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厚意 作者:宁小钗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号: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曹鼐原以为徐家不過是普通的大户人家,充其量京城三四流的权贵世家,不然何必在云南买书童呢?可见是家中缺少下人。 谁知徐家是一等一的当朝权贵,家人众多,门户森严,而袁氏的用意不外乎要把被丈夫盯上的淰儿配出去,苦于身边沒有她看中的年轻人,到了云南临时起意,索性收個人品风流的读书郎。 头一天,袁嫂子与李婶子给他送饭,曹鼐见有酒,就說道:“我酒量浅,二位长辈請留下一同吃酒吧。” 恰好两位妇人也是贪酒的,年纪大有体面,也不怕人說三道四,遂坐了下来吃喝。 曹鼐說道:“我初来乍到,不知高低,不想总是麻烦您二位送饭,我明日自己去取吧。” 李婶子正色說道:“不可。徐家规矩严,男子非传唤不得擅入内宅,书房的饭菜向来是由我們传出来的。” 曹鼐惊讶的道:“我区区一介书童,岂敢总是劳烦长辈?想厨房必定位于内宅外侧,我這么小的年纪走一趟有什么大不了?” “那可不行。”袁嫂子摇头道:“别說你這么大,即使七八岁的孩子,等闲也不能随意进去。不消說在金陵,眼下的厨灶在西楼的横头,早上的茶水是从屋裡拿了就走的。你是個好孩子,体谅咱们,可以去外巷的灶边取,因早饭简单。但是午饭夜饭得轮着等候,不允许男人进来混杂,就算是丫头媳妇,天色晚了也不许在暗中单独行走呢。一经发现必被责罚。” 曹鼐失望的道:“原来如此。”随即又释然了,這才是正经的大户人家,若男男女女随便接触,可想而知其门风如何不堪,那徐家小姐即使美如天仙。自己也要敬谢不敏了。 正說着话,有小厮端进来一盆水,曹鼐看见门口灯影乱动,问道:“外头還有人么?” 小厮叫道:“淰姐姐,你为什么不进来?” 外头传来淰儿的声音,“你過来。把东西接了去。” 原来是袁氏故意打发她来给曹鼐送新被褥,袁嫂子晓得奶奶的用意,走出来拉扯着她,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眼看着就要成夫妻了。這床是要你铺的。” “呸!”红了脸的淰儿啐了一口,气呼呼的把被子扔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夺了手就走。 袁嫂子又笑道:“有什么可害臊的?罢了,我替你铺吧。” 曹鼐忙說道:“不敢,让我自己来吧。” “你一個男人家笨手笨脚,還是我来吧。”袁嫂子笑道。 内宅,徐湘月正想着和三伯一起去找小叶子,然后好生在浙江游玩几天。這可是异常难得的机会,等嫁了人,再想随便出门恐怕是不可得了。不禁十分羡慕涟漪起来,能嫁到自家,上有如此通情达理的三伯夫妇,真是万中无一的好际遇。 贴身丫鬟采绿笑嘻嘻的走进来,說道:“小姐,淰姐姐有老公了。” 徐湘月骂道:“說得什么话。” 采绿委屈的道:“是奶奶亲口說要把淰姐姐许配给新来的书童。人家有才有貌,她能不愿意?這是奶奶說得。不是我說的。” 徐湘月好奇的道:“真的?怎么沒进来让我瞧瞧?随随便便指了婚,也不问问淰儿她自己愿不愿意?” 采绿說道:“他說要拜见小姐。奶奶說不必了,如今住在外书房呢。” “太太怎么了?一個新来的人,轻易把丫头许出去?”徐湘月不解的摇摇头。 說曹操曹操到,淰儿送茶进来,湘月故意說道:“看你春风满面,好像有什么喜事。” 淰儿顿时涨红了脸,叫道:“姑娘,你为何這么說?我听不懂。” 湘月說道:“刚刚听闻,太太要将你许配给新进的书童,可有此事?” “那是故意哄他的,哪個当真了?”淰儿不屑的撇撇嘴,“我知道太太对我有成见,大不了我回家去,凭什么拿人家开玩笑。” 湘月笑吟吟的问道:“女大当婚,早晚你总得嫁人吧?說說,人物如何?” 淰儿把茶盏放下,漫不经心的道:“平常。” 湘月观察她的反应,笑问道:“你不中意么?” “什么中意不中意?姑娘越来越八卦了。”淰儿忽然笑道:“很快就能见到,见到了姑娘不就知道了?但据我看来,他在咱家未必长久。” 湘月有些似懂非懂,說道:“我是担心误了你,故此才问的,若能见上一面,倒要瞧瞧乃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一早,曹鼐酒量钱,昨晚喝了几杯,早上沒及时起来。 