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花园裡
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
顾倾颜倒吸了口凉气。
丹阳郡主有朝一日真的成了九王妃,這王府裡的姬妾只怕沒有好日子過。
“郡主恕罪,奴婢還要去给王爷送琴。”
“把琴拿過来,你跪一边去。”丹阳郡主收回手,瞪了顾倾颜一眼,让人夺走了琴,带着人往前走去。
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顾倾颜才敢站起来,拍打掉裙上的灰尘,转身往回走。
不去送琴更好,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封宴,用了他那么多昂贵药材,万一他找她要钱又怎么办?
埋头走了一阵,脑子裡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等到回過神时,她已经一头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啊!”她捂着额,飞快地抬眸看去。
多日未见的封宴站在面前,俊脸覆着一层冷意。今日他穿了件雪青色锦袍,白色雪貂皮裘披风,比往日看着要更冷酷几分。
在他身后是一群年轻大臣,都在好奇地看着顾倾颜。
“這小婢绝色啊。”有人突然說了一句。
“给王爷請安。”顾倾颜回過神,慌忙行礼。
封宴收回视线,抬步往前走。她也沒敢抬眼,一直半蹲着,直到那群人走远了,這才敢站起来。
“你脸怎么了?”這时,一把温润的嗓音响了起来。
顾倾颜下意识地抬指摸了一把,指尖上居然有一抹血色。想必是丹阳刚刚用指甲划破了她的脸。
“快去擦点药吧,女子的脸可是很重要的。”男子又道。
顾倾颜抬头看去,站在面前的是個身材颀长,相貌清俊的男子。一身紫色锦袍,腰上挂着九爪龙纹佩。
這是四皇子,封珩。
顾倾颜慌忙又福身下去,“给大人請安。”
“去吧。”封珩点点头,慢步往前走去。
顾倾颜呼了口气,拿出帕子轻轻摁在脸上。走了几步,她突然想到了许康宁给自己的那瓶药,赶紧拿了出来。她倒不在意脸上留疤,她怕丹阳郡主指甲裡有东西,整個脸烂掉。
她抠了点药膏抹在伤口上,轻轻揉开,脸颊上顿时清凉多了。
“姑娘,我迷路了。”封珩突然又绕了回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啊?”顾倾颜愣住了。花园而已,還能迷路?
“嗯,我刚回京,沒来過這裡,而且……不好乱走。”封珩温润地笑笑,问道:“姑娘能带路嗎?”
“是。”顾倾颜犹豫了一下,走到了他前面。
“姑娘,這王府裡還苛待下人?”封珩走在她身边,不时扭头看看她的脸。
“沒有。”顾倾颜摇摇头,往前快走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封珩见她一脸防备,无奈地笑笑,沒再靠近他。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有好一会,终于到了花园的拱门外。
“大人請。”顾倾颜行了礼,转身就要走。
“姑娘,你是顾长海的二女儿吧。”封珩看着她,突然问道。
顾倾颜怔愣一下,飞快地抬眸看向他。
“莫怕,我两年前曾见過你,所以认得。”封珩笑笑,抬步走进了园子。
两年前,顾倾颜跟着父亲出過一次门。当时是去元河县誊抄古书,她字写得好,還写得快,所以父亲才会带着她。父亲就好這一口,收集各种古书,实在买不到的,他就去誊抄回来。
那天,封珩也在嗎?
顾倾颜努力回忆了一会,怎么也想不起那天到底见過了哪些人。她那天抄的手都快断了,就算有人站在她面前,她也沒注意過。
封宴不知何时到了她面前,长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视线落在她脸颊上红彤彤的指甲痕上时,眸色沉了沉:“受了伤,不回去擦药,站在這裡发什么痴?”
“已经擦了。”顾倾颜回過神,从怀裡拿出那瓶药:“這是许小哥给我的,给王爷吧。”
“给本王干什么?本王又沒受伤。”封宴冷着脸,推开了她的手。
他的语气听上去還是气呼呼的,顾倾颜想到他流水一样送走的药材,心裡一阵虚。
见她垂头不语,封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在他的书房外洒扫了好几日,竟然一眼也沒朝他看過。别人的活丢给她,她也不反抗,一個人吭哧吭哧地从早忙到晚。封宴這辈子从沒见過她這样的,都忍成乌龟了,也能继续忍下去。
真的很像一块海绵,封宴真想现在就把她掐在手心裡,狠狠捏上几把。
“真的不愿意?”他盯着她,又问了一句。
“愿意什么?”顾倾颜眨眨眼睛,装糊涂。
“不可理喻。”他训了一句,转身就走。
啊?她不想作妾,就变成不可理喻了?
顾倾颜不敢再在這儿站下去,握紧了药瓶子,转身就走。
封宴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刚从袖子裡摸出来的一支钗又塞了回去,沉着脸色大步往园子裡走。也不知道谁在外面放出风声,說他新收了一個美姬,今日就有人送了钗环胭脂過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顾倾颜头上那根银钗,于是挑了一根出来,准备给她。哪想到她竟然在和封珩說话,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看着让他又生气了。
不知好歹!
封珩也是她能攀交的?
她瞪着一双眼睛,在朝谁痴痴看着呢。
封宴越想越心塞,索性把手裡的钗丢到了路边。
路边的大树后,一名婢女静静地看着這一边,直到封宴和顾倾颜各自走开了,這才蹑手蹑脚地闪身跑开。
……
顾倾颜回到房裡,找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许康宁给的药真的很有用,指甲划破的地方在结痂,而且也不疼了。医术這么好,想必两個妹妹一定会康复如初。
对了,她赶紧做点东西出来,让许康宁带给妹妹去,這样妹妹也就知道她過得安好了。
顾倾颜說干就干,她从旧衣上剪下两段袖子,拆了点破布和棉花出来,准备做两只小老虎玩偶。刚做好脑袋,突然就想到了封宴属虎,赶紧又剪了几块布出来,把老虎做成了长耳朵狗儿,再用布写了几句祝词放进布狗儿肚子裡。
屋子裡光线暗,她便搬了张木凳,坐在院子裡。风有点凉,她做一会儿,就把双手凑到嘴边呵口气,再继续缝。原本還想包点包子让许康宁送去,但這是王府,不如在别院裡自由,她不敢私自去厨房。
“姑娘,這是王爷赏你的。”一名婢女笑吟吟地捧了一碟点心进来了。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