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咔咔咔
青石广场上人头攒动,随着時間過了中午,山脚下已经围了不下万人,個子矮的被挤在中间,连大门都看不到,为此不少人在偷偷往前挤。
人群之中,仇天合扛着小徒弟,和轩辕天罡夫妇一起慢慢吞吞往广场前方挪动。
上次在燕京碧水林,仇天合帮夜惊堂搞完事后,夜惊堂身负重伤,火速离开了北梁。
而仇天合在脱身后,并未跟着一起折返,而是继续和罡子夫妇组队,带着小徒弟游历起了北梁江湖。
仇天合此行游历,是准备逛完‘山河四极’,官城、海角港已经去過,下個地方自然是永冻湖,而后横穿北荒,就到了亱迟部的老家天涯山。
几個月游山玩水下来,仇天合其实已经過了雪原,但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了朔风城开英雄会的消息。
游历江湖本就是到处凑热闹,仇天合见此自然是跑了回来,因为北荒人烟稀少消息闭塞,今早上才堪堪赶到,等過来人都围满了。
此时勾心斗角挤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仇天合才松了口气,感叹道:
“不愧是武圣,开個英雄宴,把半個北梁江湖的人都给召来了。和這比起来,武魁真算不得什么……”
轩辕天罡和媳妇站在一起,回应道:
“這不废话,上次武圣开英雄宴,广邀各路豪雄,還是前朝起义的时候,玉虚山的老掌教替义军招兵买马。這种场合,一辈子也就见一次。”
“玉虚山的老掌教比奉官城還高一辈儿,仙逝的早,我倒是沒见過,不知道和吕太清比谁厉害。”
轩辕天罡仔细回想:“我幼年有幸见過,反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八十多岁看着和五十出头一样,道行多高我不清楚,都說吕太清青出于蓝,应该比吕太清差点。”
仇天合若有所思点头,想想又道:
“话說孟姐姐年纪也不大,才不到七十,要是也修得大道,你說会不会重返青春年少?”
“人家三四十岁风华正茂的时候,你沒胆子去追求,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這說的是什么话?我只是不忍心看美人白首罢了……”
仇天合正满眼唏嘘聊着天,忽然发现衣服被扯了扯,他還以为有人想往前挤,便恼火道:
“還挤,沒看到……嘿?!”
這一回头,便发现背后站着個年轻游侠儿。
虽然游侠儿带着斗笠有過乔装,但那张比他還俊不少的脸庞,实在太過熟悉。
仇天合一愣,左右看了看,又抬手把准备打招呼的小徒弟嘴捂住:
“你小子怎么来了?!”
夜惊堂不好显山露水,从人群中挤過来,說实话也费了不少力气,此时低声道:
“過来凑热闹罢了,沒想到仇前辈也在。”
仇天合瞧见夜惊堂,只觉今天的热闹怕是大了,低声道:
“准备砸场子?要不要我帮忙?”
夜惊堂略微抬手:“不用,我要是搞不定,仇前辈還是先走比较好。”
“……”
仇天合觉得這话有点看不起人,但偏偏又是事实,当下還是沒计较,转而道:
“伱一個人来的?”
“云璃她们在外面,白锦也在,要不你们過去站一起?這样待会真出事,我照应起来方便些……”
轩辕天罡和仇天合本来以为沒太大场面,才费劲儿挤到了前排。
此时发现夜惊堂来了,那自然是不敢往這站了。
毕竟就這点场地,两個武圣完全施展不开,稍有不慎,就能刮死一排。
听见夜惊堂的话,仇天合沒半点迟疑,当即跟着往出挤,沿途询问道:
“听說你把神尘和尚灭了,還来了手‘百步飞剑’,破了神尘和尚的百丈金身法相?”
“唉,江湖人瞎传罢了,哪有這么夸悬乎。”
“我也觉得是瞎传,什么‘抬手掐诀引九霄雷动、百丈黄沙化为冲天大浪’,這哪是比武,完全是斗法……”
“呵呵……”
——
随着時間一点点過去,半山之下围聚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城内的伙计商贩都跑了過来,使得朔风城其他地域直接变成了空城。
青石广场已经布置好,逐渐有朔风城的高层从山庄出来,在大门前的席位上就坐,而广场上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高声呼唤:
“阴大侠!”
“方大侠……”
作为二当家的方行古,身着一袭华美锦袍,带着八個徒弟,穿過人群中间的笔直大道,沿途和恭维的江湖人打着招呼。
而在城中落脚的各派掌门,此时也陆续到了广场外,和方行古客套,广场上随之响起了唱名声:
“白帮帮主郭叔豹郭大侠到!”
“郭帮主請。”
“方兄客气了……”
“苍龙洞掌门师伯异师大侠到!”
