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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蘇璵散漫輕拍衣袖,眉眼無端的生出睥睨,“有師父在,保你順順利利親政。”
十年的漫長歲月,蘇籬提前在府裏養老,愜意十足地每日養花遛狗,朝政全交給門下弟子和親侄女操持。蘇璵這位護國帝師亦爲徒弟盡心盡力培養了一批能臣。
得她一句承諾,李玥心滿意足,“多謝師父。”
她開口言謝,蘇璵還有些不習慣,等到人走開,她站在桃花樹下仰頭望天。
身後,門倏爾打開。
容顏姣好的女子褪去一身酥.軟情.潮,迎風立在石階。青絲飛揚,白衣飄飄。
蘇璵頓時展顏,“渺渺。”
薛靈渺意味深長地嗔她,“玥兒長大了。”
“可不是,要親政了呢。”蘇璵笑嘻嘻地迎上前,握着她手,“等玥兒親政,朝天觀也該開山收徒了罷?”
靈渺對她生不起氣來,輕嘆着抱她腰,“嗯。又要忙了。”
三月三,陛下親政。帝師親自將其領上九重臺,接受百官叩拜,以凜然威嚴的開場,助年少的李玥正式踏上帝途。
師徒十指相握,李玥一身龍袍,在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中,年少明媚的臉龐歪頭衝師父綻放出奪目笑顏,蘇璵回她鼓勵的眼神,而後,陛下釋放出皇家氣場,字字清晰:“衆卿家,起。”
帝師府。靈渺袖手輕揮,九重臺景象泯滅於塵。她目色微凝,眉眼生出擔憂。
四月四,朝天觀開門收徒,來往着衆。人山人海,開啓了景國銘刻史書的修道新紀元。
花一道袍披身,作爲朝天觀唯一的首席親傳大弟子,忙得不可開交。
十歲的晏團團冷眉冷眼地陪伴在兩位孃親身側,朝天觀觀主一視同仁,哪怕作爲她未來的兒媳,也得老老實實通過既定考覈才能成爲入室弟子。
道觀收徒當日,陛下親臨。剛到山腳就和寧酒酒插科打諢,與兒時似乎無甚區別。
少年人聚在一處,熱熱鬧鬧。朝天觀也熱熱鬧鬧。李玥作爲蘇璵愛徒,該學的都學了,無需再拜入道觀,且她乃帝王命格,蒼天福祉纔是她一生所求。
逗過了寧酒酒,她扭頭看向神情冷漠的晏團團,晏團團漠然地給她一道冷眼。顯然,不待見這個打小愛欺負人的皇帝表姐。
萱柔笑道:“團團,和你表姐打招呼?”
於是晏團團再次送了李玥一枚冷眼。這便是招呼。
朝天觀人煙鼎盛,道門在景國興起,且以勃勃之勢壯大發展。
寧酒酒和晏團團毫不意外地拜靈渺爲師,三日之內,親傳弟子三人,內門弟子三千人,外門弟子八千人。十年前在人心深處撒下的道種生根發芽,方有了今日碩果累累。
三年後,帝師攜妻往海外雲遊,走前分別爲親朋好友留下入道丹與一應道法修行手冊,不用說,都知這些出自誰手。
寢殿,十八歲的李玥看着師孃派人送來瓶瓶罐罐的丹藥和十幾年修道感悟的冊子,一個人枯坐到天亮。
一個月後,羣臣言辭激烈,催促陛下選妃立後,言及事關國本,不可耽延。
咄咄逼人,李玥雷霆震怒,罷朝三日。
朝臣無法,只得求告朝天觀花一道師,以道觀祕法傳信遠在海外的帝師。
胭脂島。
收到密信的薛靈渺長睫低垂,不辨喜怒。
蘇璵坐在岸邊饒有閒情地垂釣,見她垂眸不語,笑着親她耳垂,嗓音輕柔,“渺渺?”
而後,被一個長而繾綣的吻奪去心神。
一番胡鬧結束,雲霞漫天。蘇璵撐着胳膊坐起身,“怎麼了,怎麼突然來了火氣?”
靈渺慵懶地窩進她懷抱,似有疲憊,“朝臣催玥兒立後了。”
“立後?”蘇璵還記得自個帝師的身份,笑:“此乃好事,渺渺爲何要拿我撒氣?”
“玥兒不應。”
“嗯?不應?爲何不應?是沒喜歡的人嘛,若無心悅之人,大可延幾年。”蘇璵是真心實意寵愛小徒,說起話來難免帶着早年的遷就。
靈渺扭頭看她,“你把孩子慣壞了。”
這鍋蘇璵不肯背,振振有詞,“怎麼就是我把孩子慣壞了,玥兒難道不好麼?勵精圖治,短短三年誰人不稱一句有德之君?再說了,不是你要我多疼她、寵她,省得她胡思亂想喫飛醋?”
有德之君?薛靈渺暗暗冷呵,哪個有德之君會貪戀自家師父?她冷了臉,倏地眸光微黯:是啊,她也有錯。好好的孩子怎麼就養成這般了呢?
將起的怒火瞬息撲滅,她如鯁在喉,“玥兒罷朝三日……”
“罷朝三日?!”蘇璵聲調揚起,眸子乍冷:“反了她!”
夏日炎炎,帝師接到密信倉促從海外趕回,還沒揚起冷臉,年輕的陛下笑臉相迎主動認錯,蘇璵一口氣不上不下,到底沒忍住把人揍了頓。
捱了打,李玥哭唧唧地假裝掉眼淚。
蘇璵冷笑,“多大了,還玩這一套?便是不想立後,也不該罷朝,爲師怎麼教你的?”
“玥兒有錯。”她蔫頭耷腦地抱膝沉默,蘇璵語氣微軟,仍如幼時般循循善誘,“怎的了?出了何事同爲師說,即便不想立後,說出理由來,朝臣自有爲師幫你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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