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难追 第18节 作者:未知 束北年专注地行驶,按照导航,沒有浪费一秒钟時間。 這一边宋清舟跛着腿,一步一步走上公路。 公路和工厂连接的一段是用碎石铺垫的一條路,她刚从工厂出来,路边跑出来一辆车,充满恶意地从她身后過来,嚣张地鸣笛,她往边上一闪,那辆车蹭着她冲了過去。 车胎距离她不到三十公分。 這辆车开的又猛,她仓促往一边躲闪,左脚踝扭的太快,摔在地上,膝盖被碎石的棱角刮破了。 牛仔裤破开一個洞,伤口浸着血。 一個小时前,她打车到了宏达化工厂,两個年轻力壮的门卫不让进,来之前她了解到,工厂的负责人姓王,她谎称是王先生的远房亲戚来工厂应聘,才被放了进去。 她进了工厂,找到王经理的办公室。 跟王经理见面时又谎称自己是环保局的,王先生态度依旧恶劣,对于肆意排放化工污水全然不认,将她轰了出去。 走的时候,两個门卫恶狠狠地瞪着她。 应该被那個王经理臭骂了一顿。 宏达化工在這裡建厂七八年,五年前污水排放沒有改道,直接排入市区内,被环保局勒令整改,后来厂子污水排放进行改道,直接顺着丹江支流向下游的村镇排放。 村镇的居民向有关部门反映多次,事情一拖再拖,对于污水排放問題一直沒有解决。并且多次拒绝采访。 這一看就知道,背后有人撑腰。 只是沒想到,光天化日下,她被人明目张胆地威胁了。 在工厂到公路這一段碎石路上,她查看了一下,只有工厂那边有监控,既是人家的监控,那便可以說坏就坏。 台裡的同事也說起過,這边的情况比较棘手。 她今天遇到這事应该是头一次,也怪她沒有拿摄影设备,又一個女孩只身前来,他们才敢。 她蹒跚着走到路边,背靠在树上,屈着腿,眼前除了一條光秃秃看不见尽头的公路,就是荒野和树林。 她有点小恐慌,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开手机打算叫一辆车。 公路上鲜少有车辆经過,偶尔来一辆车,還是那种大型的货车,现在犯罪率很高,她不敢贸然拦车。 只能继续等着。 二十分钟過后,還沒人接单。 而她的手机還有半分之十的电量。 她想了想,联系了苏彤。 苏彤看着窗外,退去城市风貌,全然变成茂密葳蕤的自然风景,天色渐渐暗下来,心裡愈加不安。 宋清舟所在的地方更加偏僻,而现在又是失联状态。 就算人沒事,也吓坏了。 到了郊外,束北年的车速直飙到一百二十迈。 “還能联系到她嗎?” 静默的车厢,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刚上车时给她发了信息,沒收到回复,大概……手机沒电关机了。” 男人沉默,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后视镜刚好映出男人深刻的眉眼,紧紧蹙着。 导航上显示马上到达目的地。 但也更让人紧张,就怕到了地方找不见人又联系不上。 四周的荒野被黑暗吞噬变得模糊深沉,這條公路上沒有路灯,黑漆漆一片,偶尔风吹過,两边树上的树叶沙沙响一阵,又归于平静,空旷无人,看久了给人一种死寂的窒息感。 宋清舟蹲在树根,安静等着。 苏彤回复說很快赶過来,让她不要着急。 她应该在路上了。 只是這個小迷糊不一定很快找到這,她拿着编好的草环,放在脸前,眼睛透過草环看公路的一端,一团光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宋清舟能确定這不是一辆货车,她缓缓站起身,车子行驶過来,车灯晃到眼睛,她伸手挡了一下。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她跟前的路面上。 很快,一個男人从车上下来。 砰一声,车门关闭。 借着车灯的光,男人的身形轮廓有些熟悉,渐渐走进,那张俊朗的脸愈加清晰分明。 宋清舟回神,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心猛的被撞了一下。 随后苏彤急匆匆下车跑過来,“舟舟,你沒事吧?” 宋清舟发现自己沒怎么样,苏彤吓得不轻。 “我沒事,别担心。” 束北年微微松口气,双肩微不可查地送下来,只是看到膝盖上的破洞,双眉拧住。 — 车厢裡。 “舟舟,你怎么会一個人来這边?其他人呢?” “主任和老程出差了,台裡本身人手就不够。” “我记得你们部门有個男实习生,你俩不是经常一起行动嗎?” 束北年透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小蒋被杨倩叫走了。主任也有交待,工厂這边不能拖了,我今天就是踩踩盘而已,只是沒想到会這么倒霉。” 她的目光与束北年在后视镜不期而遇。 双双迅速移开视线。 在郊区的荒野裡,夜幕降临,周围空无一人,正常人多少有些恐慌和害怕,宋清舟此时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似乎对刚才自己的处境很不在意。 印象中,高中时的宋清舟表面像個傻大胆,其实怕高怕黑。 爬松华山快到山顶时,有一段陡直的锁链阶梯,她紧攥着锁链,也不开玩笑,也不调侃刘俊辰了,全身紧绷,缓缓一步一步向上,不敢往下看一眼。 還有一次,下午自习時間多媒体室放电影,看完天都黑了。 他们四個回教室的途中,宋清舟发现自己的水杯落在多媒体教室,让他跟着回去拿。 到了多媒体教室,电影播放完毕,裡面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這教室又大,像個沒有边界的黑洞。 他在门口站着等她进去拿。 宋清舟瞟了一眼裡边,转头对他說:“你进去给我开灯,我去刚才的座位拿杯子。” 他走进去,在门边附近沒找到开关。 宋清舟站在他背后,也沒找见开关。 “我去這边找找,你用手机屏照着去拿杯子。” 她打开手机屏,只是一小团微弱的光,而多媒体教室像個黑暗宇宙,随时能吞噬他们。 她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手机递给他,“你去。” 他接過手边照明边走,把水杯找回来后,她沒接過去,抓住他手腕快速往外跑,像后面有可怕的东西追着他们。 他认为這种生理性的怕高怕黑,不会随着年轻增长而改变。他不时通過后视镜看她,是不是在假装镇静。 苏彤瞅着她膝盖上的伤口,“一定很疼,這個一定去医院拍片子看看,有沒有伤到骨头。” 宋清舟不甚在意,“不用,只是看着严重,沒必要去医院,回家处理一下就好。” 束北年:“你又不是大夫。”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有一种他說了算的感觉。 “……” 宋清舟沒想到,束北年跟苏彤一起過来接她,肚子裡一团疑问,不好当面问苏彤。 到了医院门口,苏彤扶着她朝裡走。 走到台阶前,宋清舟往上一步一步踏得比较艰难。 她左脚崴得不轻,基本不能挨地。 “我来吧。” 随后,她被人腾空抱起,整個人躺在他怀裡。 心跳停了一两秒。 侧脸贴着他衣服柔软的布料,瞬时被清冽的香气包围。 她摒着气,极力拒绝這种气味的入侵,身体也禁不住绷紧。 第13章 宋清舟微垂着脸,尽量让…… 宋清舟微垂着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這样走了两分钟,束北年将她放在电梯门口,手沒有完全松开,抓着她手臂撑着站稳,苏彤在右侧扶着。 她左脚疼得无法挨地,被两人扶着就這样稳稳地站住了。 心裡怪怪的,更多是疑惑。 到此刻为止,身侧的男人沒有跟她說一句话。 她不知道他以怎样的心情和理由過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