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开
病床上躺着一個黑发少年,少年皮肤原本就白,加上失血過多,更是从皮肤裡透出一种惊人的惨白。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即使是昏迷中也是皱着的,削瘦的手背上插着细细的输液管,连通着上方的药瓶,从挂药瓶的架子上能看出,這已经是他今天输的第四瓶药了。
病床边還趴着一個褐色头发的少年,也许是太累了,他已经睡着了,姿势却很别扭,看得出来即使在睡梦中,他也在小心保持着不碰到床边的输液管。
……
白久睁开眼时是下午。
他不清楚自己昏了几天,记忆也是断片的,只记得白良义挥着钢管打了他,之后的事情就是一片空白了。
浑身都是酸疼的,相比之下,肩膀上的疼竟然都不显得突出了。
依稀察觉身边有人,白久艰难地转头,看到季降趴在床边,皱着眉头在睡,眼圈下带着一点乌青,不知道熬了几天。
白久愣了一下。
怎么是他?
白久试着抬手,却牵连到了肩膀上的神经,仅仅是這一個轻微的动作,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季降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是立刻醒了,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白久1他的神情先是慌乱的,看到白久睁开了眼,又很快笑了,“你醒了1
“……嗯。”白久看看四周,先问道,“這是哪?”
季降一边按着床头的呼叫铃,一边解释:“我們在市中心医院,前天我到你家的时候,正看到你爸对你动手……”
說到這裡,他眼神闪過一点不易察觉的晦暗:“可惜我来迟一步,沒拦篆…后来我們开车送你来了這裡,這已经是最近的医院了。”
白久眨了下眼,想笑一下,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出笑的表情,只能轻声說:“他不是我爸……我妈呢?”
“她回家了,這两天太累,我让她先回去休息,等你醒了再通知她。”
白久慢慢闭上眼:“……谢谢你。”
季降盯着他的肩膀:“這裡的医生缝合技术不行,肩膀会留疤,只能后期做疤痕消除手术了。”
白久“嗯”了一声,下意识接了句:“……无所谓,本来也要留的。”
上辈子這裡也有一道疤,是当年白良义欠债逃跑,自己被追债的人打出来的,早年沒條件做手术,后来也去不掉了,因为這個缘故,他很少穿背心,拍剧时也从不会露后背。
但总有一些演出服是微微有些透视的,那道疤也沒能遮住,被有心人看到了,甚至還大做文章,說他年轻时多半是個混混,要不然身上怎么会又有纹身又有伤疤。
白久休息了一会儿,又清醒了一点,才开始问:“你怎么去我家了?”
“你的习题册忘在补习班了,”季降說,“我问了周传阳你家的地址,想给你送习题册。”
白久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愿意让自己家的情况就這么暴露在别人眼中,尤其這個“别人”還是季降……
但季降又确实帮了他,白久活了這么多年,谁真心对他好,他還是分得出来的。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白久還是又說了一遍:“季降,谢谢。”
“你不用谢我,”季降的声音很低沉,“我来的太晚了。”
白久笑笑:“不晚,挺及时的。”
之后的几天,季降一直留在医院帮忙照顾白久,吴秋莲对于白久這個同学很有好感,說白久這個朋友交的很好。
白久一开始還想解释一下自己和季降的关系并沒有那么好,后来也懒的解释了,季降在吴秋莲面前简直是個自来熟,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短短几天,吴秋莲就对他赞不绝口,经常当着白久的面夸他,又让白久出院以后一定要請季降吃饭,說季降這段時間忙东忙西,帮了自己大忙。
“……”白久看着身边的季降,叹了口气,“你不上课的嗎?”
“最近的课文我都学会了,”季降盯着白久输液架上的吊瓶,专心计算着什么时候换另一瓶。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白久又說,“你不用一直在這裡陪着。”
“我只是帮阿姨的忙,”季降說,“她還要忙别的事情,你也不想让阿姨两头跑這么累吧?”
“……”白久甚至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随便你,先說好,我可不会特别感激你。”
他语气越是冷,季降越是朝着他笑,笑的白久自己都忍不住咬了下牙:“你笑什么?”
“我发现,”季降声音裡带着笑意,“你說的话总是和心裡的想法不太一样。”
白久皱眉:“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么?”
季降:“总归不是嘴上說的這样。”
“……莫名其妙,”白久瞪了他一眼,发现他還是在笑,看了一会儿,终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季降,你是不是有病啊?”
季降挑眉:“反正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我。”
“……”
周传阳是几天后才知道白久住院了,他慌慌忙忙赶到医院,买了三大兜的水果,看着消瘦很多的白久,整张脸都是垮着的。
白久看不得别人這种样子,催着季降把周传阳赶回学校,周传阳却也赖着不走了。
“我也要帮忙照顾病人1
“……你们两個,”白久又好气又好笑,“這裡是医院,不是市场,你当這是赶集呢?”
“我不管,”周传阳泪眼汪汪地扒着床头,“你都伤成這样了,身为你的朋友,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也不去学校了。”
白久眯眼看着他:“……你是单纯的不想上学吧?”
周传阳脖子一扬:“反正季降都能在這裡照顾你,我为什么不能?我也在這儿,我给你送饭1
“……”白久深吸一口气,随后忍无可忍地吼道,“两個一起滚1
……
后面几天,周传阳竟然真的每天都跑来看白久,時間长了,三個人莫名培养出了点默契,說话也比之前随意了很多,白久家裡的事情,季降也敢开口问了。
季降:“白久,白良义虽然短時間不会回来了,但我觉得他還会再来,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我马上要搬家了,”白久开口,“和我妈商量過了,本来打算下個月搬,现在要提前,出院那天就搬家,学校也会转。”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季降說到一半,皱了皱眉,改口說,“我帮你。”
白久愣了一下,看向季降。
季降直直地望着自己,眼睛睁得很大,眼底似乎带了点期待。
白久還从沒见過這样的季降,或者說這段時間的季降和他记忆裡那個季大影帝反差很大,也许季降少年时就是這样的性格,出道后才磨炼的周到老成、滴水不漏。
不管怎么說,這個样子的季降還挺可爱的。
白久笑了:“免費劳力,不用白不用。”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