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灭全族改造(31)
他怎么不狡辩?遇到這种事他难道不应该感到害怕惊慌嗎?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的发展并未按照自己之前预料的那样,刘莽的心裡隐隐产生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還沒等他搞明白叶淮到底在玩什么伎俩,一同前来的部分人却坐不住了。
在听完叶淮的坦白局后,那几個平日同麻爷关系较为不错的弟兄顿时怒了——
“姓叶的!是麻爷将你从牢裡带出来的,還让弟兄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可你竟然杀他,此等无情无义之人……”
一听這话,小豁牙连忙道:“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叶先生不是這样的人……”
然而他话還沒說完就被刘莽一脚给踹开,“還废什么话?杀了他为麻爷报仇!”
“杀了他!杀了他!”
在气氛的带动下,眼前的這群汉子已经热血上头,一心想学那梁山上的英雄好汉快意恩仇。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個五短身材的汉子,就见他怒吼了一声便提着刀朝叶淮砍来。
然而,還不等他近身,只听“嗖”的一声响,眼前人痛呼了一声便跪倒在地上。下一秒,一個黑色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自房梁上翻身而下。寒光闪烁间,一柄锋利的长刀就這么直直地架在了那汉子的脖子边。
成诗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這一帮乌合之众,坚毅的面庞隐隐透露出几分凛冽的杀意,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時間,所有人均被震慑住了。
刘莽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正是昨夜杀了麻爷的那個黑衣人,一時間不由心惊胆颤。刚刚蹿升的气焰顿时又矮了几分。
他本以为昨日那姓叶的在知道有人窥探到他的秘密之后绝对会夹着尾巴低调做人。谁曾想他竟然把麻爷的尸体如此张扬地挂在寨子门口,就好像在同他示威。
他刘莽好歹也是有血性的汉子,被這样一激定然生出了豁出去和对方硬杠的心思。况且寨主和麻爷都死了,刘爷也回不来了,若是能当着弟兄们的面杀了朝廷的走狗,那他在寨中的地位就会直线攀升,寨主之位指日可待。
虽說此举冒险了点,但富贵险中求嘛。
他鼓动寨子裡的其他人同他来這儿,就是抱着那黑衣人白日不在的侥幸心理,想仗着人多势众解决掉叶淮,可谁曾想……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刘莽心中大骇,寨中的其他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的手上還有條人命呢。
虽然他们找上门的理由是因为麻爷,可眼下這种情况,麻爷的死已经不重要了。
面对着眼前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衣人,此时,脖子上被架着刀的五短汉子俨然沒有了先前的勇猛气势,“大侠,有话好好說,有话好好說……”
就见叶淮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其实我也不喜歡动用武力,是你们非要先动手的。我這都是被逼无奈啊。”
說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就好比麻爷,他想让我用邪术害你们老大,我不答应他便要来杀我。那为了自保我总得反击吧?”
叶淮一番话三言两语就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偏偏說得還有挺有道理,让人挑不出错来。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许多:“叶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這群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动手,叶淮便也不再继续兜圈子。
“我知道你们都是大梁人,来這黑风寨落草为寇也是生计所迫。可与倭寇勾结此乃叛国重罪,是要杀头的。”
一听到杀头二字,在场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就听叶淮继续道:“刘莽說的沒错,我确实是朝廷派来的。但我来這儿不是想灭了黑风寨,而是想给你们個机会。”大棒已经挥舞够了,接下来就该给颗甜枣了。
机会?什么机会?
叶淮正色道:“此次,朝廷派军来宁州也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平灭倭乱,而是想要在此地组建一支精锐军,巩固宁州海防。”
闻言,成诗眼中忽的划過了一丝讶异。
沒想到为了哄住這群人,督公竟然连這种谎话都编出来了。
只是這种事……他们会相信嗎?
就见叶淮面不改色的继续扯谎道:“组建新军就需要建立新的都司卫所,而咱们這黑风寨进可攻退可守,是個绝佳的好地方。”
一听這话,人群中立马有人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强占咱们的黑风寨来建卫所?”
“怎么能說强占呢?”就见叶淮微微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非要說的话应该說是征用才对。”
“若要在這儿建卫所,黑风寨的所有男丁均可入军户,吃公粮。這样大家也就不用像现在這般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做买卖’了。”
說到這儿,他刻意停顿了下,看向众人:“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虽說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要是可以的话,谁不想安安分分地当個良民?
但眼前的這群汉子绝大多数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因为倭乱這群人无法出海打渔养活不了一家老小,为了生存他们便择了落草为寇,开始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对比起来,当兵還能有口饭吃,也不必心惊胆颤地過日子。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何乐而不为呢?
