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离去(第一更)
……
“你這便答应了?”
接到回应的王五,還来不及說出上面的條件,就听到杨狱答应加入六扇门,心头不由的闪過惊愕。
六扇门驻守地方,遍布天下,势力当然极大,但与锦衣卫相比,却是沒有什么优势的。
他這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說服杨狱,哪裡想到,杨狱居然满口答应下来。
“六扇门驻守一方,缉凶拿犯,维护法度,我向来是心向往之。”
杨狱一脸正经:
“小子我向来遵纪守法,自然沒有比六扇门更适合我的去处了。”
“你小子不是哄骗我吧?”
王五一脸狐疑。
遵纪守法?
哄鬼去吧!
他可沒忘了自己第一次见這小子的时候,他還月夜绕梁走,杀人又放火来着。
“那算了。”
杨狱耸肩,要走。
王五忙叫住他,虽然将信将疑,還是将自己得到的回应告知。
六扇门的职司很有意思。
其虽然遍布大明各道、州、府,但其职位却是通行全国的,六扇门总部以功绩评定的职阶放眼各地皆准。
毕竟,六扇门虽有辖区,却也免不了要跨州擒拿逃犯。
“上头核定你的功绩,决定授你铜章捕头之位,另补领三年俸禄,且有三百益气丸、补血丹、金疮药可领,待得去到青州报道,還可任选一门中乘武功……”
王五說着,也止不住有些艳羡了。
他干了几十年,也還只是個普通的捕头罢了,远远不够评级铜章捕头,中乘武学根本可望不可即。
前者看潜力,后者看功绩。
他无论哪個,都已经沒有希望了。
“六扇门果然财大气粗。”
杨狱眼神微亮。
加入锦衣卫的赏赐還沒下来,但六扇门這赏赐,却已算是极厚了。
中乘武学的珍贵不必多說,铜章捕头的分量,也是很高了,這意味着,他有机会得到六扇门中的上乘武学。
沒有這個头衔,再大的功绩,也是不可能换到六扇门核心的好东西的。
“六扇门与锦衣卫每年的丹药份额是大差不差的,可锦衣卫的人翻個倍,也不足咱们一成。”
见杨狱答应下来,王五又有点可惜:
“只可惜锦衣卫的诸般任务都极为危险,伤亡远比六扇门高的多,若不然,我都不会开這個口。”
待遇虽好,可命更重要。
“五爷辛苦。”
杨狱忙道谢。
他虽是只身平乱,但之前到底不是六扇门的人,王五能申請這個待遇下来,只怕也是花了心思的。
“张胖子一死,黑山的据点也算是毁了。這些丹药,且算是我個人的一点心意吧。”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王五神情黯然:
“毕竟,我也用不到了。”
杨狱默然接過口袋,心中也是一叹。
丢了一臂,武功几去大半,虽不至于被六扇门革职,但捕头显然是当不了了。
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解。
“也好。打生打死了半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王五笑骂着将杨狱赶出门去。
……
“益气丸三颗、补血丹二十颗、金疮药两份…”
掂量着自己手裡的丹药,杨狱默默盘算着。
丹药的药力比药浴要猛烈的多,按照他估计,這二十颗补血丹,差不多够自己完成這次换血了。
不過,這還远远不够。
辞别了王五,杨狱也沒耽搁。
药铺、铁匠铺、绸缎庄等等地方一個沒落下,将之前就定好的东西拿上,转身回了家。
魏河接到的指令,是让他即日启程。
杨狱却又逗留了几天,這几日,他放下了其他的杂事,武功也只在夜晚练,白日裡陪着婆婆。
黑山县距离青州路途遥遥且崎岖,寻常商队来回一次就得将近一年,杨狱虽想带着婆婆,但也着实不敢冒险。
這年月,连黑山城也只有几條主要街道有着青砖、石板,城外的官道,几乎沒有任何一处好走的。
再有什么马车,這颠簸数月的赶路,也不是個身体不大好的老妇人能经受得起的。
杨婆婆虽然恋恋不舍,却也知道轻重。
只是一路送到城门,還舍不得回转,李二一有些蠢蠢欲动,但想着之前路上的遭遇,還是心有余悸。
决定暂时留在黑山城。
“婆婆,這次出去,我一定将老爷子找回来。”
杨狱心中也有不舍,但還是转身上了那匹本来刘清卿要送给李二一的黄骠马。
一抖缰绳,就要出发。
“等等!”
這时,城门口传来魏河的呼喊。
杨狱回头一瞅,眉头顿时一跳,就见魏河与胡万两人一前一后,押着十多人出了城门口。
“你這小子,走也不說一声?”
魏河气的吹胡子瞪眼。
“這不是怕您伤感?”
