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8、偷银子的丫鬟 十三
林建华回来后,就去找了银牙他们几個叙旧,后面又去了派出所,林夫人的事情暂时還沒什么进展也只能等着了。
家裡的事情忙活完,萧圆就开始惦记书店的事,這天两口子就一起去了书店,门一打开就一股子味儿扑面而来。
林建华一把将媳妇拉到身后:“先等会,等裡面味儿散散!”他說着就将两边的门彻底的推开,“你等会儿,我进去把后门打开,前后门一起散的快。”
萧圆今儿只是提前来看看,沒打算营业,她一点都不着急,趁着散味儿的功夫,她开始在门口四处溜达了起来。
前儿林建华已经跟她报备過了,冬天城裡下的雪不大,书店這边一点事沒有,再過几天学校就开学了,這两天收拾收拾就开始营业。
她在门口转着,就听见隔壁叮了咣当的跟打仗一样,她记得原先隔壁是個卖炭火的,好像還是国营的,如今不卖炭火改卖别的了?忍不住好奇,她往隔壁走去。
到了门口,萧圆探着头往裡瞅了瞅,只见四個工人在那敲敲打打,不远处還有两個男人在那写写画画,注意到萧圆进来,其中一個年长的起身走過来,脸上带着些疲惫与不耐:“你是?要是买炭的话,得去隔壁街上买,這裡以后不卖炭了。”
唉,外面都贴了告示,怎么就是看不见呢,一听八百回的问,想想就烦人的很。
萧圆又往裡面看了看,确实沒炭火了,她收回目光:“我是隔壁书店的老板,姓萧,才刚从老家回来,你们這是?”她又看着那几個敲敲打打的工人,压低了嗓音,“是从公家手裡要回产业来了?”
那人一听萧圆是隔壁的邻居,脸上态度立马就好了不少:“原来你就是隔壁的老板啊,呵呵,我姓丁,那边是我兄弟,我叫丁大有,他叫丁大志,還就叫你說着了,這裡本来就是我們家的祖产,一直跑了一年多,去年年底才从公家手裡要回来了。”
丁大有一脸的喜气,“我們前儿還說怎么见你家书店一直关着呢,敢情是回老家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找我們兄弟就行。”
萧圆见人這么客气,也笑着点头:“冬天太冷了,加上学生又放假,整天开着店還不够帮工的工钱呢,我一想算了還不如早点回老家实在。”
她看那些工人像是在做家具,“呵呵,你们這是做什么呀?我看他们像是在做桌椅板凳,你们不会是开饭店吧?”
丁大有哈哈大笑:“又叫你說着了,就是开饭店,哎哟,萧老板還真是好眼力,猜一個准一個。”关键還长的挺漂亮。
正說着呢,就见门口又来一個人脸上带疤的,丁大有赶紧跟人打招呼,“来买炭的么,這裡以后不卖炭了,想买炭的去隔壁街上。”
林建华板着脸站到萧圆边上:“我們俩口子!”
“我男人.....”萧圆又跟丁大有介绍了林建华,两家相当于是认识了,从隔壁回来,书店裡味道也散了不少,萧圆从抽屉裡找出抹布准备开始打扫卫生。
“那兄弟俩看着不像是好人,你以后自己别一個人去他们店裡吃饭!”林建华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說道,当然說的时候眼神有点打漂。
萧圆沒想到他连這种醋都吃,沒好气的捶了他一下:“我就跟人說了两句,你吃的什么飞醋。”
“哼,我看你们刚才笑的可是高兴的很!”他刚才可是都看见了,媳妇儿笑的咯咯响,他看的直冒酸水。
萧圆瞪着他:“以后两家就是邻居,不跟人笑,還跟人甩脸子不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赶紧干活!”
