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身改造(6)
是以,他又连夜画了好些符篆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日一早,同辛莹莹打了声招呼,叶淮再次踏上了新的赚钱之旅。
出了家门,他并沒有像昨日那样選擇坐公交,而是直接在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個热情的年轻人,见到他笑呵呵道:“大爷,您要去哪儿啊?”
“龙安区五裡镇青山路380号,华诚第二医院。”
“好嘞……”
司机刚顺嘴应承下来却又突然一顿:“大爷,您确定要去那儿嗎?那家医院已经废弃五六年了。”
而且不光是废弃的原因,這家医院還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灵异探险地。要說他为啥知道這些,那是因为他曾经在網上看到一個主播去了那裡直播,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那個视频,使得這個地方成为了灵异爱好者的探险圣地。
要說爱找刺激的年轻人去那儿也就算了,可眼前這位大爷怎么看都不像那些头铁的灵异爱好者啊。
想着,他心中不由腹诽:這大爷该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
只见叶淮笑眯眯道:“放心吧小伙子,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就按我說的继续开吧。”
“……”
既然乘客都已经這么說了,司机也不好反对。
启动车子,他透過内视镜开始悄悄打量后座。這大爷一派仙风道骨的气质,瞧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像他這样的人去那种地方……
一時間司机只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答案。
像是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倏地坐直了身体,试探着询问:“大爷,您去那裡做什么啊?”
“办事。”
办事?
司机狐疑地拧了拧眉,顺着他的话小声嘟囔了一句:“在那种地方能办什么事。”
“小伙子,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一句话不轻不重,像是提醒亦或是警告。司机心下一個激灵,随即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心无旁骛地开起了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淮的這句话,接下来的路程裡,這位年轻的司机便一改先前话痨的状态,开始变得沉默起来。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华诚第二医院的门口。付了钱,司机便飞快地启动车子离开了這裡。
“他跑這么快做什么?”看着出租车后消散的尾气,叶淮拧了拧眉。
脑内传来了001的声音:“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么地方。只要是個正常人来到這裡估计都不想多呆一秒钟吧。”
闻言,叶淮眨了眨眼,转過身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這栋建筑。
這裡原本是一家精神病院,大约是上個世纪九十年代末修建的,大约在六年前被废弃。门口還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华诚第二医院”。
医院的周围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爬山虎還有郁郁葱葱的大树,将本来就采光不足的医院变得更加幽静阴森。即便還沒走进去,就有一股另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就在叶淮暗暗打量周遭的环境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响亮的鸣笛声。转過身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大奔正远远停在路口。
不等叶淮走過去,就见对面的车子裡走下来了一個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打扮得很是精英,面上還带着一丝有礼的微笑。
“請问您就是玄清山人嗎?”
“玄清”是叶淮的道号,至于“玄清山人”正是叶淮在论坛上的id名。是以当听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叶淮便知眼前人就是同他联系的人。
是以,他微微颔首:“是。”
闻言,男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請您签下這份协议吧。”
话音刚落,就见对方递来一份合同文件。叶淮接過一看,挑了挑眉。
上面的內容无非就是什么保密、出了意外后果自负之类的條款,充满着资本主义压榨劳动者的丑恶气息。
說实在的,這样的條款搁从前他是绝对不会签的,可谁让他如今缺钱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眼下如此拮据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暂时屈服。
签完了协议,男人也终于开始了自我介绍。
此人名叫程扬,是华诚集团董事长的特助。這间废弃的精神病院正是华诚集团名下的产业。因为国家有关政策的限制,加之医院经营不善等原因,六年前就停业倒闭了。
