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還给我
怀抱着婴儿,陈清带圣使慢慢往前走。
他们沿途之中并沒有遇到什么特殊的异常事物,也不知道是都跑完了,還是因为那些禁忌物都被存放在暗处、窥伺着這两個外来者。
這间纯白色的研究所闪耀着冰冷的光芒,整個建筑内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不安。地面也是白色地面板,看似刻意呈现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但却让人心生不适。空气中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味,让人难以呼吸。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藏匿了起来,就像一只看似平凡的青蛙,在突然跳跃后,华丽大变,换上了新的面容。身处這样的研究所,仿佛时光都已经停滞。每时每刻都充满着悬念,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這种氛围让圣使都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你有沒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轻轻拉了一下陈清的袖子:“我总感觉這裡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陈清对此不置可否。
他怀抱着那個婴儿,同时分出一部分炁、将自己体内的炁传导到外面。
并且为自己开启了感知超频的状态。
如果說原本作为序列九的他就已经具备了强大的感知,那么在超频状态下的陈清,知觉程度更是远胜之前。
這种模式下,他甚至感觉自己能够察觉数千米外物体的运动轨迹。
唯一让人比较遗憾的是,這种状态非常消耗他体内的炁。
所以除了最开始在江汉市的地下基地开启過之外,陈清基本上就沒有用過类似的状态。
当然這也和他之前沒有遇到過什么像样的危险有关。
這段時間以来唯一称得上危险的,竟然還是他在刚刚获得古镜之后不久、成为超凡者那会儿,被曙光的几個黑衣人追杀的场景……
想到這裡,陈清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圣使一眼。
或许那個时候的自己绝对沒有想到,眼下的陈清竟然会和圣使两個人并肩行走在同一個地方,准备去解决同一個問題。
圣使被他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提心吊胆:“怎么了?发现啥了?”
哪怕是他,现在也大概察觉到了陈清那堪称逆天的感知。
所以他是真的把陈清当成索敌雷达用的。
而這句话也让陈清微微摇头:“并沒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過,”他很快补充了一句,“這裡给人的感觉的确不太对。”
实在是太過安静了。
按照陈清的预料,如果說真的发生了收容失效,那应该是吵吵闹闹的。
不仅仅是有禁忌物,应该還有那些幸存的研究人员——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是在门口看到一只返祖鱼人的,這就代表据点内应该還有活人存在,沒道理如今找不到一点痕迹。
是真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整個据点之中洁白到一尘不染,沒有任何鲜血、更沒有其他什么多余出来的物体,和陈清先前想象的一团乱麻差距很大。
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他沉吟了一声:“我想,可能是有某种东西消除了這裡的痕迹。”
“或许是某种活物将這裡曾经发生的一切全部‘吃掉’了,又或者……”
陈清的手指轻轻拂過墙面:“過去在這裡发生的一切,其实并不是发生在‘這裡’。”
這句话或许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但圣使到底不是一般人:“你是說,空间折叠?”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等等,我记得在這裡有一個禁忌物——A121,似乎就有着类似的效果。”
陈清点点头。
A121,“裡世界大门”。
這算是陈清曾经看到過、印象非常深刻的禁忌物。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在看這個禁忌物之前正好看了一部名为“寂静岭”的影片……
這個禁忌物的效果就和寂静岭之中的那個“裡世界”差不多。
甚至有人曾经說過,這個禁忌物得名、也恰恰就是出自于那部影片。
在影片之中,主角一行人因为某些事件而偶然流落到不同于现实世界的“裡世界”裡面。在那個世界之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并且其中的所有东西都充满着恶意。
影片的剧情就是主角对着女儿,在那個裡世界之中挣扎求生,并且不断寻觅那個世界隐藏的秘密。
嗯,陈清感觉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
“如果我猜的不错,或许A121也在這個据点内。”
他看着周围的陈设:“有可能是在收容失效爆发的时候,這附近就被卷入到A121的领域之中,所以這裡并沒有其他什么异常。唯独只有這個孩子……”
陈清看着自己怀中的那個婴儿:“他可能和A121的领域相性很差,所以被那個禁忌物给‘甩’出来了。”
听着陈清的形容词。
圣使的表情很是古怪。
“好吧,”他耸了耸肩,“的确感觉是A121的功劳。但,就算知道這一点你又打算怎么办?”
