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半神
镜子世界之外。
陈清抬手、看了一眼镜面。
“……什么鬼?”
就在刚才,他得到了来自镜子之中新的回应。
這是他在参与了收容失效之后,难得打开自己手中的那面古镜。
但他着实沒有想到,刚一打开、就能够听到這么劲爆的对话。
什么叫“让我成为女性”?
這個成为是什么意思?
哪怕是陈清,在听到這样一句话的时候都下意识想歪了。
但好在,他归根到底還是一個比较正经的人。
所以他只是轻轻摩挲着镜面,沒有第一時間开口說话。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了解如今古镜所处的时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接這個话茬。
嗯,回答是呢,总感觉从回答者的角度来說有点怪怪的;但如果回答不是,那又违背自己长久以来打造的人设。
所以相比之下,陈清選擇了沉默。
這种沉默還是他自从初次和李长生见面之后,难得的场合。
要知道自从他获得古镜之后,已经许久沒有对镜面外的谁不言不语。
老实說,還真让他有些感叹。
“時間過得真快啊。”
陈清在心裡想着。
就好像碰到李长生還在不久之前,但其实自己已经在无数個时代都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而他這個“真理”,也似乎有了难以想象的威名。
就像是现在。
镜子裡的那個家伙虽然沒有得到陈清的回应,但却沒有对此表示疑惑。
很快,一個声音轻声传来:“沒有效果?”
這個声音和之前祈愿成为女性的声音不同,很明显雄厚一些。
陈清大概能够猜出来先开口說话的应该是個孩子,而之后接茬的估计是中年男人。
之所以需要推测,主要是古镜视野看起来怪怪的。
先前的时候陈清透過古镜,虽然看不到那些使徒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总归能够看出身高、身材等特征。
但现在不一样。
如今陈清面前的古镜裡,只有纯粹的黑色。
就像是家裡电视机沒有画面了一样,看不清另一個时代的状况,只能够听到声音。
這還是陈清第一次碰到类似的情况。
一开始他還以为古镜是不是出了点問題,心惊胆战地想要尝试解决。
毕竟对他而言,古镜已经不仅仅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更是他迄今为止所有计划的根源。
唯有這面镜子能够实现他的一切想法,所以在意识到镜子可能出现問題的时候,饶是陈清都有些心慌。
但之后他观测了一下其他時間点,却发现那些地方并沒有什么問題。
能够看到画面,也能够听到声音。
所以問題已经很明确了。
不是因为古镜本身的問題,而是因为在那個時間节点,古镜产生了某种偏差,以至于看不到画面。
這是陈清得出来的结论。
并且這個结论,在之后也很快被驗證。
在中年男人话音落下之后,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麻烦一点。”
“‘真理’,并沒有能够给予我們回应。”
闻言,之前那個中年人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你呼叫的方式有問題?”
男孩很快就否认這個猜测:“不,不可能。這是从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方法,据說是真理之主赐予被祂选中之人的明证。”
“在這样的仪轨之下,哪怕并非使徒、真理之主也会给予相对应的回答。因为真理的大门任何人都能够打开,只是唯有使徒能够成为祂的代行者,往返于现实世界和知识海洋之间!”
男孩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而之后中年男人则是压低声音:“但事实就是,你說的那個什么真理之主并沒有给你开什么破门!”
“要我說,伱一直称呼的那個什么真理、或许是以讹传讹呢?毕竟都過去這么久了,如果真是从灾变之前就流传下来的神,很可能会被纠正了发音。比如說……‘哲理’、‘贞力’之类的?”
這句话让男孩陷入了沉默。
不仅仅是男孩,连镜子之外的陈清都愣了一秒钟。
“什么情况?”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镜面:“难道我的马甲并沒有传达到未来?”