“那你以后不要一個人去他店裡,就是想去也得跟我一起才行!”林建华還想争取一下,都是男人,他刚才是看的明明白白的,那什么狗屁丁大有一直盯着他媳妇看呢。
呸,個狗肉的,要是下次再让他瞎看,回头非得找兄弟们收拾他一顿才行。
萧圆都气笑了:“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大了就胡思乱想,我瞅那丁大有得有四十岁了吧,人都這么大岁数了,還不早就结婚了等着当太监呢?行了,我看你是在乡下待傻了,整個就是木头,快点干活。”
說着,她就走到收银台裡抹灰,先用干抹布擦一遍,再用湿抹布擦几遍,差不多就干净了。
林建华想想隔壁男人的长相,好像确实挺大的了,那人都這么大了,肯定结了婚,這么一想,好像自己刚才确实有点想多了,他突然咧着嘴嘿嘿笑。
萧圆看他在那咧嘴笑,拍着桌子:“瞧你那德性,都沒法看了!”
林建华赶忙過去拿起抹布也跟着一起抹灰:“我刚才看你笑的那么高兴,心裡难免犯点嘀咕,不過我现在想开了,我媳妇随便笑笑就好看。”
萧圆无语看着他:“你啊,不会說话還是别說了,說的我起鸡皮疙瘩!”她抖了抖身子。
林建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說的是真的呀,你怎么還起鸡皮疙瘩?我媳妇笑起来就是好看。”
“行了,别說漂亮话了,赶紧收拾,早点收拾完早点回去。”萧圆转過身子就去了外面的書架那边擦。
林建华环视了一下四周,挺大一块地方,是得快点弄完,早点回去早点休息,他开始加快了速度。
就在萧圆两口子议论隔壁的时候,隔壁丁大有两兄弟也在說萧圆夫妻俩,丁大有想着男人脸上的刀疤,砸了砸嘴:“应该是個厉害人,咱们以后敬着些。”
丁大志点了点头:“大哥,我看那女的长的挺好看的,怎么找了那么样個男人,看着都不配。”
丁大有也觉得有点:“唉,這大概就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吧!”那么白净一個姑娘,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啊,偏找個混社会的,還是個破了相的,唉,真是白瞎那副好模样了。
“我刚還想要是那姑娘沒结婚,就给你介绍呢,结果转眼人男人就来了....”他一脸可惜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也真够倒霉的!”
他這兄弟是真的倒霉啊,本来都准备结婚了,结果碰上运动....青梅竹马的好姻缘就那么沒了。
后面他们兄弟一南一北,他這個做哥哥的也照应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他们能从乡下回到城裡。
结果就在回乡前半年,他兄弟在乡下娶的知青老婆等不及背着他跑了,搞到如今三十好几又成了光棍一個,還外加两個拖油瓶侄子,每每想起這些,他都替兄弟窝心。
丁大志倒不想大哥還有做媒的想法,头摇的跟個拨浪鼓似的:“幸亏你沒提,不然人家男人听见了,保不齐趁着半夜一把火就烧了咱家的店。”
刚才那男人他只瞄了一眼,就觉得眼神凌厉的很,不是好惹的,他大哥要是起了别的心思,人家沒准真能干出什么别的事来。
“你傻啊,谁個才见第一面就提做媒的事?我是想着大家先认识着,觉得人品不错,再给你介绍,如今知道人家有了男人,我哪裡還会瞎做媒?”丁大有沒好气的将弟弟說了一顿,說完他又觉得可惜,多好看的姑娘啊,真是可惜了了。
“你一個大男人的带俩孩子哪裡是過日子的样子,這家裡沒個女人不能行,回头我再让你嫂子帮你张罗,现如今不是有很多知青回城么,咱们也不挑,找個人品好,能对孩子好的就行.....”丁大有像個操碎心的老母亲唠唠叨叨的說着给兄弟相亲的事。
丁大志听的不耐烦:“大哥,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想找了嗎,我都有了两孩子,也算是有了传宗接代的,找不找媳妇的有什么打紧,你以后還是别管我了,我现在只想把两個孩子拉扯大。”
“那怎么行?你俩孩子還那么小,你還当你是神仙,能当爹又当娘?”看弟弟很抵触,丁大有也不想說太多惹人逆反,“這事你就别管了,横竖有我跟你嫂子帮你张罗。”
丁大志看大哥终于消停了,也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看這菜谱行不行,不行我再改改。”他将手裡的一张纸递给大哥。
丁大有看着菜谱,突然一拍脑袋:“隔壁才刚从老家回来,估计连口热水都沒的喝,我去给人送一瓶热水去,都是邻居,以后可得相互照应着些。”
說完就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兴冲冲往隔壁去了,丁大志看着大哥的影子消失在门口,都有些闹不明白他大哥脑子裡想的是啥。
不是才刚說不要惹隔壁的嗎,怎么又上赶着去呢!