圣使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像是要扫除掉某些脏东西一样:“要知道A121可是连收容组织都沒有彻底搞清楚的禁忌物,不然它的危险等级也不可能是A级。就算伱知道這一切都是A121搞的鬼,你又能做什么?”
对于這個問題。
陈清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刮蹭着婴儿的脸。
婴儿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在沒有那些怪东西的侵蚀之后,他看起来和一個普通的孩子几乎沒有什么区别,并且表现得還很活泼。
即便是陈清用手指逗弄着他,他也乐呵呵地去抱那個对他来說有点大的手。
而看着這一幕的圣使微微蹙眉:“等等,你难道是打算?”
陈清点点头:“是的。”
他抱着這個孩子:“既然這個家伙可能是被甩出来的,那么就代表如果对他进行逆向推倒波动、就能够反方向地搞清楚過去他经历的禁忌物。进而,模拟出类似‘裡世界之门’的效果。”
闻言。
圣使目瞪口呆:“你是想要自己主动捏一個A121的赝品?”
“等等,這怎么可能做得到?!要知道,那需要你掌握和禁忌物类似的力量!而且禁忌物生效的方式,你又怎么可能搞得明白……”
還沒有說完。
他恍然大悟看着陈清:“你对禁忌物的研究已经到了這個层次了嗎?!”
不理会突然之间有些应激的圣使。
陈清直接将体内的炁沒入婴儿的体内。
只不過這一次,他是追根溯源。
有一点和圣使說的不太一样。
那就是他并不真的打算用类似的手法模拟出赝品的A121。
哪怕是陈清也从未听說過有人能够做到這一点,就算是能、那也和他這個小小的序列九沒有什么关系。
但這不妨碍他对這個孩子反向推导。
只不過他推的不是A121。
而是這個孩子体内那些怪异的物质点。
既然他会被甩出来,那么就代表着他体内那些糟糕的东西并不为A121所接收。所以,只需要将他体内那些古裡古怪的东西颠倒,或许就能反過来让A121允许通行。
這算是一個小小的尝试,相当于“讨厌的反過来就是喜歡的”。
当然,這個可能性其实有点牵强,陈清也沒有办法保证這個猜想。
但那又如何?
归根到底不過是一個尝试而已。
就算尝试不成功過,那也无所谓。倒不如說,通過模拟出這些怪异物质的颠倒本身、对于陈清也是一個有价值的過程。
這种东西如果用得好,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可以救命的。
至少陈清觉得,有這种东西搭在身上、或许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永生”。
让身体各個部位、各個细胞自己去寻找能量,自己各司其职。
說不准就能够激发某种连携,从而提高個体寿命呢?
說到底,人类对于禁忌物、污染的理解程度本来就不高。
哪怕是未来人类探寻超凡道路,本质上也是不断试错。
而陈清不過是把那個過程放到现在而已。
所以他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就开始按照那個怪异生命体的污染能量进行反向逆推。
之前开启的感知超频状态也是为了這一刻而准备的。
在這样的状态下,他還真的逐渐找到一些门道。
需要感谢的是,此时還沒有未来那种污染满天飞的情况。因此陈清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這些生物体那独特的污染,并且加以推导。
這在未来肯定是沒有办法的。
因为未来世界,任何地方都充斥着驳杂的污染。不像是现在,這些禁忌物、异常生物的污染就像是夜空之中的明星灯塔、非常容易被人看到。
所以,如今的陈清逆推起来是比未来那些人要方便太多的。
很快他就搞清楚了到底应该怎么做。
而后,在圣使那逐渐变得敬畏起来的目光之中。
陈清将自己体内的炁一点点放到体外。
按照反向逆推那种异常生物的方式。
想要做到這一点非常困难。
就像是一個人类想要完全模拟另一种生命体的生理活动一样,哪怕有仪器和资料的辅助也相当困难。
好在陈清从一开始就沒有打算变成另一個生物。
他需要的,只是将這個生物的一部分“痕迹”暴露出来。
然后让那個A121。
自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沒多久。
伴随着陈清体内的炁逐步流失。
很快,圣使就震惊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這并不是他们直接坠入了裡世界。
而是圣使猛然之间看到,在周围白色的墙壁之上,似乎蓦然多出一扇……红色的木门。
這扇门是如此突兀。
有点像是在一片钢铁森林之中突然从天而降一個巨大的心脏,周围的钢筋混凝土交杂着心脏的血管,心脏的每一下搏动都伴随着高楼大厦的坍塌。
此时的世界就给圣使一种“崩碎”的感觉。
“這就是裡世界?”他喃喃自语着。
而陈清早已经一马当先。
他毫不犹豫,直接伸手转动面前的门把手。
并且将门拉开。
圣使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用手遮挡住自己看向门内的视线。
這是面对禁忌物非常正常、甚至于正确的反应。
因为沒有人知道禁忌物的具体功能到底是什么,所以在面对那些异常的时候,最首要的其实是冷静和……缄默。
唯有保持缄默,才能够继续向下,探测出那些事物的更多信息、并且交给后来的收容小队。
但很明显。
陈清并沒有类似的打算。
因为相比那些收容小队,他有一個得天独厚的优势。
超凡者,能够坚持使用更长時間的禁忌物。
自然也就能够更加从容地面对来自禁忌物的污染!