一开始集团想把這栋废弃医院推倒,重新开发成一個新楼盘。然而当时因为公司的资金不足,這個计划便不了了之。加之集团后续還有其他业务,這块地就這么被白白放了六年。
谁曾想今年因为一些直播视频的缘故,他们這座废弃医院竟然成了本市著名的“闹鬼地”。
集团内部对此很不满,认为這有损集团的形象。加之今年新董事长上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便想着把這块荒地给利用起来。
三個多月前,集团叫来了施工队想要拆除這裡。然而施工队刚一到却接连出了各种怪事。不是机器故障,就是工人平白无故受伤。更有甚者還声称在這裡看到了莫名其妙的白影。
一時間,闹鬼的传言越来越大,施工队的那帮工人便再也不肯干了,如此一来工程只得停滞。
新官上任三把火,刚上任就遇到這种事董事长肯定是不甘心的。于是,他就让程扬去寻找大师能人,务必要赶紧解决這裡的問題。
上司发话程扬自然也照办了,這便有了后来他在论坛上发悬赏贴的事。
“我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十几位‘大师’,然而却沒有一個能彻底解决問題的。”
程扬說着顿住了脚步看向叶淮,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语气却有些严肃:“希望您能打破這個惯例。”
叶淮自然能理解客户的心情。找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却跟打水漂一样毫无效果,如今他们自然不得不谨慎一些。
只不過理解归理解,可他這心裡终究還是有些不爽。
就听他淡声道:“我现在也不夸海口,到底能不能解决咱们看结果說话。”话毕,他握紧了背包带子抬步朝前走去。
程扬看着眼前走得虎虎生风的大爷,不由轻蹙眉头。
上一位来這裡的大师也是一位老人家,记得对方当时进去不過半個小时便突然中了风。得亏他徒弟处理及时,不然老人家就有生命危险了。
之后想当然的,事情沒有解决不說,還得倒赔人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为了避免出现像上次一样的情况,這才有了刚才对方签的那份协议。
只希望這位大爷可不要像上一任那样出什么意外。毕竟他是一個人来的,连個打下手的徒弟都沒有。要是真出了事……
想了想,程扬最终還是跟着走了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還是在旁边看着吧。
叶淮自是不知道這位“年轻后生”的想法。见程扬跟了进来,只当他是過来监工的,并沒有想太多。
一进大门,他便开启了阴眼。
先前即便站在外头就觉得這裡阴气重,眼下這阴眼一开简直让他直呼“好家伙”。
一旁的程扬见状不由一愣。比之他先前找的那些大师,眼前這位仙风道骨的大爷不但沒有露出凝重的表情,反而還一脸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一時間,程扬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来這裡了,可真真正正走进来却還是头一回。之前那些大师都是让他站在外头等不让他跟随。是以即便来了那么多次,他一次也沒有遇到過那些所谓的“灵异事件”。
以往他对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可如今看到眼前大爷的這副表情,也不知怎么的,這一次他竟难得地生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程扬是個实诚的人,心裡有什么就說什么。闻言,叶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可以嗎?”
看着眼前人一脸真挚的表情,叶淮笑了笑,“当然可以。只不過你看過之后别吓得走不动道就成。”
程扬有些不以为然。从小到大他是那种看鬼片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的人。他觉得即便是真的鬼也不過如此。
叶淮驱了两辈子的鬼還是第一次遇见這么头铁的人。這倒是让他对程扬有些刮目相看了。
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的青年,他笑了笑从兜裡掏出一方手帕,抬手指向程扬脖子上露出的那一截红绳——
“把那個取了放到手帕上。”
程扬闻言顿了顿,随后便按照他所說的解下了脖子上的玉。
在這之后就见叶淮从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递了過去,“把這玩意儿滴两滴涂在眼皮上。”
程扬看了一眼他手上写着“珍视明”的小塑料瓶,不由愣了下:“這不是眼药水嗎?”
“只是個瓶子而已,裡头装的东西可不是。”
听闻,程扬将信将疑地接過。
见他涂完后,叶淮接着道:“转過身,双脚分开,弯腰,头朝空隙中间看。”
程扬拧了拧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流程這么麻烦但還是照做了。
就在他定睛朝前一看之时,却猛然愣住了。
只见整個园区裡头早已被各种大大小小的虚幻的影子所充斥。這些影子或黑或白,尽管面容模糊,但還是能清楚地看清楚四肢和头!它们就像一群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在這座废弃的医院来回穿梭。
還不等他震惊完,耳旁又传来了叶淮的声音:“小伙子,你再看看你左手边那棵大树。”
下意识地,程扬朝着叶淮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大槐树上并排坐着两個小娃娃,面容雪白,双目漆黑沒有眼白,此时正咧着嘴对他哈哈笑呢。
只一瞬间,他的瞳孔陡然放大。
他向来自诩胆大,可是眼下听见耳旁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他竟难得生出一丝汗毛倒竖的感觉。
沒想到,這世上竟然真的有……
“怎么样?满意你所看见的嗎?”