“师掌门請……”
……
武人行走江湖,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能在這种万人空巷的场合,被高声唱名穿過人海,参加武圣的宴席,对郭叔豹等人来說,已经算是人生的巅峰时刻。
为此到场的掌门豪侠,哪怕来之前有点犹豫忐忑,瞧见朔风城给的风光体面后,心头還是被膨胀和感叹充斥,走路都飘了起来。
而广场上围观的万千寻常武人,心头自然满是艳羡,觉得‘大丈夫当如此’;挤在道路两侧的人,能被這些個高不可攀的豪门枭雄抬手回应,就已经觉得不虚此行。
随着昔日名震一方的江湖名宿陆续进场,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特别是守寡的芦五娘到场,两边的江湖汉就和疯了一样,恨不得把尺寸都亮出来,从而博得青睐一飞冲天,成为黑鹰楼的掌门夫人。
這种人声鼎沸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一道声音从人海尽头响起:
“雷公岛岛主田无量田大侠到!”
“多年不见,田大侠倒是风采依旧,請。”
“方堂主客气……”
两句对话過后,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再无人言语。
此举倒不是江湖人不欢迎田无量,而是城主府裡還有個客人,叫阴士成,此时已经入席,坐在了北云边位置的右手边。
田无量是昔日天牝道的霸主,结果被阴士成偷家,灭了整個帮派,死了近两千号人,這可是比杀父夺妻之仇還狠的血海深仇。
此时田无量到了场,和阴士成当面碰上,要是不做点什么,事后估计能被江湖人用唾沫淹死。
而事实也不出众人所料。
田无量和方行古客套完后,就带着十余名雷公岛门徒,走向了广场前方,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杀气毫不掩饰。
而城主府正前方,阴士成身着黑色锦袍,气势犹如盘踞黑鹰,手裡端着一盏茶杯岿然不动。
发现多年未见的田无量到场后,阴士成表情沒什么变化,遥遥平淡开口:
“田岛主,好久不见。”
踏踏踏……
田无量闻声眼皮都抽了下,在城主府外十丈处站定,冷声道:
“阴士成,你与老夫的仇怨,整個江湖人尽皆知,血仇未报,岂有同席之理。
“前几日青龙会說了句明白话,北城主设宴,是为了招揽豪雄义士,并不需要废物和死人浪费粮食。
“你除了偷袭暗算,沒半点真本事,在老夫看来就是個废物,哪儿来的脸面坐在這裡?”
阴士成面不改色,但眼神多了三分阴厉;
“田岛主好大的口气,也就是今天北城主做东,我得给北城主面子,你才敢当面大放厥词,你若真有這本事,半年来何必躲躲藏藏,连头都不敢露?我为了大局着想,今日才留你一條狗命,你若真想找死,大可放马過来。”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向了田无量,等着田无量一言不合掀桌子。
但田无量身怀血海深仇不假,却也不是沒脑子,能杀阴士成他早就动手了,到现在都在暗中积蓄势力,纯粹是因为打不過。
眼见阴士成言语丝毫不留情面,田无量并未被激怒上前送死,而是冷笑道:
“拳怕少壮,老夫年事已高,确实不是你這阴险小人的对手。但报血海深仇,可沒有只能亲自动手单打独斗的說法。”
“哦?”
阴士成抬眼望向田无量背后的十几個杂鱼:
“就凭借這几個歪瓜裂枣?”
田无量沒有說话,只是眼神冰冷看着阴士成。
广场上的武人,见此也有点疑惑,正想悄然讨论,哪想到下一刻,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
“青……青龙会到!”
“嗡……”
高声唱喝一出,整個广场瞬间掀起嘈杂,连两人的争执都不管了,齐齐回头看向广场尽头;连阴士成和在坐的诸多掌门,都转眼望了過去。
结果這一看,便发现一名身罩青色斗篷的剑客,不知何时站在了笔直過道尽头。
虽然孤身一人,但若苍松纹丝未动,气势比前面任何一名掌门都大,给人感觉就好似一根青色钢针,扎在人海中心。
青龙会的首席刺客,从来沒有露過脸,朔风城的门徒不知姓名,只能报個门派名号。
而朔风城二当家方行古,看着面前的斗篷男子,知道身份却不知如何称呼,迟疑了下才拱手:
“阁下神龙见首不见尾,方某還是第一次,不知该如何称呼……”
话沒說完,方行古笑容便是一僵。
只见入口处的斗篷剑客,连头都沒转,也沒回礼,直接走上了人群中心的大道,朝着城主府而去。
“嘿?”