萧圆他们正在打扫卫生,就见隔壁的丁大有进来了,萧圆看着他手裡提着暖水瓶有些不解:“大哥這是?”
丁大有一进来就将四周打量了一下,看着裡面跟以前变化好大,一时有些怔怔,等萧圆问他话,他才醒過神:“我想着你们才刚从老家回来,应该沒有热水喝,這不,给你们提一瓶来。”
林建华看见来的是丁大有,本能的又警觉起来:“不用,我們一会就走了。”
萧圆听林建华說的难听,赶忙解释:“学生還沒开学,我們暂时不营业,今儿過来也就是打扫一下卫生,我們差不多结束了,等会就回家,不過還是多谢你了,真是远亲不如近邻。”
丁大有对林建华的冷硬倒是不以为意,他以为人家就是這么個脾气,毕竟是混社会的么,谁见過混社会裡有好脾气的?
如今见人萧圆客气周全,心裡受用无比:“沒事沒事,都是应该的,我們以后做邻居,大家相互帮忙,相互帮忙。”
丁大有四周看了看,有些感慨:“唉,当初要是听了隔壁的话,我們家也不会.....”往事不堪回首啊。
“都過去了,以后你们也会過的很好的!”
萧圆想起這房子的主家应该跟丁大有家很熟,只是因为選擇不同,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有了不同的人生。
林建华走到媳妇边上:“会越来越好的!”
丁大有点了点头:“唉,都過去了,還說那些干什么呢,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我們饭店开张,你们可得捧场啊!”
“一定一定”林建华对人点了点头。
等人一走,萧圆又环视了一周书店,跟着感叹起来:“造化弄人啊,一個出了国成了外宾,一個才要回自己的老宅子......”
林建华揽着媳妇:“也不知道我舅舅他们是死是活,這些年一点消息都沒有。”外婆家出事的时候,他還小,对舅舅们是一点记忆都沒有,只在爷爷的口中恍惚知道有两個舅舅。
萧圆听他說起舅舅,想起一些事情来:“你舅舅家当初是什么成分来着,是不是当初也被沒收了好多东西,如今国家拨乱反正,你要不要也打听一下,不拘能要回来什么,好歹是個念想,要是你舅舅们哪天回来了,咱们就把那些东西转交给他们也算是做了好事。”
她怎么忘了林建华外家的事了,当初好像听他說是地主富户什么的,现在形势好了,原先被沒收的东西都在退還苦主,他外婆家除了他都沒人了,不要不是便宜别人了么。
林建华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哎哟,過了太久了,我听我爷說好像是富农来着,其实也不算多富,就是有点家底,后来上面要定成分,就把他们家定成了富农,原先家裡的值钱玩意儿当场就被沒收了.....都過了三十年了,应该要不会来了。”
萧圆听他這么一說,也觉得怕是要不回来了,林建华外家跟别的還不一样,他们家是建国后被划成分后“沒收的”,不是后来十年内沒收的,說是沒收,搞不好就是被一個村的给抢了。
那时候才刚建国,好多东西都不健全,抢了就抢了,估计连個记录都沒有,還上哪儿要去啊。
“那房子呢,东西被抢了,那房子总赖不掉,你不是前年回去過嗎,你外家的房子還在的吧?”