话音刚落就见程扬猛地直起了身子,开始拼命揉搓眼睛。本以为這样就能看不见了,谁曾想睁开眼却依旧還是那副景象。
“沒用的。”
耳旁传来了叶淮的声音:“這個药水的时效足足有一個小时呢,小伙子你還是忍忍吧。”
“一個小时?!”
听闻,程扬倏地愣在了原地。
一分钟他都坚持不了,现在让他撑一個小时?
得知消息,程扬恨不得立马穿越回五分钟前一巴掌打醒那個一时脑抽的自己。
看着眼前神情复杂的青年,叶淮勾了勾唇角。他最喜歡看這种打脸的剧情了。
想着,他伸出手将玉佩递了過去,“喏,你的东西。”
叶淮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程扬的注意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拿起玉佩往脖子上戴。
恰逢此时耳旁又传来了一句话——
“這玉佩好好戴着,眼下你阳气低,戴着這东西多少還能替你挡一挡灾。”
“挡……挡灾?”
自打看到這些颠覆他三观的东西,程扬說话都变得有些不利索了。
“大,大师,您說的挡灾是什么意思?”
见对方一改初见时的态度恭敬地唤他一声大师,叶淮满意地弯了弯眉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看着程扬一脸懵逼的表情,叶淮眨了眨眼道:“你该不会以为這裡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灵体吧?”
就听他接着道:“這白色的是最普通的灵体沒有错。但是這黑色的是病死的,有很深的怨念可以成型。你可以称呼它为猛鬼,或者小黑。還有這红色的嘛……”
话還沒說完,就听耳旁传来一句:“這個我知道。”
只见程扬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神情有些紧张,“是厉鬼。”
哪怕对這方面了解得不算多,他也知道厉鬼這种东西非常不好惹。
光是他刚刚看到的那几個就已经让人心惊胆寒了,要是再来個厉鬼……
程扬越想越觉得瘆得慌,以至于身上都开始发虚汗了。
看着眼前似乎被吓傻了的程扬,叶淮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紧我。不然待会儿出了事,我可顾不上你。”說着,便朝前头走去。
程扬见状一個激灵迅速回神,急忙跟了上去。
這家医院的面积不小,阴魂也不少,为了避免发生鬼遮眼的意外,叶淮便从包裡掏出了一根艾灸條。
就在他正准备点火之际,只听身后的程扬微颤着声道——
“大师,您……有沒有觉得這儿不太对劲?”
“……”
叶淮不由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废话嗎?這地方要是对劲了你们也不会找我啊。
程扬不知叶淮心中所想,只搓了搓手臂继续道:“您有沒有觉着温度似乎变低了?我怎么总感觉后背后凉凉的。”
就在這时,程扬脖子上的玉佩倏地掉到了地上。只听一声轻微脆响,碧色的玉佩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這玉佩好好戴着,眼下你阳气低,戴着這东西多少還能替你挡一挡灾。】
挡灾……
看着眼前一地碎玉,再回想起叶淮說的话,程扬倏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可不是因为衣服穿少了,而更像是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意识到了這一点,他心中一紧,浑身汗毛倒竖。
就当他动了想要转头一探究竟的心思之时,只听耳旁突的传来了一声厉喝——
“别回头!”
突如其来的警告声把程扬给惊住了,他還沒来得及反应過来,就见叶淮拿着点燃的艾條在他双肩和头部各敲打了三下。燃烧着的艾條气味着实呛人,浓烈的味道几户让人喘不上气来。
“咳……咳咳……大师,您這是做什么?”
程扬捂住口鼻当即想要避开,却见叶淮一把按住了他,表情严肃,“别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气势過于骇人,程扬一時間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识,只呆愣楞地立在原地任由对方用艾草给他熏了一圈。
大约過去了一分多钟,眼前人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缓和。而他的身上似乎也不像刚在那样冷了。
程扬清了清有些干痒的嗓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师,我……我现在能动了嗎?”
