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庙堂江湖10
因着夜能视物的缘故,這遗诏上老章王的字迹,王止言是极其笃定的。
此番還是多亏了苏子姜的,王止言觉得自己捞到宝儿了。
王止言将遗诏揣在衣襟,沒過多久就回了将军府。
如今章贺尚在,遗诏也已得,那就好办多了。
想必章郁此刻定然心中慌乱吧。
眼看大局已定,王止言沒甚么想法,她并不喜党政。
要不是感念着老章王的恩情,她恐怕只愿一直守在沙场上。
如今好像已是不同了,王止言想到苏子姜,眉眼间不自觉弯了下。
若是隐居山林,只是莳花弄草,修篱烹茶,侧听泉水鸣溅,喜鹊登枝,也很是不错的。
章郁改朝换代,按规矩来讲的话,应是要举庆典。
這也是全由礼部操办的。
在上朝商讨的时候,章郁显然不愿提及,可已是不能再拖了。
“国主荣登大宝,可得举国同喜。”王止言上前一步,“历朝各代都极其重视,此番祭祀庆典,是国主向上天祷告的。”
见王止言如此,常宜也跟着說。
“以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此礼万不可废。”
到底是礼部尚书,是有几分可信度。
章郁只得挥手让他看着操办了。
常宜虽不知缘由,也晓得王止言此番举动,是想大办庆典的。
此番的庆典确然浩荡,仪式规模百年难出其右,章郁也不好与常宜直說,只当他马屁拍错地方。
庆典是当众举行的,国主登高梯,文武百官在台上,侍卫环其外,平民百姓皆可围观。
王止言是有意选了這個时候地方的。
若是想扳倒章郁,定是要广而告之。
就如同老章王所言“所有人都能看见的”。
要的就是這般的正大光明。
章郁先是登了台,說了一些客套话,可百姓却并不领情。
本欲作乱的都被章郁厉色地镇压了下去。
但到底是庆典,章郁遏制了怒气,并不好去发作。
王止言低垂着眼看下面的事态发展。
說实在的這其实是章郁自個儿的功劳。
若是他真的肯作为,也不会到今天地步。
章郁抬步开始登高梯,高梯长到几可攀天,章国国土尽在其脚下。
地下人皆渺小如蝼蚁,只有自己能堪比天齐。
章郁神色几近癫狂,却不知道在下面,王止言正宣读遗诏。
字字如抛石入水般,引起人群一片哗然。
章贺由客栈主人护送,也正混迹在百姓之中。
被侍卫环送着迎上了台。
台下的侍卫已然是被王止言替换過了的。
章郁正打高梯往下,越近便越是清晰,他已是败局已定了。
王止言留章贺在台,自己拾阶而上高梯。
她并不想要章郁的命。
毕竟算老章王亲眷,她怎么也忍不下心。
但凭章国律法和章贺决策罢了。
眼看王止言逼近,章郁步步后退,可路总会走完的。
章郁扶着栏杆,惊恐地看向王止言,几乎浑身抽搐。
方才章郁還在凭栏远眺来着。
王止言又上前一步,章郁咒骂了声,直直地向下跌了去——
顷刻间便已摔在了地上。
王止言本想去捞章郁,她实在沒想過逼死他。
可确实是已经都来不及的了。
金袍上绣龙的赤目被章郁的血洇地越发鲜红。
這模样仿佛像是活灵活现一般了。
這又是何苦呢?
王止言低声叹了一口气。
从衣袖中掏出素绢帕子,下梯去覆上了章郁的脸。
也沒再与其他人言语,径直地回到了将军府。
余下的事宜章贺自然能够处理的。
现下王止言有些许疲倦,也說不出到底是怎么了。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去见到苏子姜。
苏子姜一看见王止言,便明白事情已办妥了。
到底是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却怎么也算不上是高兴的。
這個世界已经快要结束了。
苏子姜把此归结于,是害怕下個攻略任务对象,可能不合自己心意。
如若不然的话,便不会对王止言,再有什么不舍。
“章郁死了。”王止言先开了口,“多亏了有你,要不然遗诏,還不知从何下手。”
苏子姜沒有回答。
她又“嘀”了系统一声,看好感值的进度條。
【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值占了进度條的90%。】
??!
這是怎么回事儿啊?居然還沒刷满的嗎?
這涨的20%是因为共经章国换代,再加上自己能提供些消息的嗎?
苏子姜一扫落寞,甚至還有点惊诧。
王止言還真是挺难搞的。
苏子姜上前一步,揽上了王止言腰。
然后小心地将面颊贴在了王止言身前。
给我涨啊啊啊!!!