不,应该說是传达了。
毕竟那個小男孩似乎就知道真理這個名字,并且对所谓的使徒、真理之门等事情如数家珍。
但另一個人却似乎对此嗤之以鼻。
而且从那個家伙的态度来看,這個時間点的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很了解真理,不然不可能說出“以讹传讹”這种词语。
如果他们知道真理所具有的权柄,那么就必然知晓這個词语的含义,是为掌握世间一切知识的主宰。
但他们不知道,所以才会产生类似的疑惑。
而且陈清如果沒有听错的话,那么之前那個中年男人似乎称呼自己为……
“神”?
這是一個微小、但非常特别的发现。
因为哪怕是在数千年后的未来,不管是科林、李长生還是齐禄的时代,他们从来不会称呼陈清为“神”。
這样的称呼,是用来给人的。
在未来科林和齐禄会称呼李长生和爱丽丝为神,可他们在叫陈清的时候,只会說是“伟大存在”。
這個点非常重要。
因为未来的人们很明显清楚伟大存在的特性,并且把祂们和所谓的神祇分的很开。
只有对某個事物不是很了解的时候,才会将其神话。
而眼下這個时代却沒有使用伟大存在的称呼。
這就代表着他们对這种生命体的了解程度远不如科林、李长生他们。
所以,他们要么就是极其古老的過去,久远到伟大存在都還沒有彻底脱离人世间、沒有被真理设下限制,仍旧与人类共舞。
要么就是极其久远的未来,那個人类已经彻底脱离神话、再次建立起辉煌文明的新时代!
這两者陈清比较倾向于過去。
因为要真的是未来,那么這两個家伙就不会說什么让我成为女性這种话。
“当然,也不排除這两人身处穷乡僻壤啥都不知道的情况。”
但這种可能性不高。
因为两個人的话语很明显透露出他们接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并且逻辑很明确、更是对這种神话信手拈来。
要真的是山沟沟裡出来的,不太可能了解這么多。
這么一想之后,陈清反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這個世界的谜题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
這還是第一次,他是对一個时代产生了好奇心,而不是对操纵古镜的“人”感到好奇。
当然,对于這個开口就要娘化的小朋友,陈清也觉得很特殊。
這让他沉下心,继续通過偷听对方的对话来搜集情报。
外面的两個人大概做梦都沒有想到,他们其实已经启动了面前的镜子,并且那個尊崇的真理之主正在黑听他们的对话。
眼下中年男人……或者說罗根显得有些急躁。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這下才是真的麻烦了!如果沒有万法之镜的话,那我們就真的一点办法沒有!”
闻言,潘狄亚瞥了他一眼。
他的手轻轻按着镜框,眼神裡闪過一丝思索之意。
“我想,大概不是我的方法有問題。”
他轻声說道:“而是因为這個环境有問題。”
环境?
罗根有些不理解。
而潘狄亚也沒有卖关子,很快就解释道:“因为這個地方很特殊。這裡是一切的起点不假,但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那就是真理之主的宿敌,空间的神也在此地。”
潘狄亚认真地看着罗根:“空间的神不可能让自己的宿敌能够连通真理的祭器,這对于空间之神来說非常不利。所以祂很可能利用了自己的权柄,将這個地方的空间分隔开来。”
“也正因为這一点,我們联系不上伟大的真理之主!”
嗯?
听着潘狄亚的话语,陈清微微一怔。
“空间之神……难道說就是那個导致了收容失效的伟大存在?”
陈清有些惊讶:“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那么天启是說過祂具备空间的力量。沒想到,我這次开启的时代竟然和那家伙這么近。”
如果真的是那個家伙,那么古镜的异常倒能够理解了。
不是因为古镜坏了、也不是因为古镜被那個家伙支配了。
而是那個家伙利用自己的力量,在這两個人的時間节点上盖了一层布,然后迷惑古镜。
想要做到這一点,恐怕需要对于空间力量的极致掌控。
陈清觉得,大概真的有可能是這個小男孩的猜想。
但光是知道猜测并沒有什么意义。
镜子世界裡,罗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所以你知道這么多的意义在哪裡?”
他摊开手:“既然沒有办法启动這面镜子,那我們就做不到破局!而且我們還离不开這個小镇,最终只能够按部就班地沦为那些神的玩具!”
