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十月中旬,云州飘起了一场小雪。
南下一趟的大型官船,在满江飞雪中缓缓驶過江安码头,阔别多日的云安城,也重新浮现在了视野之内。
夜惊堂虽然不惧寒暑,但三娘觉得他冷,還是披上了一件黑色貂裘,站在船头眺望江野。
而身后不远处,云璃踩着龙头小车的踏板,鸟鸟则坐在小车内,在宽大甲板上到处溜达。
小车是怀雁幼年的玩具,由萧山堡打造,一直放在江州的家中,因为怀雁十分想要宝宝,這次一起南下去官城时,给家裡送了封信,秦家半路上就给送了過来。
本来怀雁的意思,是留给自己娃儿,但已经怀了身孕的冰坨坨,瞧见這么大個婴幼儿玩具,眼睛直接就放光了,又不好意思问皇家三母女要,便让云璃去借来玩,她悄悄琢磨,想自己也弄一個。
但龙头小车看似简单,内部构造却极其精妙,冰坨坨哪裡折腾的出来,和凝儿研究好几天,都沒摸清门道,最后還是精善机关暗器的青禾,揽下了重任,這段時間都在闭门造车,准备帮每個人都定制一個。
而凝儿、青芷、笨笨等想要孩子的姑娘,对此肯定感激,为了答谢青禾,還专门商量奖励了青禾一下,方式是让青禾享受被独宠的滋味。
结果青禾就变成了白天炼药造车,晚上還得敖夜伺候男人,都给搞懵了,第二天就挂了免战牌。
除开青禾之外,其他姑娘倒是比较闲,因为逆流而上返京比较慢,白天多半都在睡觉练功,天色渐暗才会活跃起来。
因为有水儿和钰虎在,不管最开始做什么,最后都能演变成开大团,弄到最后,凝儿、青禾等脸皮比较薄的姑娘,全躲在了三娘背后抱大腿,让闺房局势直接变成了三派——以水儿为首的激进派,各种煽风点火挑事;三娘为首的保守派,则负责防守反制;坨坨云璃师徒俩组成的中立派,则不闻不问不干预。
而夜惊堂這些天,自然就是担任三方斗智斗勇的战场,从早到晚都在见缝插枪,如果不是天下第一的体魄撑着,现在估摸都变成药渣了。
虽然沿途的温柔乡让人难以自拔,但船上空间比较小不好施展,得注意影响也沒法夜以继日的放肆,說起来還不够尽兴。
为此眼见即将回到云安的家裡,夜惊堂還是出现了几分归心似箭之感,甚至琢磨起水儿又能给他玩出什么新花样。
而就在夜惊堂眺望远方蹙眉深思之际,小推车不知不觉跑到了背后。
折云璃身着冬裙,略微打量几眼,凑到了夜惊堂身侧:
“惊堂哥,你想什么呢?”
“嗯?”
夜惊堂瞬间收回心神,轻声一叹:
“琢磨北方战事,已经入了十月,天琅湖那边开始总攻,消息估计快传来回来了。”
“是嗎?”
折云璃半点不信,不過夜惊堂神色看不出什么毛病,她倒也沒多问,只是稍显犹豫道:
“马上到家了,嗯……那什么……”
夜惊堂本来還有点疑惑,不過马上又明白了意思,笑道:
“办婚事是吧?我回去就准备,挑個好日子……”
折云璃显然不是這意思,毕竟回去就准备的话,那以师父的性格,多半会择日不如撞日,很可能明后天她就顶着盖头拜堂了。
拜堂倒是沒什么,但晚上還得入洞房呀,她连嘴都沒亲過……
這么复杂的心理路程,折云璃显然不好表述出来,便回应道:
“這么着急作甚,马上年关了,要不過完年再說?”
“怂了?說好的要听师父话,现在還想抗命不成?”