林建华一脸讽刺:“在,怎么不在?被人住着呢。”那时候农村结婚早,舅舅家的房子都是新起的,就是为了两個舅舅结婚用,结果倒好,他们自己才住了年把,就被人霸占了。
萧圆皱着眉:“那你回去怎么不去要回来?”她算了算時間,又觉得不大可能要的回来,“你要不回来,你可以报你爹的大名啊,他们又不知道你和你爹的关系。”
林建华瞥了一眼媳妇,冷笑一声:“怎么不知道?都跟人精似的,当初我舅舅他们出事,村裡人就知道他态度了,不然也不出了后来的事。”
萧圆怕他难過,拍了拍肩膀:“那你還想要回来不?要是想的话,现在应该能要的回来,毕竟那么大個东西在那杵着,想赖也赖不掉。”
虽然過了三十年,時間是长了点儿,但村裡人又沒有死绝,肯定有很多人记着。
唉,在农村,有一点特别不好,就是吃绝户,林建华外家的遭遇就相当于是吃绝户了,当然其中也怪林父不作为的原因在,但凡他能吱個声,不能出现那样的事。
林建华有些心动:“那可是村长家亲戚,我一個人去了能管用嗎?”想起之前碰過的壁,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說起来,我也不是黄家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之前我也不是沒去理论過,沒用,我一個人再厉害,在村裡啥也不是。”他姥爷姓黄。
在乡下讲究的就是個人多势众,当初他爷跟外家在村裡就是外来户,怕被人欺负才走的格外近,听說后来村裡划成分也是有指标的,最后凑不齐就拿了外家顶数。
萧圆一想让他一個人跟一個村子的人干,确实有些困难,她想了想還是暂时按下想法:“算了,不是說清明去乡下看爷去嗎,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帮人有什么說法。”
林建华也才想起他们清明要回老家,顿时笑着点头:“我怎么把這事忘了?那咱们到时候一起去乡下。”
两個人說好了事,就又开始忙着打扫卫生。
后面又忙了两天,萧圆趁着天气好,顺便還将所有的书都拿出来晒了晒,隔壁丁家两兄弟還過来看了好几回,直看的咂舌不已,按他们的话說,他们還沒见過這么多的书呢。
萧圆看他们样子搞笑,又跟他们聊了一阵,才知道人家這么着急赶工,也是想着等开学开业呢,萧圆一听就不敢再跟人聊,生怕耽误人开工。
刚忙完书店的事,那边芮芮就开学了,她又领着孩子报名,小学开了学,大学沒隔两天也就开了学,开学那天,萧圆早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林建华還贴心的准备了一挂炮竹要炸它個满堂红,萧圆心說她是個书店,炸什么满堂红,本来都不打算要的,一想到隔壁饭店开业,就想着留给隔壁比较合适。
“今儿隔壁饭店开业,人家丁老板前天特意叮嘱我們這些邻居今天赏脸,我們总不好不去,不過你這长相....别人看见了估计心裡得有想法,等会咱们就坐在最裡面。”
以后還不知道做多久的邻居,总不能在第一天给人晦气,萧圆在路上的时候就跟林建华商议。
林建华脸拉的老长:“哼,嫌弃我?我還不想去呢!”要不是看在媳妇的面子上,他才不会答应去呢。
“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怎么就嫌弃你了?”萧圆瞪了他一眼,“别那么小气,咱们把自己的礼数尽到就行,听說他们俩为了开這饭店花了不少钱,咱们稍微注意点不给人添麻烦。”
林建华听說隔壁开饭店花了不少钱,有些好奇:“你說他们俩的钱从哪儿来的,他娘原来是個什么教授,不是已经生病去世了嗎,光他们爹一個人补偿的工资应该不够吧。”
他媳妇有钱盘下這么大的书店靠的讹,咳咳,靠的是前面男人的补偿,丁家俩兄弟靠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還真的悄咪咪藏了金條不成。
萧圆觉得一点不奇怪:“搞不好以前藏了些家底吧,谁知道呢,你說那些有钱人精的跟猴似的,還真的傻乎乎的把交底全交了出去?保不齐把不值钱的交出去,值钱的都藏了起来,如今形势好了,這不就又有钱了。”
她扭头看林建华若有所思开玩笑:“怎么着,你老家也埋着东西?”
