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某人总以为朕在撩他
巫舟看赵柏晏怪怪地盯着他也不吭声,也不气馁,人都在這裡了,就不信他還留不住一個赵柏晏:“赵大人?你怎么不說话?這后宫无妃,朕一個人吃饭還挺沒滋沒味的,赵大人左右稍后還要過来帮朕批改折子,不如一起用了吧。”
谁知,赵柏晏還真有办法拒绝:“不必了皇上,微臣稍后要去一趟内阁,处理一些事务,就不過来了。皇上若是无聊了,可以让昨晚上請进宫的那些男戏子替皇上唱曲儿下饭。微臣先一步告辞。”說罢,不动声色地拂开了被握着的手腕,退后两步,静等着巫舟让开身就要离开。
巫舟沒想到对方還真說走就要走,直接坐直了身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赵大人。”
少年凤眼一敛,先前笑眯眯的目光都收的一干二净,抬着眼,严肃冷漠地睨了对方一眼,气势還真有些压迫,不過显然与面前的男子不分伯仲,对方脸上沒有任何波澜,只是垂着眼,拱手:“微臣在。”
“朕是天子,你是要让朕下一道圣旨让所有人都知道朕想让你陪朕用這一顿午膳?還是你自己跟朕走?二选一,结果都是一样的。除非,你想抗旨?”巫舟說着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少年只到男子下巴的位置,抬着眼,白皙的小脸绷紧,表情阴郁,让赵柏晏皱了皱眉,不确定对方是在开玩笑,還是真的打算這么胡闹。
赵柏晏败下阵来,垂眼:“微臣不敢。”
巫舟表情陡然一转,笑容满面,再次握住了男子的手腕,笑眯眯的:“這就对了嘛,刘公公,赶紧将這碍事的软榻给挪走挪走,朕要与赵大人用午膳,上快一些,莫要饿着赵大人了。”其实是他自己饿得狠了。
他自从昨晚上穿過来,就是大半夜的,随后被崔相等人给耽搁了這么久,等人走了,他就身心俱疲地歇了,结果大半夜的被小系统给吵醒了,虽然后来折腾了回去,导致早朝之后困得不行,自然也就一下朝就继续补觉,早膳都沒来得及用。
赵柏晏被巫舟变脸的速度给怔了下,皱着眉,盯着少年再次紧握着他的手腕,挣了挣,却沒挣脱。其实想挣脱也容易,却需要用力,他不确定会不会弄伤新帝,最终還是任其這般攥着,只是沒想到,对方一直到御膳堂都沒松开。
好在两人的衣袖宽大,一前一后垂下衣袖走倒是也沒太明显,可這一路,赵柏晏都紧锁着眉头,望着前方步履匆匆的新帝,眉头紧锁:皇上,很不对劲。
赵柏晏随着巫舟用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膳,主要在于皇上不仅拉着他坐在了身侧,還亲自拿了公筷给他夹了几道,随后就开始有條不紊的吃了起来,還时不时偷瞄他两眼,被发现了,笑了笑,继续用。這样反复几次,让赵柏晏的眼底的情绪愈发凝重,只是面上并未显露半分。
巫舟压根不知道赵柏晏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吓得刚咬到嘴裡的虾仁都掉了。
這皇上用膳的桌子太长了,他怕赵柏晏中途吃得快跑了,就把人给锁在身边,只要過了那個点对方不出宫回府也就无碍了,所以,在他看来也沒毛病。至于时不时偷看赵柏晏两眼,是他怕赵柏晏觉得他胃口太好吃得太多起疑,克制着又忍不住眼观六路。
這样一顿饭下来,巫舟吃了足足一個时辰,终于心满意足,掐着时辰,早就過了,就挥挥手让赵柏晏走了。
赵柏晏垂着眼,沒再看巫舟就离开了。
巫舟去了一趟御书房,将上午赵柏晏批改的那些折子翻看了一遍,虽然他很不想,可前身不爱看书,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他不可能真的完全靠赵柏晏一人,对方在身边還能抵抗一二,可若是对方如同先前那般离京处理公务,他只能自己上。但這些又不能让赵柏晏知道,先前出手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不想让崔相占了便宜,可他還沒忘了自己的任务,那就是要让赵柏晏觉得自己這個皇帝离了他不行,让对方催生出一种野心,這种野心越来越大,到时候……就会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等巫舟将所有的折子翻完了,对整個朝堂的局势大致有了個了解之后,按照原先的顺序,有條不紊的摆好,检查了一番沒有任何痕迹之后,刘公公派出去的小太监回禀之后,他在外小声提醒:“皇上,赵大人回来了。”
巫舟嗯了声,动作极为迅速地从御案前起身,翻身去了裡间躺好了。
不多时,御书房外就传来赵柏晏与刘公公的說话声,隐隐传来,大概就是询问他是否一下午都在御书房,在刘公公說都在的时候,巫舟愣是从赵柏晏沒什么起伏的清冷嗓音裡听出一丝欣慰,只可惜這欣慰還沒持续一弹指的時間,当听到刘公公补充都在补眠的时候,巫舟沒再听到赵柏晏任何声音,差点沒忍住笑出声,甚至能想到对方此刻瘫着一张脸,内心各种情绪翻滚的模样,心情就极好。巫舟觉得差不多了,就慢悠悠起了身。
大概是裡面的动静让刘公公听到了,立刻躬身在外小心道:“皇上您醒了?”
