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庙堂江湖04
王止言看了過去，仍是笑盈盈的，却不知为什么，落苏子姜眼裡，却是有些生气的。
這人惯常喜怒难辨，很难从面色分别心中所想，可苏子姜就是知道。
“那你呢？”王止言旋着杯盏，柔声问道苏子姜，“你喝嗎？”
苏子姜虽不敢夸海量，喝酒却倒是也能喝的。
“你替他。”王止言眸色沉沉，“拿卣来。”
這可比杯盏的分量多了。
這意思怕是要罚她，将所有的酒都喝了。
喝不完還可以提着走的。
苏子姜顺从地接過来人递上来的卣。
然后走向腿肚发颤的小厮，想要将酒全部都灌入卣中。
苏子姜還未来得及反应，倏忽间眼前寒芒一闪而過，瓷盘带着杯盏全然倾洒。
王止言仍稳稳当当地，好似方才不是她动作。
可方才在她手中的杯盏却已经不见踪影。
“无趣。”王止言看似懒散地說，眼底却已经染了戾气，“散吧。”
众人于是皆辞行告退，只剩下寥寥沒几個人。
小厮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几乎是惊吓到不似人形了。
“就這点胆子？”王止言看上去兴致缺缺，“還敢使眼色？”
苏子姜心想這事儿可闹大了。
已经到了這时候了，苏子姜也缓過劲儿来，這酒可定是有問題。
“舔干净。”王止言懒散地說道，“就饶了你。”
“省得让我家婢子再作收拾了。”
………………
别再给我拉仇恨好不了？！！
這小厮定然清楚的，酒是万万不能喝的。
或许是见事已暴露，再沒什么转机了，小厮便再不伪装，露出一副阴毒面庞。
“我呸！苏子姜！奸佞小人！你背昌投章1小厮怨恨地瞪着苏子姜，“我就說身为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到战场做什么！什么狗屁军师1
說来倒也是挺可笑，小厮不去指责王止言，却找到苏子姜头上。
王止言听罢，也侧着個头，转向苏子姜。
看了好一会儿才收眼，对着小厮笑吟吟說道。
“我身为女人，跑到战场来。当然是为了——打你這种人埃”王止言音色是不同于平时的温软，“虽然我還算不上能耐，多少還有点本事儿的，要不你怎至于在這儿？”
“至于着苏子姜的话，她怎么過来的，你要是不清楚，我就讲给你听，她是为着换王子平。”王止言顿了会儿，又接着继续說道，“虽然现下归我了，可总是比你這個，临阵脱逃了之后，在我军混饭苟活，强了那么一丁点。”
………………
這是在表扬我嗎？
苏子姜即沒什么好說的，也不想掺和进這些事儿。
你们吵你们的去，不用管我，更别再提到我啦！
小厮像是气极了一般，既已知保不了命，言辞越发地污秽起来。
“苏子姜！你個狗杂碎！凭你也当军师？”小厮像想到了什么，咧着嘴便哈哈大笑，“我說章军怎么留你，你当军师不成，姿色却還有上几分，定是……”
话音還未落下，便被一剑封喉。
因着剑速過快，剑身未及染血。
可王止言還皱着眉，好似是嫌脏的意思。
苏子姜本着看热闹的姿态，還沒听完小厮夸她，就被王止言斩断了下半句。
难免着還有一丁点可惜了。
或许是苏子姜遗憾過于明显，王止言带着点古怪去看向她。
“你听不懂嗎？”王止言又续了句，“他要說什么。”
？？？
“這人在章军的日子，也沒有那么好過的，实在是太容易暴露。”王止言看事已至此，便对苏子姜坦诚道，“我是借用了你的名号，搭上了他這條线，假传消息给昌军，并使他過来下毒入酒。”
“并非是他忠厚，他话语颠倒不清，已然有许多虚假，既然能联系昌军，为何之前不报？”王止言话說得很多，像是急于解释清楚，“不過是怕治他临阵脱逃之罪。此番行事已假许名利，可他书信中却构陷于你，是想将功劳揽于自身。”
苏子姜听得背脊发凉，她接受自己不作为，本来任务只是攻略，可王止言借原主名义，她到底還是不太舒服。
“章国只是为自保。”王止言站她面前，低着头去解释道，“這本不是我原意。”
王止言本沒必要解释的。
苏子姜其实知道，站在王止言立场，她也沒有什么错。
“婢身抱恙，恳将军，准休几日。”
苏子姜只是有些累。
王止言并未再說话，苏子姜行了礼之后，就径直独自先走了。
此后王止言也沒再要她做什么活儿的。
待心中郁结之气消了些，苏子姜“嘀”了一声系统。
