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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消息

作者:Loeva
太大意了!!淑宁暗暗有些后悔,怎么可以因为看到好书,就一时大意忘记了旁边還有個危险人物在?

  她很快镇静下来,有点腼腆地回答道:“大致能看明白,不懂的地方,就问哥哥,他会解给我听。這一本故事集……”她指了指婉宁手上的《圆缘集》,“是给我额娘买的,她喜歡看這些。”

  婉宁觉得有些无趣,媛宁又开始冷嘲热讽了:“二姐姐,难道就许你能读懂《资治通鉴》,别人就连看本杂书都不行了?”

  婉宁把书還给淑宁,淑宁连忙走到柜台前结账,又暗示那老板用灰草纸把书包起来,免得让婉宁发现底下還有一本非儿童读物的散文集。

  那六十多岁的书店老板包好了书,笑呵呵地递给淑宁,又向婉宁等人问好,然后道:“這位小小姐,能读懂《资治通鉴》?那可真了不起。”

  婉宁有点尴尬地笑笑,然后对淑宁說:“我本来是要拉你们到旁边那家店裡去的,谁想到妹妹竟跑进這家书店来了,我們快走吧。”然后二话不說,拉上芳宁就出了门。

  淑宁一头雾水,向老板告别一声,拉上媛宁走出来,才发现原来隔壁是家茶室。真是的,问人要不要进茶室,干嘛站在书店门口說?

  淑宁還沒忘记刚才婉宁奇怪的样子,便问她:“方才书店老板问二姐姐,二姐姐怎么不告诉他?你的确是读過《资治通鉴》呀。”

  婉宁撇撇嘴:“谁耐烦去看那种要用几十個箱子装的大部头?不過就是小时候看過几卷罢了,字又小又密,看多了,把我的眼睛看坏了怎么办?”她扭头望望茶室裡面,“客人好像不多,我們进裡面坐坐吧?”

  媛宁断然否决:“不要!刚刚才喝了一肚子茶,還去什么茶室呀?早点回去吧,不然我們又要挨骂了。”见婉宁一脸要反驳的样子,便說道:“老太太不会骂你,但我們就逃不掉了。”

  婉宁无可奈何,只好打消了主意。几個人一起走回外面的大街上,找到在小茶棚裡歇脚的自家车夫,重新上了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芳宁一脸闷闷地坐在车裡,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淑宁打量她好一会儿了,她就那么想去那家茶室么?脸上的表情那么明显,连媛宁都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家时,天色還早,淑宁与众位姐妹们作别,就回到自家院子裡。刚走到上房门外,就听到裡头传来佟氏惊喜的声音:“真的么?已经确定了?”

  然后是张保的回答:“還沒有,但玉恒大人已经說了,应该就是這一两個月的事,陈大人已经跟吏部打過招呼了。”

  淑宁喊了一声“阿玛、额娘”,然后进去见到父母与哥哥都坐在屋裡,脸上带着喜色。她行過礼,挨到母亲身边,问道:“方才阿玛与额娘似乎在說什么高兴的事,是什么呀?”

  佟氏回答道:“你阿玛今天得到的消息,陈良本大人跟吏部打過招呼了,用不了多久,你阿玛就能得到新任命了。”

  “真的?”淑宁也觉得很惊喜,“我們能走了么?哎哟!”她挨了父亲一個脑崩:“你這孩子,就算真不愿意住在這個家裡,也别說出来呀。”

  淑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說:“我今儿跟姐妹们一起出门玩儿,在得月阁遇见一個人,听說就是陈良本大人。他不是到外地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张保摸摸下巴上那一点点胡子,微笑說道:“已经回来几天了,听說是皇上召他回来的,只怕跟朝廷上的党争有些关连。”

  端宁說:“我听佟家两位表哥私下谈论說,是因为两派争得太厉害了,皇上召他回来牵制一下。但他们又說,陈大人可能查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特地回来报告皇上,然后又装作很闲的样子,旨在迷惑对手呢。”

  “哦?难道說……”张保想了想,才发现六只眼睛都在望着他,于是哈哈大笑道:“這些事都跟我們家沒关系,我們只要知道,就算陈大人過两天又再离开,也不会再有人故意为难我就行了。”

  他看着佟氏:“這样夫人就不必再为我担心了吧?”“夫君。”佟氏回望。两人深情对视。

  淑宁与端宁互相对望一眼,忍住笑悄悄离开了屋子。端宁拉起妹妹沿着走廊跑出几十尺,才禁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了,端宁直起身来,叹息一声:“太好了,终于能离开了。”淑宁望着他:“哥哥很不喜歡京城么?”