王止言沉寂的眉目上沾染了点笑意。
她先是勾了苏子姜发梢,把玩了几下之后,又移到了后颈上,反复摩挲着揉捏,像是带上了霸道的占有欲。
苏子姜這下是真的瘫软在王止言的怀裡了。
“想家嗎?”王止言问道。
???
什么家?
苏子姜自有意识,就是個快穿任务者,她根本沒有家的。
然后才意识到王止言指的是昌国。
苏子姜对昌国沒什么感情,王子平对原主也尽是利用。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本着攻略的想法,苏子姜這般回答。
王止言显然一愣,過了会儿才說道:
“好。”
章贺此番上位之后,朝中又是一番整改,可用之人已然不多,便還想去问王止言。
言下之意似乎是還想封王止言统领之职。
王止言只觉好笑:她已然是大将军,章贺再過不了多久,就该对其生忌惮。可现下章贺需要她,就又拿官职当饵子。不怕到时候自己的網不好收嗎?
可這些都沒什么打紧的:因为王止言不仅不会领,而且還想把大将军辞了。
王止言只愿有一小处,得是苏子姜选的地儿,容两人過小日子就行。
她确实不再是若干年前,和老章王城墙俯瞰,高谈阔论到张狂的模样。
但是王止言更喜歡现在,因为她身边有了苏子姜。
王止言既已出口了,章贺也不好再留,毕竟她仁至义尽:甚至着還将自己的副将推举给了章贺。
章贺也就只能放她去了,還又从国库拨了些珍奇。
王止言自觉還是不算缺钱的:毕竟当過那么久大将军,平日裡也未曾骄奢淫逸。
但是王止言這次倒沒有拒绝章郁:毕竟她觉得苏子姜是得去富养的。
王止言回府中后,径直去找苏子姜。
“我向国主辞官了。”王止言像是玩笑一般,“无论天涯海角,你想去哪裡,我們都可以的。”
“這年岁還尚早呢。”苏子姜显然也沒当真,“就要卸甲归田了?”
毕竟刷完好感值的进度條,苏子姜就会离开這個世界。
王止言该是個……建功立业的人。
自己走之后她不至于沒有依托的。
虽然听王止言這般說過,出于自己的私念,苏子姜却从未去相信的。
苏子姜打心眼儿裡是不愿意王止言辞官的。
“是埃”
王止言漫不经心說道。
“這将军府過几日便不能再住了。”
王止言既已不任大将军,這将军府自当回为国用。
!!!
苏子姜向四周环顾,婢仆们皆收拾行囊,王止言竟搞真的了。
“我觉得這样不是很妥当。”
苏子姜小心斟酌着措辞。
毕竟又不想再跌了好感值。
“若是离了将军府,我們要去住哪裡?”
“天大地大,哪裡都行。”王止言又补充着說,“全看你的意思。”
苏子姜沒有任何意思,她觉得哪裡都不太行。
但是苏子姜又不好去說的。
见苏子姜沉默,王止言加砝码。
王止言认为苏子姜可能觉得怕会過地不如将军府舒坦。
“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王止言承诺道,“再去买座府邸给你,决计比将军府敞亮。”
即使苏子姜真這般想,王止言也觉得沒什么。
苏子姜就给被捧在手心娇生惯养的。
這般還叫苏子姜如何去回答?
苏子姜只极轻地“嗯”了一声。
王止言揽住苏子姜腰身,竟将其悬空抱起,裙摆在空中划出了弧线。
是完全喜而忘形的模样。
全然不像苏子姜初见时,那個不动声色的大将军。
系统的声音不期然地出现了。
【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值占了进度條的100%。】
苏子姜仍悬在半空中,任裙摆旋出花般模样。
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
【宿主可選擇是否开启下個世界的传送。】
苏子姜并未及时回答。
她還有一点贪心:起码着……再過几日。
能去见上一眼王止言口中的府郦—是不是真的比将军府還要敞亮的。
系统并不会代替宿主做任何决定。
苏子姜将其定在了边陲:是王止言曾作战的地方,也是她与王止言交际处。
王止言对那片是极为熟悉的,很快就飞鸽传书给熟人,定下了個原先就见過的府郏
她们本先寄居在客栈,此番就要赶马车,前往那边陲之地去了。
王止言马术极好,也并不再雇马夫,只自己拉苏子姜,也省去了许多事。
本是半路上边走边聊,可不知从何时起,苏子姜便沉默上许多。
到后来竟是已听不见回话了。
王止言疑窦丛生,警觉地停车掀帘,裡面已沒有人了——
系统在三日之内,若未得宿主選擇,便默认为“是”选项,要自行开启传送。
苏子姜到底還是沒能见到那座府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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