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苏可卿什么都沒說,平静的走了进去,安诗艺小步挪到门口,听着裡面哗哗的流水声,她蹲在门口,一阵阵寒流席卷到全身。
此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为何当初苏可卿会黑化得那么彻底,会那么心狠的置安诗艺于死地,用尽了世间最恶毒的方法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的死去。
她又想起了她后背那條伤痕,那么完美的躯体,却硬生生因为一條伤疤大打折扣。而造成那條伤痕的手,她低下头,正是她的左手,或者右手。
安诗艺心裡沉甸甸的,她蹲在门口,陷入了回忆之中。文中苏可卿黑化的种种,甚至具体到了每一件事,每一件安诗艺逼苏可卿走向深渊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她想得太入神,以至于苏可卿打开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湿站在她身后她都沒觉。
苏可卿站在她身后,想叫安诗艺让开,张了张嘴,话却怎么都說不出口。這是她第一次看见安诗艺呆,也是长大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的观察安诗艺,說心裡话,安诗艺在她的审美裡,就是如天使一般的人物,美好、圣洁,像一朵温暖的小太阳,所以当初她沒有任何戒备的接纳了這個养女。
那时候的安诗艺表面上還带着婴孩的纯真。
只是……
苏可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條伤痕似乎還在隐隐作痛。她心裡那仅存的美好怀念,被她理智的压下。
此时,她眼底的安诗艺全然沒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安诗艺就那样蹲着,全身莫名散着可怜的气息,她光着脚,一如之前,她似乎挺喜歡光脚在自己屋裡走来走去的。呆的她,瞳孔清澈,如今却略显迷茫,睫毛随着眼睛眨动的动作微微颤动,像蝴蝶轻盈的扇着翅膀,优雅漂亮。她粉唇微张,因为长時間的呆,未经滋润的唇已经有了干燥的痕迹。
她那张脸,依旧妖媚艳丽,却沒有了记忆中的高高在上与讨厌,反而多了几分温柔和楚楚可人。
苏可卿想,自己可能疯了。
脸上有水滴下来,安诗艺下意识回头望去,看着自己身后的苏可卿,她赶紧站起来,两手叠在一起放在前面,“你洗好了?”
苏可卿一张脸未施任何粉黛,在水洗净之后越清新漂亮,皮肤白如雪,眉眼如黛,鼻梁高挺秀气,嘴唇性感,黑色的湿凌乱的贴在她两颊,两颊因为热气的氤氲,带着淡淡的粉红。安诗艺呼吸一滞,微张着唇,心跳漏了一拍,妈妈她好像恋爱了……
此刻的苏可卿当真是美到了天上,满脸的胶原蛋白,有着少女得天独厚的魅力。
苏可卿被她看得眉毛直拧着,安诗艺两只眸子湿漉漉的,她不知道对方刚刚在门外胡思乱想了什么,“你蹲在這裡干什么?”
“也不穿袜子。”
說完,她视线又看完安诗艺小巧玲珑的脚,白皙中带着淡淡的粉,十個脚趾因为她的注视,再次不安的动了动。
“等你。”安诗艺后退两步,避开那双勾人眸子的注视,她别开头,看向别处。
苏可卿看了她一眼,顶着一头湿坐到书桌前,安诗艺四处瞧了瞧,果断拿起一根干毛巾递過去。
苏可卿回头无声的询问。
“夏天不擦干头,容易感冒。”安诗艺厚着脸皮解释,她伸着的手动了动,“喏,擦干再做作业吧。”
“沒听說過。”苏可卿冷笑。
“你那么介意,你帮我擦干。”
话說完后,两個人皆是一怔,安诗艺最先反应過来,当即拿着毛巾上手了,“好啊。”
头顶传来异样的抚摸感,苏可卿身子僵住,握着笔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脑袋处异样的抚摸感,浑身上下异样的电流,苏可卿整個身子又僵又软。
她只能保持握笔的动作不动。
安诗艺瞟了假正经的人一眼,认认真真的替她擦干梢的水珠,将黑握在手裡,用干毛巾使劲儿搓了几下,等差不多了,她才取下吹风机,用理店本尼的精湛手艺细细替她吹着。
手中的头又细又软,顺顺滑滑的,像在摸几個月大小的小奶猫,安诗艺享受的哼着歌儿,直至头全干,她才用手故意揉乱苏可卿头顶的,弯腰俯身,凑到她耳边——
“又不是在做/爱,你這么僵硬做什么?”
