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世界五完
他有些窘迫地扶腰起身,一连给自己施展了好几個除尘术,等到身上清爽了,异味也全部除尽,又换了身衣袍,這才松口气。
至于身上那些异样,叶征只以为是自己在意识模糊中挣扎而成,也沒有太過纠结,毕竟這洞府中除了他,便只有小红狐了,不是自己弄的,還能是小狐狸不成?
看了看手背上那几道血痕,叶征运转灵力将之消去,并未责怪小狐狸的举动,甚至還有些欣慰,不枉他日日喂食养了這么久,這小东西倒還有几分忠心。
這么想着,叶征脸色缓和了些许,抬手顺着小狐狸的背脊扶摸几下,以示赞赏。
這时腹中又开始闹腾,叶征指尖微动,掐算過时辰,已经過了午时,這就难怪了!
他低头摸摸肚腹,叹道:“别闹了,這就给你做灵食吃!”
這种痛楚虽然不轻,但他从前也是身经百战,受伤无数,因此還是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忍痛做完灵食吃了,腹中才算安稳下来。
小狐狸如今已经可以自己扒着食盆吃饭,不再需要叶征亲手喂食,等到叶征吃完,它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经历過昨夜那一场危机,叶征一连好几日都沒有睡觉,晚上恢复了打坐的习惯,虽然身体更加疲累一些,多运转几遍灵力也能消解,与梦中陷入心魔的危险相比,身体上的疲累倒是小事了。
日子重新安稳下来,一天天地滑過,许是生产之日将近,腹中孩子长得愈发快了,叶征的肚子也又大了一圈。
叶卿作为一只小红狐,依旧過着每日准时被叶征投喂,时而被撸毛的日子。
他当初涅槃醒来时,好死不死又落在妖族地界儿,于是不得不暗中去找小五帮忙,好在小五已顺利晋升七阶,能够单独外出历练,而人妖之间的气氛,也沒有混乱战场巨变前那么紧张,他才能在修为尽失,只剩下化形之术的前提下,顺利来到叶征师父身边。
许是因为经历過一次磨难的关系,叶征近来待他越发亲近,从前都是很少抱他的,如今闲下来也会将他抱在怀裡撸毛,有时候腹中的孩子闹腾得不那么剧烈,他就会顺势趴在叶征的大腹上,腹部柔软的皮毛能感受到肚腹上那一凸一凸的感觉,甚是有趣。
但叶征這胎比他以往所见過的胎儿都要灵性,待在腹中也皮实得紧。
這日叶卿正趴在叶征肚腹上,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背脊上从上往下撸着,舒服得他狐狸眼微眯,朝叶征“嘤嘤嘤”直叫唤。
腹部皮毛忽然感觉两记强有力的踹动,紧接着,背上那只大手忽地一紧,顺势握了拳,几乎将他背上的皮毛扯掉,叶卿在這股巨痛之下,深深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等叶征松手之后,他就一溜烟儿跳到了地上。
跑远了些回头看时,叶征依旧背脊挺直,双腿微岔坐在石凳上,原先握了玉简的手此时正撑着额头,手肘搁在旁边的石桌上,原本替叶卿撸毛的手,则转而贴在肚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轻抚。
得,肯定又是腹中的小家伙闹腾起来了!
连叶卿都忍不住吐槽,這小家伙铁定是成精了,占有欲强到沒边儿,如今连叶征师父替他撸毛都见不得,非要把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才行。
叶征此时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叶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眉心皱得愈发厉害,安抚肚腹的速度也加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情况却一直沒有好转。
叶卿此时還是狐形,沒办法替他诊脉疏解,只能求助于007:“那小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007很快给出反饋:“情况恐怕不太妙。”
叶卿一动不动望着叶征,狐狸眼中流露出几分焦急:“怎么說?”
007道:“小家伙闹得太厉害,最近又长得快,能量恐怕不够了,叶征可能要再喝一瓶血才行。”
叶卿疑惑:“半年前不是才喝過么?”
007只道:“根据我的监测,确实如此。”
叶卿烦躁地抬起了爪子挠脸:“可我现在怎么让他喝血啊,当初关照過一年一瓶,现在時間未到,他怎么会想起這一茬!”