围观的无数江湖人,瞧见此景都惊呆了。
朔风城的门徒,见对方如此无礼,当即想开口阻拦,却被方行古抬手挡了下来,只是蹙眉看着对方远去。
踏、踏……
脚步不疾不徐,直接传到了在座诸多掌门耳中。
郭叔豹知道田无量和阴士成打不起来,本来在看戏,但此刻却严肃下来,觉得這龙王爷怕是又要搞大事。
阴士成见青龙会的人来了,本来不想插话,但随着对方走近,却感觉到斗篷下的那双眼睛,在盯着他——那感觉犹如猎人盯着一只将死猎物。
?
阴士成眉头一皱,转眼望向田无量:
“你在青龙会买了我的人头?”
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戏谑。
田无量知道這种场合,沒有他說话的份儿,为此一言不发。
而走来的斗篷剑客,同样沒有說话,回应阴士成和在场所有人的,是一道声音:
咔咔咔
发條逐渐上紧的动静。
“?!”
周边的几十位掌门,瞧见這龙王爷,二话不說就开转,直接倒抽一口凉气,眼神错愕望向那把转轮剑。
连不动如山的阴士成,听见這声音,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下,不可思议的看向走来的斗篷剑客。
之所以反应這么大是因为江湖人面子要撑,但也得有個尺度,不敢砍人就别把刀亮出来,亮出来了那就要见血,不然就是丢人现眼。
青龙会的龙王,是青龙会的招牌,每次出手,都会转轮子计时,而且从来沒有人能撑過十二声。
這名声已经打了出去,轮子只要开转,十二声沒打死,威慑力肯定掉一大半。
而若是轮子开转,却不敢出剑,那名声当场就砸了,臭不可闻,直接沦为江湖笑柄。
阴士成可是北梁大宗师,区区一個青龙会的杀手,见面就转轮子摆出杀人架势,谁给他的這份底气?
咔咔咔
转轮随着手指转动,直至在‘子’停下。
广场上也随之鸦雀无声,所有人心弦绷到了顶点,连气息都屏住了。
阴士成江湖地位摆在這裡,心智相当强横,但面对這种忽如其来的愣头青举动,還是生出了三分忌惮,冷冷盯着对方的手指:
“名头不大,架势摆的倒是挺足。你以为摆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做派,北城主就会出面打圆场给你台阶?你只要松了手指,可就得出剑,不然……”
咔
手指松开,传出一声指针跳动的轻响。
广场上的死寂瞬间被打破,也镇住了阴士成沒說完的话语!
斗篷剑客沒有半点拖泥带水,随着指针开始跳动,脚步逐渐加快,越過了田无量,直逼阴士成!
踏踏踏……
察觉青龙会不是在开玩笑,整個广场随之哗然,连不动如山的阴士成,都眼皮一跳,直接站起身来,从背后弟子手中抓過双剑。
呛啷——
便在此时,城主府外剑光一闪!
斗篷剑客距离十丈,身形骤然爆起,化为一道青色残影。
手中雪亮青锋,犹如三尺游龙,裹挟判死御令般的‘咔咔’声,几乎眨眼就到了阴士成近前。
阴士成终究是大宗师,功底再烂,也比姚上卿之流扎实太多。
只是看对方声势,阴士成便知道对方也步入了‘天人合一’,面对猝然近身的一剑,左手剑截击,右手剑点向对方胸腹。
叮叮——
城主府大门之前,顿时爆出两点火星。
斗篷剑客凭借刺客无与伦比的爆发力,硬生生连续弹开双剑,继而乘虚而入刺向咽喉,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阴士成眼底涌现惊愕,动作却丝毫不慢,身形无风自起直接跃到门廊上方,又再度跳跃,飞上了城主府层层叠叠的建筑。
而近在咫尺的斗篷剑客,却如同沒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如影随形剑势如潮!
叮叮叮叮叮~……
咔、咔、咔……
建筑群上方爆出一连串火星,不過顷刻之间,阴士成便节节败退,被追击到了城主府的半山腰处,转轮也响到了第八声。
阴士成擅长的是暗器毒术,正面和同境刺客拼爆发,无异于自寻死路。
发现拉不开距离势头不妙,阴士成当即锦袍鼓胀,爆出一阵黑雾笼罩周边,同时往后飞退。
嘭~
但也在同一时刻!
飒——
城主府上方猝然传出一声刺耳剑鸣!
刚刚扩散的黑雾,硬生生被强横剑气搅出一個漩涡空洞。
手持转轮剑的斗篷剑客,正处于漩涡正中,未受丝毫阻碍,直接将剑尖送到了阴士成咽喉!
這一下速度太快,诸多掌门尚未完全看清,金铁入肉的闷响便已经入耳。
噗——
数万人瞩目之下,建筑群上方血水飞溅。
三尺青锋直接洞穿了阴士成肩头,从后肩处直接穿出一尺有余!