林建华先是谨慎的四周看了看,然后将自行车骑的更近了些:“你不說我差点都忘记了,我外家出事前,交给我爷一個匣子,让我爷先保管着,后来我外婆他们出了事,我爷怕惹祸上身,就忙把匣子给埋了,后来他快不行了才跟我說,让我不要跟我爹說,還让我等着舅舅他们回来拿。”
萧圆一边听着一边紧张的看着四周,听他說完還觉得像假的:“天,你也太能藏事了吧,憋了這么久都沒跟我提起過,你怎么忍得住的?”
林建华一脸得意:“我可能藏事了,這事我也就跟你說了,连我爹,连那边我都沒提過。”
萧圆见不得他得意,给了他一個白眼:“看你那张狂样儿,赶紧给我收一收!”她又瞄了瞄周围,“你就沒挖出来看看?”
林建华摇头:“又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挖出来?”万一挖出来的是金條,他动了贪心怎么办,算了,還是不要看的好。
萧圆砸咂舌:“看不出来你還是個君子嘛!”要是她,她肯定就趁着夜色挖出来看看,不管值钱不值钱的,她肯定是不会贪的,但一般人就不一定了。
“那這次回去,你要挖出来嗎?对了,你爷家有人住嗎,万一村裡觉得你爷家的位置好要在上面起房子,那不就露馅了?”
林建华听媳妇越扯越远,忍不住想笑:“放心吧,他们還不敢,我爹,那谁现在可是大官,他们不敢的,不過我家的老房子這么多年不住人,已经倒了一半了。”
“别想了!”萧圆见他說到最后,声音有些变化,安慰了一句,“要不,我們把你爷的坟挪到城裡来?這样你随时都可以看。”
“不要不要!”林建华连声打断,“不动我爷的坟,我娘的坟也在那裡,還有我姥姥姥爷他们都在那裡,就让他们在一块,在地下也有個伴。”
“好好,那就不动。”萧圆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還好他们已经到了书店门口,帮工刘大姐早就等在那儿了。
相互打了招呼拜了個晚年,萧圆就去开门,一进了门,刘大姐见裡面都收拾干净,一点异味都沒有,脸上一阵通红:“老板,你看你這,怎么不早点跟我說呢,本来就该是我干的.....”
萧圆朝她摆摆手:“不关你的事,我从老家回来,闲着也是闲着,”瞄见林建华进来,又把他夸了夸,“再說也不是我一個人干的,這不是還有你林大哥嗎,怎么样,你這年過的還行?家裡又沒有给安排相亲啊?”
反正沒事,萧圆将包放下,就靠着收银台跟刘大姐說闲话,就算是关心员工身心发展了。
刘大姐被问到伤心事,一脸苦涩:“介绍,咋不介绍,就是都不咋样,上次我嫂子還给我介绍了個瘸子,气的我!!”真是她的好嫂子,她除了年纪大点儿,哪裡差了,偏给她介绍那种货色,真是气死人。
林建华听她们女的在那聊闲话,就转到了后院,后院還有好些书沒收拾呢。
萧圆听了也觉得不像话:“我听你之前不是說按月往家交了生活费嗎,你嫂子怎么還這样?”