007叹道:“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眼前又摆了一個大难题,叶卿现在算是感觉到狐狸身体的不便之处了,当初既然决定以狐身回来,他就沒想過要让叶征知道他還活着,毕竟,這還牵涉到解决完前事以后,他得继续留在這個世界的問題。
叶卿抓耳挠腮地想辙,视线依旧沒有从叶征身上挪开。
此时叶征贴在大腹上的手已经有些微颤,也不再抚动,指尖时而有灵光流转,应该是在给腹中输送灵力,但是,看起来沒什么效果。
即便距离不是那么近,叶卿都能清楚地看到,他肚腹上那剧烈的颤动,有几次的凸起极为明显,几乎要将肚皮顶破。
叶卿是见多了孕妇的,孕夫也照顾過好几個,从未见過有哪一個小家伙在肚子裡时就這么能折腾,九尾狐族的血脉果然不能以常理看待,叶征虽是元婴修士,体质强悍,所承受的辛苦却绝对不少于旁人。
就這么会儿功夫,叶征脸色已经煞白,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回荡在洞府中,一声比一声急促,他终是坐不住了,勉强捧着大腹挪到石床上躺下,状况依然沒有好转。
叶卿慌乱之中,瞥见桌上的茶杯,他想起半年前叶征喝下血液那回,自己也是看在眼裡的,于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几步跳到桌上,用狐嘴叼起茶杯,而后又是几個起落,跳到石床上叶征的身边,他用小爪子勉强抓着茶杯,滑稽地做了個喝的动作。
然而叶征此时已经闭了眸子,兀自强忍痛楚,并未见着叶卿的动作。
于是,叶卿只能就近用小爪子挠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谁知痛到极致都沒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叶征,却因为脖颈处被挠了,突然泄了力气一般,“厄啊”一下发出了声。
叶卿吓得立刻收回小爪子,正好叶征半睁了眸子,他又赶紧作出那個滑稽的喝茶动作,务求让叶征看在眼裡,联想起他留下的那些血液。
好在這個时候,叶征的脑子還是灵光的,他真的想起了剩下那几瓶血液,此时也确实沒有更好的办法,便只能咬着牙取出一瓶灌入口中,有了血液的滋养,小家伙果然消停下来,叶征却在极度疲累之后,再度进入梦乡。
他的梦,当然還是那個反反复复几成心魔的梦。
叶卿从007那裡听說之后,心裡便存了几分隐忧,但见他先前实在辛苦,此时也不忍心打扰他,只能期盼着他不要再陷入心魔。
然而现实往往和期待相反,大约两個时辰以后,叶征的状态再度恶化,全身发汗,表情变换,身体……身体也起了反应,和半年前陷入心魔那回一摸一样。
一回生,两回熟,叶卿這次一点犹豫都沒有,就直接化为人形,躺到叶征身边,手掌熟门熟路探入叶征衣衫,然而在连番动作之下,叶征却沒能顺利疏解。
近距离看着叶征似痛苦,又似隐忍的表情,叶卿有些慌了:“阿七,怎会沒用!”他虽然是個熟练饿的产科医生,但在這种事情上,着实是個新手,除了从前年少轻狂时,看過几部片子,后来也只在记忆中见過這种限制级场面。
007只是冷酷地送给他两個字:“不够。”
叶卿一时蒙圈了,怎么就会不够???
他虽然沒有亲身上阵過,五指兄弟却是无比熟练的,况且,上一回五指兄弟也是成功了的,這次怎么就不行?
007自给出那两個字以后,就沒有再理会他了。
叶卿只能自己琢磨,脑中翻出原主的记忆,一遍一遍地强行观摩,他忽然想起方才用狐狸爪子挠叶征脖子时,叶征表现出来的那种异样,再结合原主的记忆,他左手握拳砸入右手掌心,是了,就是耳垂和脖子,這两处正是叶征的敏感之处!
叶卿于是就在五指动作的同时,轻轻往叶征脖子裡吹气,又咬咬他的耳垂,這样一来,叶征浑身颤动,果然受不住,声音低哑,喃喃地唤了两声“卿儿……”,又是一颤,终于平静下来。
叶卿再度破了廉耻,他用了一刻钟時間静下心来,重新化为小红狐,蜷在叶征身边。
第二日叶征是准时醒来的,身体的感觉又像上次那样,侧头看了看身边沉睡的小红狐,并沒有吵醒它,自己轻轻地扶腰起身,除尘术加换衣,步骤都是一样的。
他记得自己昨日是受了小狐狸的启发,才想起要取出血液饮下,再加上上次为了唤醒他,在他手背上挠出了血痕的事情,便越发觉得這小野狐身上虽然沒有灵气,却又是异常地有灵性。
可是,身体连着两次出了异样,不由得他不在心裡存几分疑虑。
叶卿這一次醒来,连着十来天都沒好意思靠近叶征,时日久了,才放下芥蒂,继续黏着他撸毛,做一只狐狸虽然在某些方面不方便,被撸毛的时候還是非常享受的。
叶征依旧過着每夜打坐的日子,随着腰腹日益沉重,辛苦和疲惫也是与日俱增,可是最近的两次睡觉都出了事,接下来,他是如论如何也不敢再陷入沉睡了。
他有一种预感,腹中的小家伙,恐怕不日就要出生了!