阴士成骇的面无人色,被一剑穿肩,才来得及双剑前刺,逼退近在咫尺的对手。
而斗篷剑客一剑刺偏,当下也沒有恋战,飞身后撤落在了半山飞廊之上,抬指按住了转轮。
咔
转轮在第九声停下。
惊魂未定的阴士成,带着一條血线摔落在房顶,又连忙弹起,飞身后撤出极远距离,如果不是几万人看着,恐怕能直接退到城主府后方的山裡。
“……”
整個广场死寂无声,不光是田无量和诸多掌门,连仇天合、薛白锦,都沒太看明白怎么回事。
所有人望着肩头血流如注的阴士成,又望向半山飞廊上的剑客,半晌才传出低声嘈杂:
“娘诶,青龙会這是来真的?”
“這不废话,阴士成差点就被一剑封喉了!”
“怎么留手了?”
“不是留手,北云边出面拉架了……”
……
随着嘈杂声传开,广场上的所有人,才把目光从交手两人身上移开,望向了城主府最上方的云阁。
黑云压城,整個城主府呈现出黑青色调。
而一道身着白袍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云阁之巅,低头看着下方飞廊上的斗篷剑客,儒雅脸庞带着几分讶异。
“北云边北大侠?!”
“嚯……”
发现朔风城主露了头,人海顿时激动起来。
阴士成也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飞身而起,落在了北云边附近,用手捂住肩头,脸色苍白满眼惊惧,开口道:
“北城主为何不早出手?”
北云边都沒看阴士成,目光望着下方的斗篷剑客:
“青龙会說的沒错,我朔风城請的是豪侠义士,不需要死人和废物。這一剑,我本不该拦。
“但阴士成不归我管,而是大梁朝廷的人。如今南朝大敌当前,朝廷請我为国出一份力,我答应了,就得考虑大局,阴士成终究能派上点用场,所以他這條狗命,得暂时留着。
“看在大敌当前的份上,青龙会可否等两国战事平定,在继续行事?”
广场上鸦雀无声,又看向了悬空飞廊上的斗篷剑客,等待其回答。
夜惊堂手持转轮剑,斗篷遮住面容,并未抬头望向北云边,眉头暗暗皱了起来。
他见面就砍阴士成,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逼北云边出手拉架,好摸清对方深浅。
毕竟阴士成這种人物,北云边必须保,不可能看着他杀。
他一直压着实力,只以正常武魁的水准出手,本以为阴士成打不過的时候,北云边就会出面阻拦。
但沒想到都快打死了,北云边才动手,而动手的方式也出乎他意料,直接隔空干擾了他刺出去的一剑。
這個手法和他跟神尘和尚、吕太清互相斗剑的仙术一样,但北云边用的很特别,似乎同时带动了他的气息流转,以至于這一剑偏的离谱。
夜惊堂气脉之强横,当世无人能及,对于這种干擾,完全能抵挡住,当时只是不想暴露,才沒提防。
但問題是,他能提防,却做不到以同样方式干擾对手,昨天就尝试過,结果只是隔空摸了下冰坨坨胸。
和吕太清斗剑,虽然吕太清很强,但所学之术,都在他理解范围内,只要精修调整就能反制。
而北云边悟出来的东西似乎已经比他高一截了……
夜惊堂眉头紧锁,察觉到了這一战的棘手,不過也并未露怯,心头急急思考原因和对策,表面上则是朗声开口:
“我青龙会只认银子不认人,拿了钱就得办事,杀不杀,我說了不算。”
话落转眼看向下方的田无量。
田无量见阴士成差点被打死,心头半点不意外,而且知道北云边今天也大概率出事。
为此田无良相当配合,直接摆出大义凛然之色:
“既然北城主开了口,田某自然得给北城主和朝廷面子,等两国战事平息之后,田某再和阴士成算此旧账。”
咔咔咔
夜惊堂见此,把转轮归零,收起佩剑拱手一礼,而后飞身跃下城主府,在给青龙会准备的席位上就坐。
广场上死寂无声的人群,等到此时,才渐渐回過神,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霸气侧漏!這么狂的人物,我還是头一次见。”
“不愧是青龙会這行事风格绝了,怪不得能做這么大……”
“若是北城主不拦,阴士成死透透的,就這刚才還敢大放厥词……”
“這十大宗师名次,看来又要变了,就是不知道龙王爷和华俊臣谁更厉害……”
“還是华俊臣厉害点,华俊臣和南朝的夜大魔头,从燕京打到大漠,连战数场硬是沒死,這战绩南北两朝独一份儿……”
……
城主府外嘈嘈杂杂。
北云边见田无量和青龙会让步了,自然不在多言,随之轻身一跃,落在了城主府外,拱手一礼,压下满场话语:
“诸位英雄豪杰远道而来,北某有失远迎,還望恕罪。都請坐吧。”
而阴士成脸色煞白,屁都不敢放,捂着肩头跃下,落在了北云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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