“嗯。”
听到对方的应答声,程扬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恢复镇定后,他正色询问叶淮:“大师,刚刚我的背后是……是有什么嗎?”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你之前在树上看到的那两個小鬼。”
程扬:!!!
叶淮看了一眼他惊魂未定的表情,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大概是知道你能看得见他们,所以想要和你玩罢了。不過不用担心,我刚刚用艾草把他们都赶走了。”
程扬并沒有在意后半句话,他只注意到了那句——
想要和你玩罢了……
和你玩罢了……
和你玩……
這句话好似山谷裡的回音,在程扬的大脑裡以3d效果循环播放。
饶是自诩教养良好,此时的程扬竟也生出了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叶淮看了一眼明明慌得一逼却仍旧倔强地强撑着精英白领范儿的程扬,默了默道:
“本来吧,我画的符都是不轻易给人的,毕竟這东西拿去卖少說也值個七八千块的。但是看你吓成這样……算了,就当老头子我学雷锋做好事吧。”
說着,他便从随身携带的背包裡掏出了一张叠好的黄符塞到了他手裡。
看着手裡的黄符程扬眨了眨眼,“這是……”
“這张驱邪符你好好藏着,可千万别弄掉了。”话毕,他又补了一句:“弄掉了我可不给你补第二张。”
闻言,程扬连忙将符紧紧地攥在手心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谢谢大师!”
叶淮摆了摆手不再多說,径直朝着前方的住院楼走去。
自打一进入這裡,他便注意到了這栋楼。
相比起周围其他几栋楼,這裡的阴气明显更重。仔细一看,浓郁的阴气好似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将這栋楼从裡到外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叶淮有限的驱鬼生涯中,像眼前這般阴气重的地方他還是头一回见。
一旁,开了阴眼的程扬同样也看到這副景象。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住院楼,他有些踌躇,“大师,這……”
叶淮自然能看出他的不安,只道:“你就别进去了,在外头等着。”
撂下這句话他便要往裡走,就在這时程扬一把拉住他,“大师,您還是带我一块儿进去吧。”
虽然因为手裡的這张符他沒再遇见鬼缠身的情况,可因为那药水的作用,他的眼睛却依旧能看见那些东西。让他一個人留在外头简直无异于受刑。
像是害怕叶淮拒绝,他正色发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
“這不是拖不拖后退的問題。”
叶淮顿了顿道:“你也看到了,這裡阴气聚集比别的地方還严重。這也意味着這裡比其他地方危险许多。我一個人进去倒還能应对,你一個毫无自保能力的人进去那不就是白白送人头呢么。”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小伙子你就别瞎掺和了。”
程扬原本還想争取一下,但是听到叶淮這话最终還是识趣地住了嘴。
虽然劝住了程扬不让他一块儿跟来,但這并不意味着叶淮就這样放着他不管了。到底是甲方爸爸,還是得看顾着点的。
只见他从包裡拿出了一袋盐,对着程扬招手道:“坐下吧。”
虽然已经习惯了叶淮跟哆啦a梦似的,时不时地从包裡掏出稀奇古怪的道具,可看到眼前這袋食盐,程扬還是忍不住一愣:“您要做什么?”
“你這小伙子怎么這么多問題?让你坐下就坐下,老头子又不会害你。”
平白挨了一顿训,此时的程扬也顾不上這地面是否干净,会不会弄脏西服,连忙按照叶淮說的盘腿坐下。
就见叶淮剪开了包装袋,用盐在他周围画了一個圈,沉声嘱咐:“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从裡面出来。”
对上程扬探究的目光,叶淮只得解释:“粗盐可以辟邪。”
一听這话,程扬的表情随即肃直了几分,“我知道了。”
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程扬,叶淮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带一個人這么麻烦当时就不该让他一块儿跟进来。
给麻瓜程扬做好了金钟罩,叶淮拍了拍手直起身,正色打量起了眼前這栋昏暗的建筑。突然间,他灵敏的五感隐隐感觉到了一道窥探的目光。
抬起头,就见住院部的顶楼晃過了一道红影。
……
這裡果然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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