一般嫂子不挑不拣的给小姑子介绍对象,主要是嫌弃小姑子吃闲饭,如今刘大姐都交了钱還這样,肯定有原因。
“哼,嫌我占地方呗!”刘大姐耷拉着头,“我侄子大了,如今家裡住不开,就想着把我嫁出去好给她儿子腾地方。”這個年過的可真沒意思的很,她是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来上班,在那家裡,她整的跟個外人似的。
萧圆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她想了想:“說起来我們后院倒是能腾出一间屋来,不過你也知道,我做的是卖书的生意,不能开火,你有想過去租個单间嗎,就冲交那么多生活费還被你嫂子摔摔打打,還不如搬出来,落個清净自在。”
刘大姐人不错,她也想帮她一把,只是在后院住着,不能做饭是個問題。
“這不是世道乱么,我一個姑娘家....我娘不放心。”要是能搬出来,她是真的想搬出来,每天看嫂子的脸色過日子,她是真的受够了。
当然,刘大姐也沒想過占萧圆的便宜,人家老板大冬天冻的半死都不敢烧炭就是怕出事,這要是她在后院开火惹出事来,她怎么赔的起。
萧圆想起外面的治安状况也跟着摇头,忽然想起隔壁的饭店,她又出了個主意:“后院空着也是空着,但還是那句话,不能开火,不過隔壁马上要开個饭店,我回头问问他们,看能不能搭個伙,你跟他们一起吃,要是能行,你就搬到后院来住。”
刘大姐一听眼睛就一亮:“那,那,我真不知道說啥好了,多谢老板,多谢老板。”她连给萧圆鞠了好几個躬,她是知道好歹的人,人家老板是真的为她着想呢,世上上哪儿找這么好的人,真是被她遇着了,這可能就是他娘說的傻人有傻福吧。
萧圆见她要鞠躬,连忙拉:“八字還沒一撇呢,等我办成了再說!”应该能成吧,不能成她可就丢人了,人家连躬都鞠了。
刘大姐坚持鞠了好几個躬:“那不行,老板一心想着我,我得知道好歹。”鞠完了躬,她就往后院跑,“我得干活去了。”
萧圆看她眨眼消失在了后门口,摇了摇头,看来她還得帮她谈個好价钱才行,萧圆想着等会怎么跟丁大有說,门口就来了客人,她忙转到收银台后面,开始干活。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生们估计還得忙着打扫卫生报名什么的,进书店买书的不多,萧圆无所事事的坐在收银台后面打哈切,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隔壁丁大有就過来叫他们了。
林建华将之前准备好的大炮竹点着了,就听外面噼裡啪啦的炮竹声,别說,還整的挺热闹。
萧圆领着林建华找了個靠裡面背着人的座位等着开席,他们這一桌基本上都是附近开店的,大家或多或少都见過,算是脸熟。
林建华见有几個人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高兴,他侧着头跟媳妇說悄悄话:“那边几個人你认识嗎,老盯着我看。”
萧圆朝那边看過去,几個人尴尬的将目光移开,萧圆又看了其他几個人,觉得還是化被动为主动:“我爱人,林建华,他脸上的疤是小时候后娘划的,可不是跟人打架干的,你们不要误会。”
听萧圆這么說,同桌的人一下精神就松了不少,“我就說嗎,看你也不像....那种人,原来是這么回事。”开书店的人怎么着也不可能跟個地痞流氓结婚不是。
“要不說后娘不是东西呢,对個孩子也能下的了手,唉,可怜啊,娶了后娘就有后爹....”
连刚才盯着林建华的几個人也跟着骂起后娘来,萧圆对他们感激的笑了笑:“好在现在分家了,不然连我都沒活路,摊上這么個后娘,人家连前头亲生的儿子都能下死手,我這后儿媳妇還不得可着劲儿使唤呐?”
大家伙一听還真是,又跟着将后娘骂了個狗屁不是,后面大家就算是熟络了,气氛也沒刚才那么紧张了。
林建华见自己媳妇三言两语就缓解了气氛,佩服不已,這边客人来齐了,就是开始吃饭,林建华還跟边上的哥们喝了几杯酒,不敢多喝,上次的教训实在太過深刻,他可不敢再犯错误。
萧圆见丁大老板忙前忙后,一点空闲都沒有,也就沒去找他說话,想着等下午人少的时候再說。
吃完席,又跟丁大老板道了喜,又将做的出彩的菜都夸了一遍,最后又說了一箩筐的吉祥话才从隔壁回来。
“還行,手艺不错!”林建华出了隔壁大门,砸着嘴巴夸到,這次倒是真心的,刚才有点夸张了。
萧圆也跟着点头:“是還行,奇怪的很,你說他们家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怎么做起厨子来了呢。”丁大有他娘可是北方大学的副教授,他爹也是搞学问的,怎么在乡下待了几年就改行做厨子了?