所以,在圣使還显得紧张的时候,他已经一只脚踏入那個红色的木门之中。
“进来吧,”一边走他一边回头,“接下来我們需要进入這個裡世界了。”
“如果我猜的沒有错误的话,那么這次收容失效的始作俑者、或许就是藏身于這個裡世界之中。不然,他根本沒有可能通過外面那层层环绕的包围網。”
說着,陈清的嘴角微微一勾:“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沒有想着要活命,不然、裡世界就会是他最好的避难所!”
闻言。
圣使的眼神闪過思索之色。
就像是陈清說的那样。
假如那個引发了收容失效的家伙真的還留在這裡。
那么裡世界的确就是他最完美的藏身地。
很明显,收容组织已经在外面安排天罗地網。而在据点内,又有无数收容小队虎视眈眈。
所以但凡那家伙還想着保存一條命,就必定会躲在這個地方。
想到這裡,圣使也咬了咬牙、跟着陈清踏入裡世界。
“先說好,我进来可是因为你的!”他一边嫌弃一边說道,“因为我和你之间還有着交易,所以我才這么冒险。所以,既然你都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干脆就把我們交易的內容往上面提一提。這样吧,我之前只要一個使徒,现在你给我两個,而我除了给你对付‘死亡’的办法,再给你一個……卧槽?!”
猛然之间,圣使又是一阵怪叫。
而陈清早就后退两步,直接退到圣使的后面。
這让圣使看得一阵咬牙。
他妈的,就知道這個超凡者不安好心!
但此刻到底還是队友。
所以圣使也只能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宝贝。
并且对准另一边。
“停下来!”他高声叫道,“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此刻,一把纯白色的手枪被他牢牢握在手裡。
很明显這把枪不简单。
在枪身上,陈清甚至都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這让他看向枪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起来。
好枪啊!能够对自己這個超凡者都有效果!
陈清琢磨着自己或许可以和圣使多谈一场交易了。
這把枪拿到手,那自己在古镜之中能够交易的东西,岂不是就多一项了?
但很明显。
现在并不是說枪的时候。
因为眼下,在对面。
一個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陈清這边走過来。
那個身影看不出性别、甚至连外表都看不出来,浑身上下都被长长的黑色毛发阻挡着,看起来十足地诡异。
并且除了這一点,那個多毛怪物的姿态更是扭曲异常。
陈清甚至沒有分辨出那家伙的四肢在哪裡!
而现在。
那個怪物正朝着陈清這边一步一步走過来。
并且嘴巴裡念念有词。
得益于自己发达的感知。
陈清隐隐预约听到了那個怪物在說什么。
似乎是在說……
“把我的孩子,還给我?”陈清的眉毛微蹙。
同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個婴儿。
看起来对面那個怪物似乎和眼前這個婴儿有一定关系。
但,這就出现了一個問題。
“這個孩子,之前难道不是被甩出去的嗎?”
陈清有些茫然:“可为什么对面那個看起来和這個孩子有关系的,沒有离开裡世界?”
圣使:“你问我我问谁?傻比,赶紧跑啊!”
圣使高声叫着:“后面来了好多,好多的怪物!”
在他们眼前。
无数黑毛怪人正手脚并用,朝着他们這边猛扑。
姿态骇人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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