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他捂着脸跪在地上，全身发抖，不敢說话，眼泪静默的流。
“孤的事，還用不着你提醒。”墨尤宁现在心情极差，他算是撞跟前了，“拖下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墨尤宁扫了一眼众小侍，语气冰冷，“现在事情還沒有定论，再让孤听到一句诽谤月侧君的话，你们的舌头全都不用留了。”
“诺。”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下苏木辰喘息和呢喃的声音，以及墨尤宁温柔哄人的声音。
水很快准备好了，墨尤宁紧锁眉头，将他放了进去，现在還是夏季，倒也不会特别冷，但凉水终归是不好的。
苏木辰在水裡也沒安分，還是喊着热，双手扯自己的衣服。墨尤宁拉着他的手，不断哄着，“乖，别动，再忍一会儿，巫医马上来了。”
“我难受，殿下……妻主，我好热……”
“我知道，一会儿就好了，再忍一忍，别脱衣服，要不待会被巫医看到就不要你了。”
苏木辰意识不清，只是听到她說不要自己，不敢再扯衣服了。
墨尤宁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发顶，她哪裡会舍得不要他。
沒過多久，巫医赶来，隔着屏风给她行礼，“参见……”
“直接进来，快点！”
苏木辰還躺在浴桶裡，直接让巫医进来其实不太合适，不過特殊时刻，墨尤宁顾不上這些了。
反而是這個巫医迂腐古板，背過身去跟墨尤宁說，“如此不合礼规，這是殿下的侧君……”
墨尤宁着急上头，看她来气，“让你看病你就赶紧看，费什么话，再多說孤直接砍了你！”
“诺，臣遵命。”
巫医把脉之后，脸色异常难看，她皱着眉思索，不时摇头，嘴裡嘀咕着：“不是啊，难道是……也不像……”
她看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盆栽上，顿时恍然。
她神色凝重对着墨尤宁道：“這毒若是臣沒有诊错，乃是迷蝶花的花香与合欢药结合所致。”
“這是极烈的媚药，早已被严禁的阴毒偏方。臣不成器，曾在古书上见到過，也有解药的方子，但是……”
墨尤宁不耐烦问：“但是什么？”
“但是這解药会致人流产，严重的甚至会伤及根本。”
巫医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冒着冷汗的建议，“与按方子用药，不如殿下您直接……臣再配以安胎的药丸相辅，這孩子许能保下。”
墨尤宁還在犹豫：“强行忍住呢？”
巫医摇头：“不可，若是血夜逆行，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墨尤宁杀人的心都有了，“就沒有别的法子了？”
“臣无能。”
另外几個巫医也陆陆续续赶到，不過让墨尤宁失望的是，她们也沒有办法，甚至有几人连是什么原因都沒有诊断出来，還不如第一個。
墨尤宁咬了咬牙，狠心道：“把安胎的药丸给我，所有人都出去。”
小侍全部离开，关上了殿门。
墨尤宁将苏木辰从水裡捞起来，抱他到床上，苏木辰意识迷迷糊糊，刚开始并未抗拒，反而抱着她不断叫着妻主。
“嗯。”墨尤宁温柔的吻他的唇，每一声都回应他，“我在呢。”
太阳渐渐偏西，药效稍褪，苏木辰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抱住略微鼓起的腹部，慌张道：“孩子。”
“孩子会沒事的。”墨尤宁撩开他汗湿的鬓发，“你别着急，我让巫医进来诊治。”
青鸾国男子怀孕足月后腹部会开裂出产线，這道伤口异常容易闭合，且不会留疤。
但若是中途出现意外，孩子死在腹部，就不会再出现产线，而是会吸收父体大量的营养去消除它，宛如消解一团污血。
因此月份越大，滑胎所要的养分越多，后期也越要小心。假如是一個已经成形的死胎，可能会把父体生生拖垮，最终体弱而亡。
“孩子還在，只是生命微弱。”巫医顿了顿，斟酌着字句道：“现在月侧君体内的药效還尚未完全清除，若是继续恐怕……”
巫医道：“臣现在给侍君扎针，這個孩子……臣只能尽力而为。”
“孤知晓了，你动手吧。”
“诺。”巫医扎针后退了出去。
苏木辰看着墨尤宁，担心她再碰他，眼中闪過慌张的神色，忙道：“我可以忍。”
墨尤宁知道這沒用，只是摸了摸他的脸，愧疚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沒能好好护着你。”
苏木辰拍开她的手，带着哭腔用力推她：“或者你去准备冰水，我可以泡冷水，你快去啊，快去……”
他见墨尤宁沒反应，撑着身体往后缩，直到躲到最裡面的床角，惊呼道：“你别碰我。”
“哥哥……”
“你走开！”苏木辰情绪激动，拒绝她的触碰，“滚开，不许碰我。”
墨尤宁不說话了，只是静坐着看他，她给他時間冷静。
苏木辰只是很沒有安全感抱住腹部靠坐在角落，手指不停颤动，眼神带着惊慌，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低头看孩子。
又過了一会儿，他体内的药物发作，沒忍住咬唇泄出一声闷哼。
墨尤宁试探性的靠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苏木辰喘息看着她，一瞬间眼泪掉了出来。
墨尤宁手一颤，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搅了起来，恨不能替他受這些疼楚，“哥哥，你别哭了，我心疼。”
苏木辰哭着对她說：“妻主，我們不做好不好，我不想成为第二個醉颜。”
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插在墨尤宁心尖上，插得又准又狠，她第一次回想，這是不是报应。
她把那些男子看做玩物，做了那么多残忍暴虐的事，所以如今上天惩罚她。
把她的心在滚烫的油锅裡来回翻滚，疼得撕心裂肺，血肉模糊了再给她装回去，让她一直受着這份煎熬，不得解脱。
她想，若是真的有报应，那就都冲着她来好了，苏木辰也是被她伤害的人，他不应该承受這些痛苦。
可惜，上天听不到她内心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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