巫舟唔了声,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了個哈欠:“让人进来服侍朕更衣。”
刘公公连忙应诺了,随后一行早就准备好的人鱼贯而入,服侍妥帖了,巫舟精神抖擞地从御书房裡走了出来,经過赵柏晏的时候,像是才发现他:“咦,赵大人何时来的?一起用晚膳啊。”
赵柏晏垂着眼沒吭声。
巫舟走回去,在赵柏晏面前站定了:“莫不是赵大人已经用過了?用過了也无妨,陪着朕用膳也行,等下還要劳烦赵大人继续将剩下的奏折批改完,辛苦赵大人了。朕让人替赵大人准备宵夜。”巫舟瞧他不吭声,知道对方不愿意去,可沒办法,他在龙椅上坐了一下午,那椅子肯定都被他暖热了,這时候若是让赵柏晏单独留在那裡,肯定能发现端倪,可等用完晚膳回来,那就不一样了。
巫舟穿来之前,前身压根不愿意多看奏折一眼,直接全部都是扔给赵柏晏的,对方刚开始根本不习惯,最后新帝无能他只能自己上。
巫舟估计是昨個儿加上早朝他的表现让对方生出些许希冀,结果,還是烂泥扶不上墙,估计对方当真生气了,巫舟也沒办法,谁让他是一個只能被对方给拉下马的皇帝呢,可瞧着男子垂着眼站在那裡,声音忍不住放软了,“赵大人可是累了?要是累了,今晚上歇歇?明日再继续?”
男子抬起头,瞧着他,终究无奈摇头:“不必了。臣還未用晚膳,随皇上去吧。”今晚上歇了,明日怕是一整夜都不用睡了。
巫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人真是朕臣子,你放心,今晚上……朕陪你挑灯改奏折。”
赵柏晏抬头狐疑对看過去:“皇上你有這份心,为何不直接自己改?”
巫舟似笑非笑:“赵大人啊,你确定你要让朕……改?”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怕他改的面目全非,最终還要他重新再来一次。
赵柏晏大概也想到两個月前刚开始他压着新帝改奏折时的情景,摆摆手:“罢了。”
巫舟說到做到,晚膳结束之后,就真的陪赵柏晏回了御书房,若是以往,他铁定按照前身的习惯早早就睡了,但是,一想到那糟心的小系统午夜子时准时会来预示,为了防止后半夜再次睡不着,巫舟只能咬着牙坚持了。
赵柏晏原本以为少年根本熬不住,毕竟先前每一次对方都是直接将所有事交给他,直接回去歇了。
沒想到這次前半夜過了一半了,少年只是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头,睁着眼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又不时去看一眼奏折,再继续翻看自己手裡翻看着的话本。
赵柏晏本来也觉得沒什么,他自小因为姿容不俗,走在路上时常会被人盯着瞧,习惯了也就沒什么了,可今晚上总觉得少年的视线让他偶尔很不自在。在奏折批改到一半的时候,赵柏晏在少年再次看過来的时候,转過头,精准地对上了少年的目光,无奈道:“皇上,可是微臣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为何你总是盯着微臣看?”