  “难道你喜歡?”端宁反问道。淑宁摇摇头:“這裡跟奉天不一样,日子過得真辛苦。”

  端宁点点头,道:“是啊,真辛苦。尤其是与人交往,跟在奉天时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妹妹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苦笑道:“我在佟家族学上课,来往的不仅仅是佟家的表兄弟们,還有些来附学的权贵子弟,或是偶尔来作客的那些王孙公子。总觉得……跟在奉天时完全不同。奉天那些小王爷、小贝勒们,虽然不是全部都像桐英那样跟我要好,有些亲王府的子弟也会有些傲气,但他们顶多就是不理会你、不与你来往罢了,大多数人都是有话直說,以礼相待的。但京城裡的這些男孩子,出身還比不上桐英呢,小小年纪便讲究起身份地位,对于家世差些的同学,动辄百般欺凌,更让人难受的,是会用十分难听的话辱骂你。”

  他低下了头:“我真不想在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

  淑宁鼻子发酸,问道:“哥哥,他们是不是欺负過你?”端宁猛一抬头,看着妹妹关心的眼神,笑着說:“哪能啊?那裡是佟氏族学,我好歹是佟家亲眷,他们总要看主人家的脸色的。”

  淑宁却不信:“上個月,有天你回来时,下巴青了一块,你跟额娘說是撞在書架子上了。前几天,你膝盖磕伤了,還出了血,又說是下马时不小心跌到的。其实,都是别人打的是不是?”

  端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說:“别告诉阿玛和额娘,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淑宁拉住哥哥的手,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說:“我不說,但哥哥也要当心,离那些人远远地,别让他们再欺负你。如果再受伤,一定要告诉我。”

  端宁怜爱地摸摸她的头,說:“好。”

  ================我是吃過晚饭又過了一晚上的分割线================

  第二天,淑宁收到了周茵兰的信,請她到其姑姑家去玩。淑宁报告了母亲,带着春杏,拿着昨天刚买的新書和一篮子点心,叫府中管家派了一辆小马车,送她们出门去了。

  周茵兰的姑姑夫家姓李,住在外城一处不大的宅院裡。淑宁进门后,感到李府全家上下主仆对亲戚的客人似乎都不太热情,但她也沒理会這些事,跟着缨儿走进一座小跨院,见到了早在院中等她的周茵兰。

  周家父母俱不在,周茵兰說她父亲出门作客去了,母亲去了寺庙上香還愿,只剩下她一個小姑娘和几個下人在家。

  淑宁打量了一下這個小院,果然不能与奉天的周家府第相比,照她看来,周家人住在這裡,恐怕会有些挤。

  果然,周茵兰的房间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箱子和一個脸盆架子,箱子面上放着一床薄被,看来是缨儿的床铺。

  床上放着几幅绣活,其中一幅還绷在绣棚上,只做了一半。周茵兰见淑宁在看這些东西,便连忙收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乱糟糟地,叫妹妹见笑了。”

  淑宁微笑着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拿過一幅绣活看,說道:“姐姐的手艺越发好了,只是這大热天的,怎么做這么厚的活计?莫非……”她扬了扬那幅鸳鸯戏水的红帕子,“姐姐是在做自己的嫁妆?”

  周茵兰红着脸扯回帕子,笑骂道:“休得胡說!這是帮我表姐做的东西,她今年冬天就要出嫁了。”

  淑宁却有几分诧异:“怎么你表姐的嫁妆,還要你来做?”

  周茵兰苦笑道:“如今我夜夜都做到二更才睡下呢,沒法子,寄人篱下,主人家有所要求,总不好推迟的。”

  淑宁生气了:“难道他们把亲戚都当成是长工了么?周伯父怎么也肯?!”

  周茵兰忙安抚她道:“别生气了,我爹說了,只是表表心意,就当是多谢李家這一年来免費借房子给我們住。再說……”她起身看看窗外,确信沒人了再回来,在淑宁的耳边低声說道:“我爹已经打听過了,吏部已经有了新的任命,再過两天,就能下来了。”

  淑宁一阵喜意:“真的?”“真的,就在安徽,我爹說,可能是個道台。”周茵兰笑着說。

  怪不得她现在的样子不像上回到伯爵府作客时那样忧郁,淑宁也为好朋友高兴,想到自家昨天也得了好的风声,不禁想道:“陈良本大叔,多谢你了。”

  为了帮轻一下周茵兰,淑宁临走时,自告奋勇地领了两幅简单的绣活回家帮忙做。周茵兰扭不過她,只得应了。

  回程时,淑宁坐在小马车上,心情轻快。春杏饶有兴趣地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时不时地被小贩的叫卖声吸引過去,不断地大呼小叫着“哎呀,姑娘,那裡有卖包子!”“姑娘快看,是冰糖葫芦!”“好漂亮的簪子啊”或是“前面有卖艺的”。淑宁微笑地听着她的声音,偶尔也冒出头去瞧两眼。

  估计走完一半的大街了,淑宁又听到春杏叫道:“哎呀,姑娘,那不是二姑娘嗎?她跟几個挺富贵的男孩子在一起逛街呢。”淑宁一凛,低声道:“快缩回头来,别让她发现你!”

  春杏回头望望淑宁:“她已经看见了,赶车的大叔招呼她了。”

  居然忘了還有一個人!

  這时马车外面传来婉宁的声音:“三妹妹,快下来,我介绍几個朋友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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