杨狱勒马停下,有些不祥的预感:
“你带這些人来,该不会是……”
手脚有镣铐,身上有枷锁,关山水等人怨毒的望着杨狱,說不出的凶恶与狼狈。
“左右是顺路,不让你带着,难不成让老夫自個走一遭?”
见追上杨狱,魏河长舒了一口气。
黑山城這番伤亡极其惨重,诸多捕快几乎死绝,狱卒衙役也死伤大片,大狱都被烧成白地。
单单是看守這些人犯,已是忙的焦头烂额了。
“不是…”
杨狱顿时有些头疼:
“青州不是有人要来?到时候交给他们不就得了?”
“能交给他们,我還会麻烦你?”
魏河也是无奈。
来人若是一般人,他交也就交了,可来人是锦衣卫青州指挥使。
让這样的大人物亲自押送人犯?
他可沒有那么大的脸。
那位的来意他很清楚,只是为了那枚紫金吞煞宝葫芦。
那信上也明确說了,此事早已上报,既然如此,這伙人犯再留在黑山,除了占地方,就是浪费粮食了。
“早知這般麻烦,倒不如当时杀了干脆。”
杨狱长吁短叹。
却也明白,当时沒杀這伙人,现在也就不好下手了。
毕竟,六扇门也好,锦衣卫也罢,可都沒有肆意屠戮人犯的前例。
“杀,杀……”
关山水脸色铁青,其余人犯却是一個哆嗦,骇然看着杨狱。
這些人裡可有不少见過杨狱手段的。
在他们眼中,這只提着半口杀猪刀的少年,简直是黑山城最大的杀神。
他们丝毫不怀疑這位真敢杀了他们。
“你可别想着路上把這些人杀掉。”
魏河闻言也是苦笑,见杨狱不情不愿,也只能宽慰:
“此去青州,路途遥远,你身边沒個伺候的人可不行。這些人犯虽然穿了琵琶骨,但打杂之类,還是可以做的。”
“魏师,你可真难为我了。”
杨狱略有惆怅。
旁人行走江湖,往往是携美同游,亦或万裡独行,白衣仗剑。
可自己呢?
白衣都沒找到一身,就半口杀猪刀,這也就罢了,還得带着這伙人犯一起去?
但他也沒奈何。
在魏河的几番劝慰之下,還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咱可提前說好了,要是路上這伙人死了個干净,可也怪不得我。”
“只要不被人看…咳咳,只要不是你杀的,那自然毫无問題。”
魏河连连咳嗽。
望着一言一语的师徒俩,别說是其他人犯了,便是关山水也傻了眼。
這两瘪犊子,真的要弄死自己啊……
多了十多個人犯同行,杨狱自然也懒得骑马了,干脆找了一辆马车,提着行李坐上去。
拒绝了魏河派遣衙役的安排,又随意挑了两個犯人赶车。
就這么慢悠悠的离开了黑山城。
透過车帘,望着渐渐不可见的黑山城,杨狱心中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对于更广阔天地的期待。
青州,我来了。
……
残阳如火,天际云霞如火烧。
积雪泥泞的官道上,十多個人犯跌跌撞撞的追逐着坐在囚车上的关山水。
马车上,杨狱盘膝而坐,吐纳内气的同时,心中也在转着念头。
入了锦衣卫,却要去六扇门报道。
不止是魏河疑惑不解,他心中也很是疑惑。
只是,缺少條件,任他怎么猜测,也沒個结果,真想知道,還是得到了青州,联系上那位‘裕凤仙’指挥使。
心念转动着,他似是听到什么,掀开车帘。
远处,一队精锐的骑士踏风而来。
“好马!”
杨狱眼神微亮。
他当然不懂马,但却可感觉到血气的强弱。
這些马或黑、或黄、或红,肩高六七尺,鬃毛明亮,体型矫健,血气强大,比起他這匹黄骠马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甚至于远远闻到了气息,就有些紧张的打着响鼻。
沒等驱车的囚犯反应過来,就已闪到了一边,给人让开了道路。
马如此,人自然更为精悍。
一水的鳞甲黑披风,半遮脸,只一眼望去,就流露出生人勿进的气息。
“這伙人,不是善类。”
杨狱倒不在意给人让個路,心念转着,就要放下车帘。
突的,他心头一跳,似察觉到了什么。
再回看,就见那一队骑士已然去的远了,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正中那骑着赤红大马的骑士。
“不過是些囚犯,大人为何?”
一骑士手按腰刀:“可是有不对之处?”
“黑山大抵快到了。”
赤红大马上,有着狭长丹凤眼的骑士望向前方,轻笑道:
“听說那位徐大人也快到了,不妨顺路等他一等!到底是陛下派来的,得给他三分颜面。”
先去吃饭,晚上写第二章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