“朕吧,就是好奇。”巫舟其实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开口了,不過秉着不大招对方的心态,一直忍着沒开口。他与赵柏晏接触的不多,這赵大人最多的就是存在前身的记忆裡,虽然记忆能知道,却是模糊的,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近距离长久的与对方接触。
這接触下来,巫舟就比较好奇了,尤其是对方从用過晚膳之后,坐在這裡,足足一個半时辰,竟然动也未动,背脊停止,除了手裡的笔锋游走锋利,垂下的眼敛下来,无论看到奏折裡是民间疾苦還是上奏各种琐事,对方一律无动于衷。
巫舟本来视线是一直落在话本上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被对方给吸引了,尤其是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男子的睫毛很长,因为两旁琉璃灯盏罩着,打下两道黑影在脸上,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光,少了白日裡的凌厉冷漠,這么不不语垂眼看不到眼神的情况下,竟是瞧着有些温柔,這就让巫舟忍不住好奇,对方此刻的目光是不是也這般温柔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所以,他這么一多想,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终于等到赵柏晏主动跟他开口了,巫舟坐直了身体,笑了笑,說了上面那句话。
“好奇?皇上好奇什么?”赵柏晏干脆放下狼毫笔,静静瞧着新帝,对方眼底神采奕奕,被光一晃,黑漆漆的眸仁像是上好的黑葡萄,直勾勾盯着人,终觉得怪怪的。
“当然好奇了,先前吧,朕就看到赵大人笑了,可今個儿一整日都沒怎么看到赵大人笑,而且吧,你瞧着這些人上奏的這些子虚乌有的事,你就心裡沒点不痛快?”他可都看到了,有些奏折可是直接参了赵柏晏一本,說他仗着先帝的圣旨,目中无人,对上峰不敬。
這個上峰不用想,就是崔相了吧?
可赵柏晏面不改色地改着,在巫舟看来,赵柏晏更像是一個帝王,他很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柏晏沒想到对方想的是這個,他扫了眼那些折子,垂下眼:“皇上也說了,既是子虚乌有的事,信者有不信者无,皇上若是不信,那他们即使再诋毁,也只是子虚乌有的事,微臣何必在意,不過是徒增烦恼。”
“那……”巫舟却是凑近了些:“那朕若是有朝一日怀疑了呢?毕竟,這世间万事并无一成不变的道理,三人成虎赵大人可听說過?若是一人這般說,朕不会信,可若是說得多了,朕若是怀疑了你?你当如何?”
赵柏晏沒有看巫舟,他只是静静看着一处,许久,才面无表情道:“臣一腔热血赤胆忠心,若是皇上信了,那就信了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问心不愧,足以。”
這番话让巫舟愣住了:不是吧?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都出来了,男主這是开玩笑還是当真?若是后者,那让对方起当皇帝的心思,怕是比登天還难。
巫舟沒有再說话,皱着眉看话本也沒心思了,不知先前的打算還要不要继续,最终還是决定继续。
這人心终究還是会变的,即使如今赵柏晏的确是一腔热水忠心为主,可时日久了,难保這人心……真的不会变嗎?
赵柏晏回答完了之后沒有再看巫舟,继续批改剩余的奏折,巫舟也继续翻看那本话本,可到最后,本来還挺感兴趣的话本并不能入眼,倒是视线落在了赵柏晏批改的奏折上,随着对方笔锋的游走,落在那些精准的字眼上。
巫舟就這么一直盯着瞧了一個时辰,竟是沒觉得乏味,直到脑海裡传来系统的声音:“午夜子时已到,本系统为宿主贴心预示:今日狩猎申时左右,柴王会派人刺杀男主。”這次系统怕再被巫舟吓,迅速就要走,被巫舟给再次喊住了。
巫舟:等等,先不說柴王刺杀男主的事,咱先說說何时叫申时左右?小系统啊,你這一左右,可就是一個时辰,我怎么知道到底何时会遇刺?
他总不能一整個时辰都跟着吧?就算是跟着了,也难保一时不察让男主被射杀了,到时候還怎么继续?
系统倒是认真回答了:“因为宿主的到来让剧情有所变动,這种刺杀本就沒有确定的时辰,会随着到时候剧情的改变而随时改变时辰,本系统无法做出一個确切的時間点预示。”
巫舟:我若是记得不错,我們当时說的交换可是确切的一日一件危及男主以及我這個宿主生命危险的预测,若是不能准确提醒,你這算是失职。那我换来何用?
系统:“…………”大概系统被巫舟說晕了,觉得一开始說的好像還真是這样,“那宿主你要如何?”
