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对不起,我是卧底!
因为下着雨,又时隔两天才发现,地面上的脚印早已消失,能找到的只有沒法抹掉的刀剑痕迹。
夜惊堂仔细打量许久后,飞身落在了院墙外面。
东方离人和官差,皆是疑惑转眼望去。
嚓——
墙外拔刀声响起,继而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夜惊堂衣袍纷飞,单手持刀如苍翼扑兔,一刀直刺院内花丛。
飒——
刀锋准确无误,刺在花丛的断枝碎叶痕迹上,继而刀锋上挑又顿住,右手肘砸向旁边的空气。
嘭
衣袍震颤!
而后一刀再次刺出,从屋檐廊柱旁擦過,和廊柱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被攻击的‘假想敌’,看起来是发现打不過夜惊堂,想往院墙外逃遁。
夜惊堂当即飞身而起,持刀横扫,刀尖扫過院墙,逼迫空气落地,而后抬起左手,往旁边一掌拍去,指向正屋的窗户……
东方离人和诸多官差,起初還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明白過来——這是在复原凶手和死者打斗的過程——眼神逐渐化为惊疑。
因为沒有对手,很多动作一個人根本做不出来,夜惊堂一掌拍出去后,就顿住身形,反手收刀归鞘,略微思量:
“嗯……死者用的是拐杖、木棍等短棍。凶手兵器,大概率是刀头开反刃的直刀,刀尖和剑沒区别,但后半部分有刀背。
“刀背削不断胳膊,所以第一下沒有和剑一样選擇上削,改用肘击退敌。从柱子上的痕迹高度来看,凶手若体型比例正常,身高约莫齐我鼻尖。
“凶手凌空截击后,落地侧身躲過回马刺,却沒伤到胸口,不是男人就是平胸女子……”
“……”
在场诸多官差,都听愣了,低声道:
“厉害呀……”
“除了刀剑之别,其他和大人们的推断一模一样……”
“這都沒看尸体,怎么判断凶手出的是肘击和掌击?”
“应该是从发力角度、死者移动距离、建筑受损情况推断出来的,這位公子打的架估计不少……”
“哦……”
……
宇文承德欲言又止,看起来是想反驳两句,但琢磨半天硬沒找到由头。
东方离人瞧着夜惊堂侃侃而谈的模样,和诸多捕快惊为天人的眼神,眼底露出了一抹亮晶晶——就和上次看到夜惊堂两刀放翻血菩提一般。
而這次夜惊堂沒有再度拉胯,說完自己的分析后,看向众人:
“我可以確認凶手用的是刀,而且武艺绝对比你们想的要高,真要杀人,死者根本沒還手的机会,能留下痕迹,我估计是凶手要问什么消息,必须先留活口。”
夜惊堂說话间走进屋裡,在白布遮盖的尸体旁半蹲下,掀开白布,可见白发苍苍的死者,肋下有乌青,胸口留一掌印,指骨全部碎裂,明显是严刑逼供過。
“看来猜的沒错。”
夜惊堂转眼望向门外:
“诸位可有异议。”
“……”
在场的官差仵作,面对這种未卜先知般的洞察力,哪裡有异议,皆是目露惊艳:
“公子好眼力。”
“要不是靖王殿下在跟前,我都觉得人是公子亲手杀的……”
……
面对众人赞叹,东方离人满眼与有荣焉,转头询问:
“凶手在查什么东西?”
“赵德以前在天南军中任职,主建過不少城防,后升迁到工部,参与過皇城的修缮。”
宇文承德在尸体对面半蹲下来,示意死者胸口的乌黑掌印:
“把赵德拍进屋裡的一掌,看起来像‘游身掌’,南山铁卦张横谷的独门功夫。凶手大概率是平天教的贼子,在找破充州城,或进宫行刺的门路……”
东方离人眉头一皱,来到尸体跟前,低头打量:
“看起来确实是游身掌,此事非同小可,传令,挨家挨户巡查……”
“且慢!”