這就带来了一個新的問題,真到了生产那日可要怎么办?
他是男子,虽活了九百多年,可也从未接触過分娩事宜,更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面临這样的状况,可是,若让他掩藏身份,去寻低阶医修相助,他却是怎么也舍不下這份脸面的,当初伪装前去诊脉已是勉强,再让他脱了衣衫,被人碰触那种私密地方,這绝对不可能。
所以,即便老友青阳是個高阶的医修,叶征也从未想過要去求助于他。
既然如此,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初入仙途时,人人都要学习筋脉分布和身体结构,叶征不仅自己学過一遍,還教徒弟学過一遍,如今,当年那枚玉简還留在他储物袋中。
此时取出来观摩查看,又是为了腹中孩子出生之事,难免便再度想起当年教授徒弟的情景。
不過五六岁大的徒弟粉雕玉琢,灵气得不得了,学任何东西都是一点就通,让他這個做师父的很有成就感,徒弟第一次独自去外峰上课时,他還不甚放心地偷偷跟了過去,听了外峰长老讲课,他才知道自己教得确实不怎么样,难为徒弟小小年纪,机灵聪慧,沒有被他教岔了。
想当初徒弟小的时候,他虽明裡沒有表现出来,暗中還是照看得十分细心,后来徒弟长大了,向道之心虽然坚定,性子却越发恣意风流,他深觉作为一個男修士,养成這样的性子着实不大好,這才真正严厉起来,想把他的性情掰回正道,然而终究也沒能成事。
后来知晓徒弟本是九尾赤狐一族,才知這种性情合该是他们這一族的本性,然而,却又把自己搭了进去……
叶征捏着玉简呆怔了一会儿,才抛开往事,专心揣摩玉简中的人体结构,借助這份记载,他试图在脑中模拟生产时该是怎样一种情景,自己又该怎么做,虽能把那种過程想像出来,可如果放在自己身上……
叶征一时心情复杂,脸上一抽,面色微沉,翻手将玉简扣在石桌上,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杯灵茶,仰头一饮而尽。
事到如今,他已沒有其他選擇。
随着生产之日临近,胎动频繁,动静愈大,叶征的日子過得越发辛苦,然而想到小家伙不日就要出生,便也时刻告诉自己,再忍耐几日。
這一胎虽然一怀四五十年,但生产過程,和凡人一般无二,都是从阵痛开始。
叶征虽然已经从玉简中弄清楚,孩子最终会从他身体裡的哪個部位出来,又哪裡知道生产时的细节,更加不知道,生产之前会有阵痛這一茬,原本腹中的小家伙這几日便闹得十分剧烈,开始那种不大明显的阵痛,也直接被他归类为胎动了,是以也沒有太過在意。
這一痛起来,大约是過了一日一夜,叶征才发觉肚腹這一阵一阵发紧,一阵密集似一阵的痛感不大对劲,但到了此时,他還是沒有意识到,這是孩子即将出生的前兆,他按照先前的经验,难受得实在扛不住了,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子血液灌下。
饮下血液之后,腹中疼痛還真稍缓了一些,這更给了他一种错觉,以为生产之日尚未到来,因为距离他所认为的五十年之期,也還有一两年呢!
血液饮下之后,照例有些昏昏欲睡,他甚至還在临睡前,安抚了一下這两日突然暴躁起来的小红狐,不想让自己的糟糕状态吓到它。
然而他又哪裡知道,作为小红狐的叶卿此时是多么着急,上蹿下跳了许久,都沒能让叶征弄明白他這是要生产了,而非胎儿缺少血液滋养,如今這一瓶子血灌下去,眼看着已经陷入睡眠,心魔的前兆显现,此时又正是生产的当口,叶卿即便化为了人形,一时也是难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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