“什么怂了,我這不是抗命,是……是商量,唉……”
折云璃說了两句后,也不搭理夜惊堂了,又跑回去折腾小车,带着鸟鸟满船跑。
夜惊堂见此摇头一笑,打量几眼后,转身回到了船楼内。
昨晚又是彻夜闹腾,大部分姑娘還在歇息,船楼并沒有多少动静。
夜惊堂沿着過道行走,发现青禾的房间裡有轻微响声,便来到门口,略微推开门瞄一眼。
官船很大,除开夜惊堂沒自己的房间,其他人都住的单间,地方也相当宽敞。
此时青禾房间的窗户关着,桌子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床头处還有从西海带過来的琵琶。
青禾应当是刚睡醒不久,身上還穿着质地轻柔的暖黄睡裙,在桌前的圆凳上就坐伏案而书,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沉甸甸的月亮和腰身,在背后画出张力惊人的曲线,因为布料很是贴身,甚至能隐隐看到臀侧蝴蝶结的痕迹。
夜惊堂瞧见此景,悄悄进屋,来到了青禾背后,可见青禾正在认真画着小车设计稿,可能是因为构思,還眉头轻锁轻咬着毛笔,看起来异常专注。
夜惊堂见媳妇這么劳累,自然是心疼,当下便抬手穿過胳膊下方,帮忙托住了分量不轻的负重。
“嗯?!”
梵青禾肩膀微微一抖,连忙把胸口的手按住,回头打量,发现来的不是妖女而是夜惊堂,恼火目光才消散,脸儿随之一红:
“你怎么又来了?就瞅着我欺负是吧?”
夜惊堂双手握了握:“過来看看罢了。怎么刚起来就开始忙,以后日子长着,即便怀上了也得十個月,不用這么着急。”
梵青禾被抱着躲不开,也就不躲了,继续闷头画图纸:
“你這当男人的不管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夜惊堂听见這话,目光自然认真起来,把青禾抱着坐在了腿上,把笔放下:
“我是不会弄這些,不是不想帮忙。”
“我沒說這個。”
梵青禾双臂环胸不让夜惊堂顺手往裡伸:
“你是一家之主,后宅怎么也该管管吧?妖女都快上房揭瓦了,你都不說她两句,還乐在其中,我能如何?要是不找点事干,让她不好下手,你信不信她能把我摁在桌子上,让你塞……啐~”
夜惊堂对于這個,倒是沒法反驳,毕竟水儿拱火享福的是他,他怎么可能去管水儿。眼见青禾委屈了,他柔声道:
“唉,這才多大点事。下次我护着你行吧?有什么为难的花样,我帮伱解围。”
梵青禾听见這保证,神色才柔和起来,把环抱的胳膊松开:
“說话算话,你要是再顺水推舟,我就不干了,以后也和她一样到处拱火,天琅珠什么的你自己想办法炼去。”
夜惊堂想找人炼药自然找得到,但哪有自己媳妇亲手弄的放心,对此自是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梵青禾都一起這么久了,岂能不明白意思:
“怎么?答应护着我,還要我报答你不成?”
“呃……我也不是這意思。”
“你還不是這意思?”
梵青禾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不在,就转为了面对面跨坐在了夜惊堂腿上,抱住脖子主动凑上去。
滋滋
夜惊堂靠在桌子上,搂着身材傲人的青禾,嘴上說是沒這意思,但手半点沒老实,顺着睡裙下摆滑入其中,又摸到了蝴蝶结布料之下……
“呜~”
梵青禾察觉不对,又连忙分开,把乱揉的手摁住:
“你怎么得寸就进尺?待会你又乱来,被听到我怎么见人?”
“我就随便摸摸……”
夜惊堂悻悻然抽手,還使坏凑到青禾鼻尖刮了下,结果被恼羞成怒的青禾一顿锤,而后又取出手绢帮他擦手指:
“你真是……你出去行不行?這样我怎么办事?”
“好吧。”
夜惊堂搂着腰又低头啵了两口,才放過青禾起身,走出了房门,還沒来得及转身,门就被关上了。
咔哒
夜惊堂满眼都是笑意,也沒再打扰,沿着過道走向船楼后方。
薛白锦晚上从不参团,白天自然不用补觉,因为船上无事,基本上一直都待在房间裡打坐。而夜惊堂晚上要当昏君,白天都会补偿白锦,這些天修炼其实一直沒停過。
此时夜惊堂来到房间外,刚露面,就发现在床铺上盘坐的白锦,睁开了那双很有气势的狐狸眼,還往外看了看:
“你来做什么?”
