,顺便会在這裡住上個三五年。老伯可知這永乐街上,有多少家驰名的酒楼?又有多少家兴隆的饭庄?”
老船夫头上戴着竹编斗笠,手中拿着一杆长篙,听见少年的问话,他视线也移到人头攒动的商业街,笑着开口道:“咋能不知道呢,都在這條河上漂了三十多年了……京城与旁处不同,你若說驰名的酒楼,兴隆的饭庄,那就是大户了,酒楼和饭庄便是沒有分别的。一家酒楼既可以经营酒水又可同时兼顾吃食,聚满楼若是敢称第一的话,沒人敢称第二。喏喏,看到那個最高的瓦檐了沒有?那就是聚满楼啊!可若是小户的话,那就太多了,数不尽那,数不尽……”
顺着老船夫手指的方向看去,白衣少年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缝,看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问道:“老伯可知道那聚满楼主要经营的是什么?招牌又是何物?”
老船夫似乎真的什么都知道,听了少年的话,他语气裡生出无限的向往之情,“当然是彩凤如意水晶鸡了!有生之年我這糟老头子若是再能吃上一次,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老船夫吧嗒了一下嘴,破晓晨曦的照耀下,唇角流出的那串口水显得格外晶亮。
有那么好吃嗎?比她给老太太做的松嫩醉蒸鸡還要好吃?
此少年啊,正是一個月前从凤阳城出发赶到京城的阿久。
她的容貌本就有几分英气,所以扮起男子来,倒显得格外适合,一路上也免去了不少麻烦。
人家如果舟车劳顿都会扒了一层皮,她可倒好,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竟是越发地丰腴起来,显然沒有半点吃苦受罪的模样。
這一切可真的都要归功于薛七少爷了,也不知道短短的一下午時間,他究竟安排了多少事,一直到過了颂乐城她都是顺风顺水的。還记得初次打开那乌蓬马车下的暗格,阿久简直是瞠目结舌。
裡面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是最好的,他甚至還细心到给自己准备了几套男装。
而阿久此时身上的這套,便是薛七少爷本人的。虽然有那么一点大,但料子却是凤阳城今年最流行的流云锦缎。配件什么的也都是一一俱全,就例如她手中的這把沉香扇,那可是价值不菲,再加上玉树公子的名号和皇上钦点的状元郎亲手描绘的美人图,更是给這扇子镀了一层金边。
赛尔的作用也是发挥到了极致,這一路若是沒有他,自己恐怕就要被人抢去做压寨夫人了。所以他们才弃山路,改成了水路,至于乌蓬马车已经寄存在途中的一家镖局了,等安顿下来,再請镖师送回吧。否则這官家的车,若是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话又說回来,那個什么什么水晶鸡她定要去尝尝味道才行。所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也。
沒错!她陈氏阿久就是来争地盘、抢生意的!京城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谁见了都想上去抢下一块,当然,她也不例外……
“老伯,既然是這样,那聚满楼主要经营的便是菜色了?”
“应该是沒错,他家的酒水并不算有名,反而醉乡酒坊的酒水更有名气。聚满楼的酒水基本上也都是从他家直接进购的。”
聚满楼……醉乡酒坊……好像在什么地方听過……
阿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继续问那船夫,左肩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吓得她连脑子裡刚浮出的那個疑惑都给忘记了。
连头都沒回,阿久怒声道:“赛尔!我說過多少次了請你不要這么悄无声息地吓人好不好?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皮肤黝黑的大汉却恍若未闻,仍是呲着一口白牙晃到了阿久面前,“阿久阿久,阿久阿久……”
都過了一個多月了,這孩子的兴奋头還是沒有過。每天闲来无事就晃到她面前,不断地重复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白了他一眼,阿久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回過头看了看船篷,对赛尔道:“把夫人和少爷叫醒吧,咱们這就上岸了。”
他称郭氏为‘夫人’,称初十为‘少爷’,可到了自己這儿他死都不叫小姐。
余光瞥到老船夫看他们的怪异眼神,阿久真的很想把赛尔打包送回给薛七。无论她是女装還是男装,他眼裡的火热从未减少半分。
阿久不是涉世未深的闺阁少女,有着复杂经历的她当然能看出赛尔眼裡的火热是什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对自己生出了感情,而且似乎越来越深,纵使两年之间他们甚至连個面都沒有见過,他对她的感情反而更浓烈了。
意识到這点,最初阿久是惶恐不安的,赛尔虽然好,但她知道自己和他是两個世界的人,根本不能有任何发展的可能。可直到现在,她也渐渐发现,赛尔只是单纯的喜歡她,毫无任何非分之想。他眼裡的火热虽然炙热,可却是最单纯的爱恋,虽然他口中唤着自己阿久,可是对她却是再敬重不過的。
威胁不在了,阿久对赛尔的防备也就卸下了,可每每想起這件事她都觉得是個复杂的难题……
“哎……”扫了扫身上的流云锦缎,阿久从摇摇晃晃的船上站起身,听着身后的嬉笑的声音,她暂时撇下烦恼,张开双臂将扑過来的半大小子抱在了怀裡。
初十今年才十二岁,身高却要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猛出许多,眼看着也就要追上自己了,但是在她面前永远都像個小孩子。
很快船便靠了岸,阿久让船家靠着商业街這面停了下来,面对着熙熙攘攘的街道,郭氏的眼中泛着激动的泪水,紧紧抓着包袱的手還在不停颤抖着,她的嘴唇轻轻蠕动。阿久凑上前,只听她說道,“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京城,是娘亲郭氏的老家,背井离乡地漂泊了近二十年,如今锦衣還乡,也难怪她会如此激动。
看着一身贵妇打扮的郭氏,再看看她手裡紧抓着的包袱,阿久有些无奈,纵使龙袍加身当真也改变不了一個人的本性啊。
薛七留下的信中提到,若是去的地方是京城,务必請她们锦衣华服装上身,到了這种繁华地方,穿衣打扮是你第一個通行证,若是第一眼便让人瞧不起了,日后多半也甭想翻身。
郭氏手中的包袱是她這半辈子的积蓄,虽然沒多少,但就是要一直自己带着,谁都不放心。
可如今她们已经身在京城了,又怎能让人见到這小家子的模样?
阿久强行将郭氏手中的包袱夺了下来,扔给赛尔,又在她耳边說了几句话,只见郭氏先是一愣,随后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高高地扬起头,任由阿久路上买来的小丫鬟搀着她,那副作态当真像個富家太太。
跟在她身后,阿久忍俊不禁,沉香木扇已然敞开,细看之下那上面的美人图,竟然和她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正文字数:
感谢友110114081248254的红包,感谢小小金豆的平安符和粉红票,還有周小龄童鞋的桃花扇,t-t亲谢谢你,除了感激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是由】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