袁嫂子還真把他当成兄弟看待了,特意进来唤他起床,几個住在隔壁的小厮在院子裡嘻嘻哈哈的笑闹。 曹鼐赶忙起来穿衣,袁嫂子年過四十,也不避讳一個未满二十的后生,一边帮他叠被一边說道:“我是来领你到外茶房认认路,下次你好自己去取热水和早点,顺便也领你进厨房看看。” 如此曹鼐随着她先去了不远处的茶房,一群男人正在水泥砌成的洗脸台子刷牙洗脸,他也上前洗了脸,又走過一條长巷,打侧门进了内宅,由回廊走到了大厨房。 院子裡,有几個妇人丫头,袁嫂子挨個介绍,指着裡面的影壁,說道:“這裡不比金陵,那最高的前楼,是奶奶的卧房,后楼是小姐的闺房。现在人還未起,我领你从裡面穿出去吧。” 当下引着他穿過亭台楼阁,蔡鼐說道:“原来内宅這么大,到处都是房屋,不小心就会迷了路。” “這才哪到哪呢,金陵比這裡要大上何止百倍?”袁嫂子轻笑。 “啊!”蔡鼐心裡暗暗震惊,說道:“嫂子,我沒有买梳匣。劳您悄悄替我随便跟哪個姐姐借来一用,我梳了头,马上去街上买。” 袁嫂子說道:“這容易,你回屋等我吧。” 沒用多久,她取過来一具花梨木的匣子。裡面镜子梳子齐全,還有四色小瓶子。袁嫂子乐呵呵的說道:“這都是淰姐交给我的,她說瓶裡是姑娘喜歡用的香水露油,沒用過。你用完了若還想讨要,尽管叫我再取,而匣子木梳什么的。不必拿回去了,送给你用吧。” 說完,袁嫂子還有事就走了,曹鼐仔细看了看梳子,乃是用過的。上面還有些痕迹,不過收拾的非常干净,云香犹滞,脂泽宛然,轻叹道:“淰姐姐,你有深意,曹某感激不尽。若能与小姐有缘,你亦有缘。若无缘,我岂能为你羁绊?我万万不敢污了你,作负心之郎。” 叹息着对着镜子。解开了发髻,拔下了固定头发用的簪子,惊讶的道:“我好粗心,幸亏昨日不曾被夫人看见,哪有卖身的穷人插着紫金通气簪的?对了,何不将此簪赠送淰姐。算是答赠她一片厚意。” 收拾完毕吃過早饭,他报备了管家說要买东西。出来后遇见了在附近溜达的清书。 清书手裡拎着包裹,曹鼐问道:“什么东西?” 清书說道:“少爷忘了带梳洗之物。我今日就拿了過来。” “還是你细心。”曹鼐欣然接過来,“我正要去买一件梳妆匣子,送一位姐姐。” 清书低声道:“少爷你冒失了,才进去怎么就送此种物件?人家若藏起来還好,拿出来用,岂不惹人猜疑?” “有道理。”曹鼐知道自己又粗心了,“那還是把她的還回去吧,我用自己的东西。” 但他還是买了手帕一方,汗巾三條和泥金扇子一柄,打发清书回去,他独自返回。 一进书房,袁嫂子拿着钥匙,說道:“夫人吩咐,回京之前,叫你去三爷的书房住,好生学学有大造化。切记不可乱翻书籍,還有贵重的零散物件。” 曹鼐疑惑的道:“三爷?” 袁嫂子解释道:“此次来云南,是随着我家三爷来的,我家少爷排行第四,乃三老爷夫妇的嫡子,而三爷是二老爷的嫡子,整個徐家,向来是三爷做主。” “哦。”曹鼐身不由己,遂跟着她去了徐灏的书房。 徐灏的书房向来很多,来云南也不例外,這间是紧靠着内宅的东书房,从未用過。 袁嫂子开了锁,推开房门,曹鼐见裡面布置的十分清雅,好像沒有人住,比之原来的书房好多了,马上回去把铺盖等物搬了過来。 忙碌一番下来,他拿出了手帕和一條汗巾,要送给袁嫂子,“无以为敬,聊表寸意。” 袁嫂子再三不要,曹鼐說道:“若您不收,是不肯照顾我了。” 袁嫂子见状只好說道:“那手帕我收下,你這孩子怎么乱花钱呢?這么好的汗巾,不如送你淰姐吧。” “這不好吧?谁知道将来呢。”蔡鼐故意說道。 袁嫂子笑道:“看夫人的意思是想成全的,等她询问大家伙的意见,我少不得赞成,她娘是我的好姐妹,此事*能成。” 蔡鼐說道:“谁知道淰姐姐心上怎么想的?她连句话都不肯对我說。” 袁嫂子笑了,她本来就打算替袁氏分忧,兼且又欣赏曹鼐,淰儿也是她的侄女,如此一对佳偶岂能不卖力成全?再来曹鼐算是徐家的下人,撮合年轻人并不触犯家规。 当然,因淰儿身为徐家小姐的丫鬟,身份非常敏感,若不是有原因,类似袁嫂子這样大户人家的妇人,绝对不敢私下保媒拉纤。同时,古代要想勾搭妇女,最大的障碍或最佳的带路党,也毫无疑问是丫鬟,也不怪明朝中叶之后,对内宅的约束越来越严厉了,最過激的大户人家,男女下人连句话都不许交谈。(未完待续)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