苏子姜有一点点想去下個世界了。
【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值占了进度條的60％。】
這该是因着王止言的愧疚之心吧。
苏子姜心中毫无波动，甚至也沒见着多开心。
系统智能地主动播报语音笑话。
【………………】
“你该更新系统了。”
苏子姜音色冷漠，可好歹是說话了。
系统像是沉默了会儿，又接着换下一個笑话。
【………………】
“好啦1
苏子姜不堪其扰，只得去出声打断。
“我不消极怠工了1
“明個儿就去刷任务1
系统终于息声了，苏子姜翻了個身儿，勉强算是個好觉。
苏子姜状态好了不少，兴许有和系统插科打诨的缘故，一扫之前的倦怠之气。
倒是王止言颇为惊异，向来冷漠的面容，仿佛有惊喜一闪而過。
却也很快地就恢复如常一般了。
“你怎么来了？”王止言上前一步道，“休息好了嗎？”
苏子姜神色淡漠，又往后退了一步。
王止言低头笑了下，放下欲搭其肩的手，像是有些自嘲一般。
這在向来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身上略显违和。
苏子姜却未曾多思，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却是很清醒，王止言只是個任务。
仅一個世界而已，待她完成任务之后，一切与她毫无干系，爱恨都归于尘土。
苏子姜向来话比较多，如此一冷下来，其实算是够明显的了。
可她却又偏就都处理得十分得当。
這般王止言便不好再去找话茬了。
苏子姜白日裡憋久了，夜间就对着系统絮叨。
也沒什么要說的，就是乱七八糟着。
系统倒是偶有回应，很是简洁明了，类似是“嗯”、“对”、“是”之类，却像多了些许耐性。
苏子姜有时觉得奇特，這类似像是人，难道是系统学习的嗎？
可她霎那之间，会觉得有些口癖，竟是意外熟悉。
一時間却是也难以去辨别。
苏子姜向来過得随性，既然是想不通的事情，就沒必要再为难自己。
偶尔也会去问上系统，再去看好感值的进度。
却是又一直停滞不前的了。
苏子姜纳闷了段阵子，想出了個合理的猜测。
或许着可能是因为，在王止言那裡，她這般地過来，和不来沒什么区别。
再接着也有着越往上越难刷的原因吧。
苏子姜觉得還得向王止言敞亮地說明。
有些东西闷在心裡，迟早会成個结，到时候就有些晚了。
挑了個好日子，王止言看着，像是不怎么忙。
因为眼神时常朝苏子姜四周打量。
苏子姜既已发觉，便直接看了回去，清浅地笑了一下。
本是生地寡淡，眉眼都极淡漠，只待一笑起来，偏又落了生气。
濯濯如夜莲初绽，像是王止言等了那么多日子，就只为了這一笑。
王止言走了過来，挑起苏子姜一绺碎发，将其又挽到耳后。
估计着是早间沒梳洗整齐的缘故。
“前些日子的事情，是我沒先问過你。”王止言看向苏子姜，眸色沉沉似有浓雾，“若是那小厮对你极重要，我定不会随意取他性命，只将其狗嘴封住就罢了。”
或许是在章军之中，到底见了個昌国人，暂且不论品性如何，到底算是一個寄托。
是自己太過鲁莽□□，只凭借着臆测，沒让苏子姜自行决断。
只是這几句话而已，王止言却顿了几顿，像是說得极为勉强。
即便如此依旧是对苏子姜道着歉。
可王止言实在是沒說到点。
“我与他能有多熟悉？”苏子姜叹了口气，“甚至不及和你半分。”
王止言定了眼，目不转睛地，只看着苏子姜。
“我只是有些难受。”
苏子姜酝酿好词句，這才又接着去說道。
“我本是昌国人，昌国此举有悖道义，待我也算不上好的，可我是昌国人。”苏子姜站在原主方思索着，“假借着我的名义，却是与昌军纠葛，心中难免過不去。”
王止言沉默良久。
“我并不是嗜杀之人。”王止言终于开了口，“却信几分战以止戈。”
“若是想昌军不再犯境，便须得一次将人打服。”
“我只能和你担保，只要昌军不犯，我不会与之相向。”
這已经算是退了有许多的了。
苏子姜還未来及言语，又听见王止言续声道。
“若是届时的话，你愿和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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