东方离人话沒說完,十来名官差,就看到‘铁口神断’夜公子,再次抬手:
“這掌法看起来也有問題。”
“……”
屋裡屋外顿时安静下来,等着夜惊堂发表见解。
虽然刚才已经確認夜惊堂是洞若观火高人,但众人眼底還是显出质疑。
南山铁卦张横谷,原本是大燕钦天监的道童,而后成为平天教的创教元老。平天教主出世前,一直行走江湖招兵买马,和官府打了几十年交道,關於游身掌的相关记录,六扇门估摸能从案库裡翻出好几大箱,就不可能认错。
东方离人怎么看都觉得是游身掌,但不敢驳斥堂堂大人,只是柔声询问:
“這次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从我半個平天教卧底的身份上……
夜惊堂和平天教的教主夫人关系暧昧,平天教要找进宫的门路或城防图,怎么想都该施展美人计,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来京城杀小吏逼问,還被官府轻易发现身份目的,這不舍近求远脑壳进水嗎,宋叔都干不出這么糙的事儿。
夜惊堂猜测是有人在京城干坏事,刻意栽赃到平天教反贼身上,隐藏动机让官府误判。
但這推测路径沒法讲,面对众人看大佬的眼神,夜惊堂只能目光深邃,打量胸口的掌印:
“游身掌讲究四两拨千斤的柔劲儿,此掌虽然看不出什么問題,但我感觉很别扭。”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
“靠掌感?”
“殿下果然聪慧。”夜惊堂欣慰点头。
东方离人被夸奖,轻勾嘴角,发现不严肃,又恢复了威仪贵气的模样。
夜惊堂继续道:“而且贼子假装剑客,就是为了隐藏真实身份,不可能用這种标志性的独门掌法,暴露自己来历。這掌法大概率是伪造的,想栽赃嫁祸,转移视线。”
在场众人对這话半信半疑。
宇文承德想了想,上前一步道:
“公子眼力毒辣,說法也有理有据,但卑职实在沒法苟同。我在衙门当差二十年,见過游身掌的痕迹,確認這就是平天教独门的游身掌。公子說伪造,可能指出問題所在?”
夜惊堂摇头:“我不善掌法,当前說不出問題在何处,得回去再研究研究。”
东方离人更相信夜惊堂的判断,但面前是铁证如山,她稍作犹豫,只得开口:
“孟姣。”
呼
阴风吹进屋裡,白发老妪无声无息落在屋裡。
在场捕快,和见了阎王爷似得,连忙躬身行礼。
白发老妪佝偻着腰走到近前,检查胸口的伤痕:
“嗯……以老身的经验来看,這确实是游身掌,和张横谷一脉相承。不過夜公子能看出端倪,說明背后确实可能有蹊跷,不能妄下定论。”
白发老妪早就看出夜惊堂天赋悟性远超自身,所以哪怕心中確認是张横谷的掌法,也沒敢把话說死。
夜惊堂见白发谛听都這么說,知道這掌法大概率是真的,其中内情得回去问骆女侠,当下只能道:
“也可能是我看走眼,我回去好好想想,等有思路指正,再重新验尸,和诸位继续探讨。”
东方离人微微点头:“你们继续检查现场,若发现新线索,第一時間上报本王和夜公子。”
“诺。”
宇文承德拱手道:“請问公子尊姓大名?卑职若有疑难,登门求教,還望公子能代为解惑。”
“黑衙夜惊堂。解惑不敢当,只是碰巧懂一点门道罢了……”
……
——
片刻后,马车上。
滴滴答答的雨珠,落在车厢外。
夜惊堂手肘撑着膝盖,在车窗旁就坐,脸色冷峻目光深邃,轻轻摩挲着手指。
东方离人刚出去时還满肚子火气,回来时却乖了好多。
此时双手叠在腿上,端端正正坐着,望着夜惊堂的侧脸,模样和不敢打扰夫婿想正事儿的王妃似的。直至夜惊堂回神,才柔声询问:
“想出什么沒有?”
夜惊堂确实在考虑事情,但考虑的是程二爷额头伤口的問題,见笨笨满眼憧憬,心头有点不好意思:
“沒想出来,還得再琢磨,等有苗头,第一時間告诉殿下。”
“不要着急,办案這东西,有时候就靠灵光一闪。本王真沒看出来,你還有当神捕的潜力,以后再接再厉,能把這案子破了,本王把那杆鸣龙枪送伱。”
提到送东西,夜惊堂倒是想起,今天回来买了只簪子,可惜陈彪帮忙拿着,沒带在身上,只能明天送了。
夜惊堂转眼看向东方离人,见她很高兴的样子,想了想,得寸进尺道:
“鸣龙枪倒不必了,我更喜歡用刀。殿下真想奖励我的话,那本书能不能……”
?
东方离人和煦的笑意一凝,又想起了玉树后庭之类的事情,眼底慢慢浮现杀气……
夜惊堂见识不妙,连忙抬手:
“开個玩笑。我先回去了,明天准时到去黑衙拜见殿下,再会。”
說着掉头就出了车厢。
东方离人攥了攥袖袍下的手,直至夜惊堂的脚步声消失,才淡淡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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