巫舟:小系统你不是說会随着剧情提前改变时辰不确定嗎?既然你随时都能预示,那就明日狩猎时申时那個時間段被刺杀的前一刻告诉我。
系统总觉得哪裡不对:“可如此一来,不就又成了弹指间的预测?”
巫舟:這能一样?弹指间那個是沒有限制的,我這可就一次,区别大了去了。当时是不是小系统你自己說的一日一次躲避危机?若是无法躲避危机,這样的预示還有用?既然這金手指沒用,是不是你们十二书系统的問題?既然是你们内部的問題,我提出疑问,你们是不是要解决?既然要解决,我還给出你们解决的方案了,省了你们的事,這不是皆大欢喜?
系统听了半天,最终“啊”了声:“……宿主說得对。”
巫舟笑眯眯弯着嘴角:乖。
系统:“…………”可为什么它总觉得哪裡不太对?
巫舟与系统进行完意识交谈,一回神就发现赵柏晏不知何时正盯着他看,他连忙收回视线:“怎么了?”這么瞧着他,气氛怪怪的。
赵柏晏還想问怎么了,他批改完奏折,就发现新帝一直盯着他的手看,看也就算了,看着看着突然露出一种难以喻的笑,笑得他眉头深锁,毛毛的,总觉得皇上变得愈发奇怪。可他也只是表情那么稍微改变了一下,垂下眼,收回了目光:“皇上,微臣折子改完了,该回了。”
巫舟沒想到這么快,想到系统提到的狩猎,先前沒想起来,随着对方的提醒,才翻了翻前身的记忆,才想起来大概十日前,柴王在几位大人前提议去御书房,当时赵柏晏也在,前身本来被对方示意不能去,可后来柴王三两语刺激了一番,前身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当时定的日子就是明天,或者子时過了之后,也就是天亮之后了。
前身当时是应诺的柴王,如今再反悔不去,他是皇帝,出尔反尔虽然可以,却容易留下一個不好的君王形象,既然不想便宜了柴王等人看好戏,那就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走這一趟。
巫舟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赵大人,已经過了子时了,宫门也早就关了,赵大人還是歇在宫裡吧,也省得来回颠簸。”以前赵柏晏都是赶着宫门关了之前回去的,但因着前两日,他外出离京,前身真的将所有折子都放着等他回来,這次才拖得久了。
赵柏晏望着新帝瞧過来的目光,双眼噙着笑,可总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对方一连再三热情的态度,一同用膳、留宿,還时不时盯着他笑得怪异,赵柏晏垂下眼,到底沒问出口:“微臣……還要回府处理一些事。”
巫舟才不信:“你孤家寡人一個,府裡能有什么事,行了,随朕回养心殿,都這么晚了,朕也困了。”
赵柏晏一听回养心殿,更加犹疑:“微臣……”
巫舟走了两步回头看他還站着沒动:“赵大人你還犹豫什么?赶紧走啊,等下天亮了又该上早朝了。”說罢,直接走過来,握住了赵柏晏的衣袖往前扯了扯。
因为這次沒再拉着手腕,赵柏晏一时不察,被对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少年的后脑勺,再盯着对方攥紧的五指,白皙干净,手指却是攥紧紧紧的,在他深色的官袍上显得尤为显眼,他再次抬眼,少年大概是嫌他动作慢,又回头看了眼,笑眯眯的:“赵大人你怎么比朕走的還慢,别是年纪轻轻的就熬不得夜吧?”說罢目光朝着他上上下下扫了眼,眼神意味深长。
鬼使神差的赵柏晏加快了步子,竟是当真跟着去了养心殿,他原本以为新帝打算同膳也就罢了,還打算同寝,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刘公公在偏殿早就为他准备了一处,他躺下时,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想了,皇上应该只是单纯的关心臣子来回奔波之苦。
仔细想想,皇上的态度模棱两可,這些也只是他的臆测罢了。
赵柏晏理清楚了头绪,很快睡着了,巫舟那边也很快歇了,一夜无梦,上早朝的时候,心情還不错,尤其是脑补了一番稍后去狩猎场,到时候他凭借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了忠心的赵大人,后者只会更加感激不尽,即使后来有了野心,将他拉下了马,可有這份救命之恩在,怎么着男主也不至于将他给弄死了,如此,不就皆大欢喜了?
巫舟脑补了无数個方案,最后选了一個自认为最为让人感动的方式,就等着时辰到了,大展身手,来笼络赵柏晏的心。
(男主他疯了[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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