潘狄亚举起镜子。
“并不是沒有办法,”他平静地看着罗根,“事实上,還有一個途径,能够让我們摆脱這個困境、彻底启动這面镜子。”
听着他的话,陈清和罗根都下意识直起身体。
罗根:“什么办法?”
潘狄亚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說道:“只有神,能够对付神。”
“如果空间之神设下了屏蔽,那么我們就只能依靠其他神的力量。通過其他神的刺激,来让空间之神不得不解开這個屏蔽罩!”
潘狄亚话音落下。
罗根下意识翻了個白眼:“她妈的,道理我当然懂、但是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揉着自己的肚子:“要知道我现在可是被月神给盯上了,马上就要给祂生一個大胖小子……我本来就是为了解决這個問題来得,结果你告诉我现在必须要借助其他神的力量?”
“我疯了我去找其他神?”
潘狄亚深深地看了罗根一眼:“但這是我們如今唯一的解决途径。”
“又或者,我們不依靠如今藏身在這裡的梦神和月神,而是转而依赖其他的神。”
潘狄亚說道:“你知不知道外界那些神都有什么召唤的仪轨?如果能够布下相应的仪式,我們也就多了一分冲击屏蔽罩的可能!”
罗根摇头:“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這么倒霉了!知道這种仪轨的,大多数都是那些神选中的家伙。被选中者怎么可能沦落到這個小镇……嗯?”
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罗根下意识摩挲着下巴:“說起来,似乎還真的有一個不是选中者也能够召唤‘神’的办法……”
潘狄亚坐到罗根的对面:“什么?”
被他那张精致到堪称妖孽的脸盯着看,罗根很不适应,所以只能下意识偏過脑袋:“也不是什么神祇,准确的来說应该是……‘半神’。你知道‘半神’嗎?”
潘狄亚摇头:“不知道。”
他的确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很久之前就在這個小镇生活,并不了解外界的情况。
而罗根也适时向他解释:“半神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类,他同时具备着‘天启’和‘战争领主’的恩赐,据說和真神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這样的家伙就算不能够冲击防护罩,也绝对可以让空间之神感到忌惮。”
潘狄亚若有所思地点头。
很快,他再次发问:“但是你怎么确定你能召唤得了他?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样,半神应该不会随便被人召唤来才对。”
這次罗根沒有第一時間解释。
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咳咳咳,怎么說呢、因为某些奇妙的缘分,所以我和半神稍微有些……交集。我想那家伙肯定做梦都想要找到我,毕竟……我稍微和他开了一点小玩笑嘛。”
“如果是以我的名义召唤他,我觉得他大概率是会出现的。就是出现的时候可能会不怎么……友善?”
听着罗根這样的语气,潘狄亚明白了。
“你捉弄過半神,对么?”潘狄亚平静地說道。
而罗根则是举起双手:“沒有,不是捉弄,你說得太過了。最多只能算是一些小小的,沟通?”
潘狄亚可不相信罗根的鬼话。
他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你去找半神、而我去找其他的神。多一條路,多一分希望。”
罗根赶紧点头:“那這样就好!”
說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潘狄亚:“不過真說起来,如果半神真的来這边、那他可能不会第一時間找我麻烦。”
“毕竟,怎么說呢,那個家伙他稍微有那么点……颜控?”
打量着潘狄亚的脸,罗根点点头:“是這样的!我大概不会是他的第一目标!”
潘狄亚:“嗯?”
他下意识歪头看着罗根,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
而镜子之外。
陈清则是双手交叠。
“半神……”他轻声說道,“有点意思。”
如果他沒有猜错的话。
那么這個所谓的半神,他大概知道是哪個家伙了。
而现在,這個家伙似乎要被镜子裡那個中年家伙给召唤過来?
如此来看的话,那么接下来大概会有相当有趣的事情发生。
掌管空间的伟大存在似乎对自己這個真理施加了屏蔽,而某個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伙又被召唤到了那個地方……
“接下来大概是一场相当有意思的戏码。”
陈清在心中如此断定。
也是一個,他能够迅速了解這個时代状况的,最佳导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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