“我刚才好像听谁說了一嘴,好像是丁老板的兄弟到了乡下运气好拜了個师傅,学了一手做菜的本事,回了城又沒好营生,這才想着开個馆子混口饭吃。”
两個人說着话就到了自家店门口,只见刘大姐正等着呢,见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萧圆赶忙给解释了一下:“還沒說呢,人家今儿开业,一直在招呼客人,等他们下午闲了,我再去說,你先别急,横竖不差這两天。
刘大姐看隔壁人来人往的,确实挺忙,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麻烦老板了。”她自己倒也可以去說,只是她一個帮工,哪裡有人家老板去說的有面儿。
林建华一听媳妇有话找丁大老板說,就竖起了耳朵:“什么事儿啊,我去說好了。”
萧圆白了他一眼就开锁进店,刘大姐看他们两口子有话要說,忙不迭的往后院跑去。
林建华见电灯泡识趣的走了,就凑到媳妇跟前:“到底什么事儿得找丁大老板,你跟我說,我說不定就给办了。”放着自家男人不用,找什么外人。
萧圆闻着他嘴巴裡一股酒味,将人推远了些:“沒什么,就是刘大姐大嫂嫌弃她在家占地方,每天给她脸色看,她沒地方去,我想着咱们后院不是能腾出一间屋嗎.....就是這么一回事,我刚看丁老板忙的很,就沒說,不行,等会你去說吧。”
林建华刚還以为是什么事,一听是這种小事,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媳妇,你就放心吧,我等会就去隔壁看看,等人闲了,就把這事办了。”他媳妇就是心地善良。
萧圆点点头:“你好好跟人說,咱们不占人便宜,该给的饭钱一毛不少,”她突然顿了一
下,“我還是问一下吧,看刘大姐能接受多少钱,万一那边伙食好,刘大姐舍不得出钱,咱们俩不是白忙活嗎?”
萧圆匆匆去后面问了個大概的数,才又折身回来,“十块钱,等会你先去问问人家要多少钱,要是那边报的高,你就直接回来算了。”說完刘大姐的事,萧圆就让林建华出去走走散散身上的酒气。
下午书店的生意总算要比早上好了那么一丢丢,萧圆懒散的趴在收银台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看着,看见了一個熟人。
“你怎么来了?”萧圆沒换姿势,依旧那么懒洋洋的趴在那裡,“办酒了沒?今儿過来带喜糖了沒?”
江潮生脸上一阵不自在:“办了,正月初八办的!”說完,他像是解脱似的长出一口气,“你呢?你办了嗎?”
萧圆点点头:“办了,腊月十八办的,這么說来,我還在你前面办的呢。”总算扳回了一局。
江潮生一愣,随即又哂然:“瞧我,你之前明明都跟我說了的,恭喜你。”
“同喜同喜!”萧圆抬头看了他一眼,“還有事嗎,沒事就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免得被某人看见了又得吃醋。
江潮生看着萧圆,半晌,僵硬的点了点头:“我還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咱们就是想见都见不着了。”
萧圆轻轻笑了:“不见就不见呗,最好一辈子不见,你走吧,祝你们早生贵子,阖家幸福。”她抬头看着江潮生,“我是真心的祝福你,祝你和杨慧兰早日生個大胖小子。”
江潮生有些呆滞的看着萧圆:“你,你,你真的不恨我了嗎,還是說爱,”话還沒說出口,就被后面人揪着拽了出去。
萧圆看着林建华像拎小鸡似的提溜着江潮生,无语摇了摇头,這男人屁话就是多,让他走不走,现在好了,被人扔出去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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