绝大多数人在听到叶淮的提议之后无一例外地都产生了一丝心动的想法。刘莽自然也是。
但是這個心动持续了沒一会儿他便清醒了過来。
即便叶淮画的大饼着实诱人,可他却本能地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对方說的這么简单。
朝廷派灭倭军南下宁州剿匪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這新建卫所的事他却闻所未闻。這事暂且不提,即便真要建卫所,朝廷会选在他们黑风寨這儿?
刘莽虽然看似五大三粗的但也不是傻子。尤其昨晚见過面前二人的手段后,他便更加警惕了。
虽然知道其中或许有诈,但因为对方的手裡還有人质,他也不好明着拆穿。
不過這群人中精明的也不只有他一個,有些人当即道:“口說无凭的我們凭什么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话毕,当即有人附和着点头:“是啊,二牛的脖子上還架着刀呢。你让我們如何信你?”
就见叶淮看了成诗一眼,对方心领神会随即放下刀。
被挟持的二牛见刀子总算从脖子边挪开顿时松了口气。然而還不等他的心重新放回肚子裡,就见叶淮倏地站起身。许是被吓怕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就见叶淮倏地站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向屋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气势過盛,在场的人均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條道来。
只见他脚步突的一顿,回過头看了一眼众人:“還愣着做什么?不是想要看凭据么?”
话毕,他也不管身后的人反应如何便径直朝前走去。
一群人见状不由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番,最终還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叶淮背過身,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黑风寨的大饼他已经给画好了,接下来就看代王的态度了。
自己拿出了這般诚意,希望他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啊。
“王爷,前边就是黑风寨了。”
司徒修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木栅栏在层层掩映的绿林间若隐若现。
“王爷……”
就见唐钧的眼中略带犹疑,小声询问:“您觉得叶鸿福說的话可信嗎?”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您是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唐钧低头思忖道:“可是属下总有些看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要這么做?”
作为灭倭军的监军,這叶鸿福发现了倭寇的老巢不但沒有第一時間回禀石超反而還在寨子裡头住了下来。现在甚至還让自家王爷上山来营救……
這怎么看怎么怪异。
却见司徒修泽笑而不答,只反问了他一句,“你猜他为何要這么做?”
闻言,唐钧愣了愣,還不等他反应過来就见对方意味深长道:“他這是在向本王投诚呢。”
說着,司徒修泽眸子深了深。看来叶鸿福是想明白了。
投诚……
唐钧默默在心裡念叨着這两個词,半晌表情大骇。
谁都知道东厂督主叶鸿福是一個油盐不进的人。自打他进入司礼监执掌东厂开始,就沒见他同谁示過好,也沒见他和谁关系過密。他就像一股清流横亘在朝堂之上,不偏不倚,做着忠君爱国的榜样。
這样的直阉竟然会主动向他们王爷投诚?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面上沒有表露出来,但司徒修泽亦是觉得如此。
其实他一直想彻底拉拢叶鸿福,只是苦于沒有合适的机会。
木料事件之后,他本想与对方私下接触,只可惜老三和父皇那边盯得紧,他也只能小心行事。在這之后他便来了泰州。山高水长,便更不方便。
不過眼下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叶鸿福主动给他送了份大礼,那他便沒有不接的道理。
這黑风寨,他要定了,裡头的人,他也要定了!這天下,他更要定了!
叶淮一路行至寨门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黑风寨的一帮汉子不解地看着眼前人,刚想问开口询问,却见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疾疾的马蹄声。
好奇地探头往外望去,就见一队人马自下而上径直朝着寨子奔来。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是梁军!”
见状,在场的人不由面面相觑。难不成叶淮說的都是真的?
一時間,一些人的心思开始浮动起来。
就在這时,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话本子裡头朝廷招安都是赏赐官位和金银珠宝的,怎的轮到咱们這儿却什么也沒有?”
“而且你们看他们這来势汹汹的架势,确定真是来招安的嗎?难道不是来灭了咱们黑风寨的?”
“我怀疑這裡头有诈!大家千万不要被骗了!”
闻言,被天降馅饼砸的晕头转向的人顿时警醒過来,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
叶淮见状不由挑了挑眉。這群人倒也不傻。
看来是骗不下去喽。
眼见着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事态又渐渐起了波澜,成诗不禁拧了拧眉,有些担忧地看向叶淮,却见对方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都要火烧屁股了,督公怎么一点也不急呢?
成诗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就听见寨门外突的传来一声“砰”的枪响,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代王殿下在此!速开寨门,降者不杀!违者,格杀勿论!”
听到外边的声响,成诗不由愣了愣。
代王?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注在身旁的叶淮身上。却见对方那双甚少流露真实情绪的眼睛裡头竟难得地闪烁着藏不住的光彩。
虽然对方一句话也沒有說。但成诗本能地觉得未来似乎像一场龙卷风,开始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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