夜惊堂前几天過来肯定是练功,但马上下船了,再抓紧時間修一次显然来不及,见坨坨還挺戒备,略显无奈道:
“我又不是满脑子修炼的色胚,過来看看罢了。”
薛白锦哪裡会信這话,不過也沒把夜惊堂撵走,只是道:
“马上到京城了婚事你准备怎么安排?”
夜惊堂来到跟前坐下,握住手腕号脉:
“云璃刚才還在问這個,我回去看情况,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好好斟酌一下……”
說话之间,夜惊堂又低头凑到薛白锦的腰腹处,侧耳倾听。
薛白锦眼神无奈,把夜惊堂推起来:
“你怎么和凝儿一样,這才多久,能有什么动静?”
夜惊堂确实沒听到什么,笑道:
“第一次当爹,好奇嘛。凝儿也這么听過?”
“她基本上天天来,你晚上别光顾着喝酒,也多照顾一下凝儿,她想要又不好意思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任由她扭扭捏捏,什么时候才能怀上?”
夜惊堂知道凝儿可不是扭捏,而是真扛不住,对此道:
“這段時間凝儿都在备孕,应该也快了……”
咚咚咚
两人正說话间,過道裡忽然响起了急促脚步声。
夜惊堂见此停下话语,和白锦一起转眼望向门口,却见书香小姐打扮的青芷,少有展现出冒冒失失的模样,直接从门外跑了进来:
“相公!”
而随后,绿珠也急急慌慌从后面追過来,沿途還紧张道:
“小姐,你别乱跑……”
薛白锦正在和情郎說话,发现一直和她不对付的华小姐冲进来,心头难免有些提防:
“华姑娘,你来做什么?”
夜惊堂则是站起了身,关切询问:
“有事不成?”
华青芷一改往日的斯斯文文,神色明显有点激动,看了女土匪一眼后,也不像以前那样不敢顶撞了,略微挺起胸脯,把手伸出来:
“相公,你看看。”
“嗯?”
夜惊堂瞧见青芷這一反常态的神色,表情便严肃起来,握住手腕仔细打量,而后眼神便涌现惊喜:
“诶嘿!怀上了?”
“嗯!”
华青芷几個月来,日日夜夜想念,不知道被灌满多少次,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此时心情很激动甚至有点小傲娇,昂首挺胸望着面色讶异的薛白锦:
“薛教主,我也怀上了!”
這话的意思,显然是——以前你怀上了,我得让你三分,不敢和你算往日旧账;而现在我也怀上了,你动我试试?
薛白锦明白华青芷的意思,对此道:
“恭喜华姑娘了,给夜家添了個‘老二’。”
?
华青芷听到這句‘老二’,心头明显有点气,但事实摆在眼前,她還沒法反驳。
而夜惊堂知道這俩的恩怨,真掐架青芷完全不是对手,青芷身子骨本就柔弱,如今终于给华家盼来了外孙,他哪裡敢让青芷受委屈,连忙当和事老安慰:
“什么老大老二,不都是我的娃。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华伯父知不知道這事儿?”
华青芷因为想孩子,又不好天天找青禾号脉,這几個月把号脉都学会了,方才是自己摸出来的。
爹爹虽然就在船上,但她作为還沒出嫁的小姐,哪好意思和爹說我怀了個大胖小子,闻言她连忙道:
“先别告诉爹,等办完婚事再說,现在說還不得被爹爹笑话死……”
“這是大喜事,怎么会笑话……”
夜惊堂本想和华伯父报喜,但看青芷羞羞怯怯的模样,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转而柔声安慰:“也行,那就先办婚事……”說着把青芷扶着在床榻旁坐下。
而就在三人說话之时,听见动静的姑娘,也陆续从房间裡走了出来。
东方离人穿着睡裙走出房间,睡眼惺忪来到门口,因为有点困,還揉了揉眼睛,往屋裡打量:
“怎么了?”
绿珠就站在门口观望,见此回应道:
“小姐有喜了。”
“嗯?是嗎?!”
东方离人听见這话,眼神顿时清醒了,面带惊喜跑进屋裡,本来想号脉看看,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继而就抬手就去拿薛白锦的铁锏。
“诶?”
夜惊堂正高兴着,发现大笨笨忽然杀气腾腾,心头暗道不妙,连忙起身把手握住,和颜悦色道:
“起床气怎么這么大,我也沒做什么……”
东方离人显然不是起床气,她昂首挺胸望着夜惊堂,沉声道:
“不說本王倒是忘了,以前本王给你了七天時間,让你想办法,你做什么去了?”
