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难追 第94节 作者:未知 下着大雨,白天還好,眼看天色渐黑,车灯的狭长的光束尽头像黑洞,带着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雨点在穿過光束事愈加清晰。 司机明显放慢了速度。 刚上路时她和小蒋老程還会聊会天,這下疲倦的几人做了两個小时的车却不敢睡。 车厢内的气氛有种隐匿的紧张感。 “我們找個平坦的地方停下。” 车裡光线暗,他们看不清司机的表情,這声音像是故作轻松。 這种暴雨天气走山路,最容易遇到山体滑波或碎石砸路,继续走下去,不确定的危险太多。 司机常在這一代走,他提出這個建议是形势所迫。 更是在說,他们已经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老程应和了一声,声音倒是平常,不像身临险境的样子。 司机仔细看着路标和指示牌,小心翼翼行驶了半小时,在一段两面不环山的路面停了下来。 几人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走到现在,宋清舟有点饿了。 她背包裡放着平时吃的小零食,她掏出来顺便分了些给其他三人。 老程坐在副驾,转头看了眼宋清舟。 這种情况下,换做别的女孩估计都快吓哭了。 他作为老记者,這种惊险的经历自然不少,但再次遇上也会捏把汗,小蒋平时很爱开玩笑,今天话也不多了。 大家都在撑着,何况一個姑娘。 不過這個宋清舟确实给了他很多意外。 原本面试时,只觉得這小姑娘长得漂亮,毕业院校也是日本有名的d大,這种漂亮女孩一般不大能吃苦,像這种出差的工作,女孩子也会很抵触。 恰恰令他沒想到,宋清舟可以說是新闻部最漂亮的门面,也是最不矫情的女孩。做事很大胆,明知這次出来有危险性,也沒二话。 明明长了一副需要保护的样子,遇到自己不相干撒個娇或者找個托词推了,也不会有人逼她去。 偏偏她做起事前不怕狼,后不怕虎,很拼。 這次收到去运城的任务,他下意识就想到宋清舟,她一般不会推辞,其实這样想想很不公平,不能因为一個人好說话,就可着她一個人用。 宋清舟吃完东西,老程让她睡一会,雨势沒有减小的迹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可能很长時間会待在這,還不如休息一会儿。 宋清舟依言睡了,這一睡便到了凌晨。 沒有多久就要天亮,雨也比之前小了。 车子继续行驶。 然而…… “运城矿山今日凌晨发生一起山体滑坡将一辆行驶的车辆半掩住,当地消防紧急出动,将车内受伤人员全部救出并送往医院,具体死伤不明。” 這條新闻夹在众多全国新闻中很快播报完毕。 宋清舟醒来时,只觉耳边嘈杂凌乱,很多医护人员在忙。 昏迷的前一秒,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乘坐的车子突然遭到钝重的袭击,很多石头从山体的斜坡下滚落撞在车上,被雨淋透的淤泥缓缓向下。落在地面吞噬了半個车子。 之后车子剧烈摇晃起来,顶上猛然又被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她脑袋磕在了车窗,失去了意识。 他们凌晨出发,司机开了沒多久,天就亮了。 为什么她睁开眼,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她抬了抬手,手腕处有点疼,应该是被划伤了。 但也沒有疼到不能动的地步。 她忍着疼抬起来,展开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指尖下是柔软的纱布。 她好想暂时看不见了。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事,她缓缓坐起身,只能靠耳边听着周围的动静。 想找到手机打电话,发现這一件小事自己都沒法做到,像跟這世界完全切割了。 第68章 這种无力感并不是第一次…… 這种无力感并不是第一次。 在宋媛去世后, 她急着回国的想法被一盆冷水浇灭,她麻木地处理好她的后事,却沒有马上回国。 宋清舟依旧待在那间屋子裡, 客厅的落地窗下面宋媛养得绿植长得依旧很好,旁边的茶几上還放着她经常翻得书。 窗外的风一吹, 沙沙作响。 即便办完丧事,她依旧不觉得這人已经离开了。 屋子裡仿佛還散落着她的气息, 但又冷清的可怕。 宋清舟知道,宋媛与初恋林先生分开后,她情绪有了很大波动, 常常失眠, 那段時間也是依莎绫乃自杀后, 她终于在母亲面前也带上面具, 装作在学校很开心的样子。 宋媛不想让自己影响到她, 似乎也带了面具。 宋清舟咬着牙熬着,总觉得一切都会過去。 這样到了大学二年级,和苏彤成了朋友, 她状态慢慢调整過来, 不断向她提回国的事。 明明当时她很开心。 服用抗抑郁的药只是让她更嗜睡,她一有時間就陪着她,出去散步, 看电影,她的精神状态明明有了很大改善。 或许那已经是她能撑到的极限了。 她一直很痛苦。 宋清舟终于跌坐在地上, 看着满屋子母亲留下的痕迹放声哭起来。 她撑的很辛苦,有时候也很自责。 宋清舟不想离开這间屋子,总觉得人死了,不单单就這样消失了, 或许她以另一种形式還在。 過了段時間,她找了份工作,收养了附近常喂的一只流浪猫。 有一晚刮台风,宋清舟发现猫不见了。 這只猫以前就在周围晃悠,她在家找了一圈沒找见,想着应该又去了房后那條巷子裡。 她拿了把伞,出了门。 雨下的還不大,风刮的很狂,只见路面上唯一一個行人被风追着向前,撑着的伞扭曲着,最后从行人手裡脱落刮跑了。 她把伞压低,转弯往后面的巷子跑。 地面的积水已经漫過脚踝,她根本跑不快,风雨肆虐,身体摇晃着向前,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她扶住墙面,手中的伞蹭一下被风刮飞了。 冰凉的雨砸下来,她打了個寒颤。 好在看到那只橘猫正淌着水朝這边走,它四肢被水淹沒,风势太大它亦步亦趋走的很艰难。 她想在過去一点,淌水扶着墙面走了几步。 這时,刮過来的风比方才又大了几倍。 在身后街道上焦急的鸣笛声中,分辨出一道咔嚓声。 随即身后的树被强风挂断,不到三米的树从树干的半截断裂砸了下来。 …… 所以那段時間,她不光精神世界一片黑暗,眼前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经過治疗她只坏了一只眼睛。 手颤巍巍地抚着右眼,回想昨晚在车裡的情景。 灾难发生在几秒之间,她只觉一阵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不会,连這只眼睛也坏了吧。 她动了动腿,沒什么痛感,微微松了口气。 放下双腿,坐在床沿,双脚在地上摸索了下,沒触到鞋子,她便把脚伸远了些,双手撑在床上,有一只胳膊一阵痛感,屁股一滑,人从床上滑下来,双脚落在冰凉的地面。 這么一滑,上身不稳,往后倾斜,她本能地用那只沒受伤的手去扶床,掌心一热,落入一個人的手中,手掌宽大温热,用力地扶住他,“谢谢。” 她温声道谢。 随后抽回手。 然而…… 沒有任何回音。 面前的人喘着粗气,像是刚刚跑进来的。 看不见时,感官的会变得敏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這人身量很高,应该是個医生。 “請问,你是医生嗎?跟我一起送過来的同事怎么样了?” 等到的還是沉默。 束北年瞳孔微缩,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宋清舟面色有些苍白,唇色浅淡,右眼被白纱布包扎着,左眼明明看着他,细看却稍微有点空洞。 显然看不见他。 他双唇颤了颤,不知怎么回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