苏可卿手中的笔闻声断掉。
“……”
苏可卿回头,安诗艺看不太懂对方的表情。
她讪讪的笑,“你继续做作业,我去洗澡了。”
她转身想走,苏可卿一把拉住她,一用力,便将安诗艺扯到了腿上坐下。安诗艺身子重心不稳,下意识抬手勾住她的后颈。
“你也知道?”
苏可卿声音很平静,安诗艺内心却有些忐忑,她嘴裡莫名干燥,连带着觉得唇也干燥得厉害,她下意识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沒接话。
苏可卿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唇凑去,如恋人在耳边低声细语,勾人心弦,“你似乎,非常紧张?”
“紧张到口干舌燥?”
“用不用我帮你。”
安诗艺低头,对方唇角勾起,眼神却平静得完全不像是說出了那般暧昧话语的人。她抬头望向水晶吊灯,“不用了,我擦点润唇膏就好。”
“那你嘴唇的口红還在呢,我帮你处理掉你再擦润唇膏,方便。”苏可卿声音淡淡,“或者,擦了润唇膏以后我再帮你清理,清理得干净些。”
“……”安诗艺觉得,她想的那种清理一定不是苏可卿說的那种。
“就是你心裡所想的。”苏可卿伸指点在她胸口,“你要试试么。”
“……”
“你怎么……”安诗艺扯了扯唇,有些词穷。
“你给我放的片儿。”她乖乖巧巧的,回答得非常认真,安诗艺却又一次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她挣脱开苏可卿的怀,光着脚站起来,還有一半小裙子在苏可卿腿上,苏可卿低头看了眼,又抬眸。
“我去洗澡了。”安诗艺耿着脖子快步离开,脚底像是踩着刀山。
“你给我放的片儿。”苏可卿再次重复。
“!”
“不准乱想!”安诗艺恶狠狠回头,然后迅转身快步离开,“做你的作业去!”
十米开外,安诗艺闷闷扯了扯她,“我要拿衣服。”
“你刚刚让我做作业。”
“……”
“那你做完我再洗吧。”她回来闷闷的坐在地铺上,苏可卿沒有回头望她,她却觉得两颊烧得厉害。安诗艺抬手撑着脸,這样下去,不太好。
那個人做作业的时候也坐得笔直,背影纤细,莫名让人升起几分保护欲,安诗艺静静的望着,或许……自己真的能保护她。
安诗艺看了一阵,地上磕得她骨头疼,她便换了個姿势,玩了阵手机,還掏出书包裡的作业做完了,即使如此,苏可卿也依旧沒有抬头的迹象。她打了個哈欠,泪眼迷蒙的盯着苏可卿,阵阵睡意席卷上来,再熬夜,她都要睡着了。
十二点整,苏可卿收拾好东西,地上的安诗艺张着腿,大大咧咧的睡着,毫无形象。她蹲下身子叫醒安诗艺,对方显然脑子不是很很清醒,迷迷糊糊的洗完澡,头也不吹就直接爬上了她的床,霸占了她的枕头,扯上她的小被子盖在身上,沒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
苏可卿沉默的站在原地,良久,认命的替她收拾随意扔在地上的作业,作业還沒有合上,她扫了一眼,动作顿住。
她表情凝重的看完了地上的所有练习册和试卷,直直的盯了床上的人许久。
安诗艺半梦半醒的抬起头,撑着身子,嘟囔道,“你不睡觉,蹲在那边盯着我做什么?”
她一脸迷茫,半眯的眼睛,眼皮還在激烈的打架,像被胶水粘住似的,艰难的用力睁开。
“這才是你该睡的地方。”苏可卿指了指地铺,将手裡的试卷放下,她站起身来,指了指床,“那是我的。”
她以为安诗艺会乖乖下来,谁知,那個无赖一裹小被子,轻哼一声,倒头便滚了一圈,“不要。”
“我睡了就是我的床。”
“這裡已经有我的气味了。”
苏可卿确信了,对方是真的困得意识不清了,否则,白日裡的她,估计早就跳得远远的了,怎么可能如此耍无赖撒泼。
她看着地上的试卷,抿紧唇,這個养女,這么多年,深藏不漏。那为什么,现在又不想遮遮掩掩了?因为时机已经到了嗎?
“不過……”安诗艺突然睁开眼,把压住的被子掀了起来,“我可以分你一半,来睡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