“呃……”
夜惊堂想起来是有這茬,当下握住笨笨手腕号脉,发现确实沒动静,神色不免尴尬起来:
“我尽力了,這事儿确实看点运气,也不能全怪我,肯定是殿下太急了……”
“你還怪本王?你一天尽搞那些邪门歪道……”
东方离人发现薛白锦在旁边,话语又戛然而止,转而冷声道:
“你自己說,现在该怎么办!”
华青芷感觉女王爷是吃醋了,柔声帮忙解围:
“要不相公再和殿下试试?”
夜惊堂见笨笨真想揍他,那肯定是得哄,当下便俯身来了個公主抱:
“行,我再试试。”
“诶?”
东方离人才刚刚起床,水都沒喝一口,可沒有找糟蹋的意思,见此又紧张起来:
“你急什么?”
“我沒急,是殿下急,走走走……”
“唉,本王不急,我就說說,都马上到京城了……”
……
踏踏踏……
打闹之间,姑娘们都跑到了门口,也听到了对话声。
水儿和钰虎颇为惊喜,上前嘘寒问暖道贺,凝儿答应了给夜惊堂生孩子,结果相公都怀上了,她還沒动静,此时只觉自己不中用,有点小失落。
而太后娘娘则是酸的后槽牙都咬碎了,摸着肚子在门口打量,满眼写的都是羡慕,還把准备进屋的青禾拦住,又让青禾帮忙号脉。
裴湘君非常关心夜惊堂的子嗣,瞧见一群人都把两人围住了,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便开口道:
“好了,都出去說吧,让她们好好静养,围在這裡像什么话。”
钰虎也吩咐道:“红玉,你派人去文德桥一趟,把王夫人請過来,等回家后就就让王夫人在夜惊堂家裡住着,和青禾轮流照看,以后家裡要照顾的地方肯定多。”
“是。”
东方离人還被抱着,见此脚儿动了动:
“你還不放本王下来?”
夜惊堂高兴的和鸟鸟一样,都把這茬忘了,闻声才把笨笨放下,安慰道:
“放心,回去我就好好办事,争取让殿下早得贵子。”
太后娘娘搂住了离人的胳膊,嘀咕道:
“是啊,回去后就好好办正事。以后离人的娃儿,要是继承了你的武艺天赋,和离人的文采,肯定青出于蓝,比你這当爹的都厉害。”
东方离人听见這话,心头自然更急切了,不過想想又迟疑道;
“要是跟我和姐姐一样继承反了怎么办?”
“呃……”
众人同时默然,神色都显出了几分古怪。
璇玑真人终究是师父,出言安慰道:
“反了也沒事,夜惊堂文采算不得差,往后最少也是個小才子小才女,会不会武艺无伤大雅。要担心,也该担心钰虎。”
女帝本来在看妹妹笑话,听见此言,显然也意识到了問題所在——离人好歹文采绝世,而她的孩子,要是继承了她的文采,和夜惊堂的武道天赋,那不得变成‘有脑子我偏不用,诶,就是玩’那种无敌傻大粗?
生個男娃還好,当不了一国之君,也是大魏最刚猛的王爷,要是生個女娃,這不得把夜惊堂和她愁死?
念及此处女帝明显纠结起来。
夜惊堂见姑娘们都琢磨起二十年之后的事儿了,不免有些好笑:
“娃儿长大什么样,還不是看什么样的爹娘教,這些以后再說,先回去吧。”
“也是。妖女,你听到沒有,以后家裡添了新丁,你要是再妖裡妖气胡闹,可别怪我們家法处置……”
“离人钰虎都是我带出来的,個個成材,你一個娃沒带過的新媳妇,也好意思和本道說這些?”
“我是沒机会,要是王庭沒灭,惊堂留在西海,你看我能不能带好……”
“怎么带好,十几岁還沒断奶是吧?”
“你……惊堂!你到底管不管?”
“呵呵……”
……
——
年初各种走亲戚,家裡来人或者到亲戚家裡去,我面都不露窝在老房子码字,有点不合适,要是偶尔沒更新,大家理解一下
估摸也就十来章了,大家好好過年吃喝玩乐,月底再看其实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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