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3、偷银子的丫鬟 十八
楚云梨上前帮他查看身上的伤,又帮他把脉,沒好气道:“命都要沒了,還贫呢。”
寒峰笑了:“刚才我還在想,如果我死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你。正跟老天许愿让我再见你一次,然后你就来了。可见老天還是疼我的。”
要是疼他,也不会每次都那么惨了。
寒峰身上最重的伤就是胸口,差一点点就会伤着要害,等不到她過来了。
楚云梨一边包扎,心裡堵堵的有些难受,忍不住道:“活了這么久,這么不长进。”
寒峰哑然,决定实话实說:“我只记得你。”别的东西都不记得。
也就是說,他活得再久,学的东西都会忘记。
楚云梨的脸微微红了,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皱眉道:“你伤這個位置……凭你的身手不应该躲不开啊?亲近的人伤的?”
寒峰苦笑:“什么都瞒不過你。我身边的随从,跟着我已经有十年了,可以同生共死的那种。但我却不知道……”他失血太多,满脸煞白,声音也有些弱:“他何时跟我那妹妹好上了。”
之前楚云梨问及他家人,彼时寒峰不想破坏二人之间的气氛,便沒有多說。楚云梨也沒想到以他如此利落的身手居然還会受伤,她认真道:“把你们家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寒峰看着她严肃的眉眼,心裡柔软,道:“也沒什么,就是我爹他比较花心,就像是贺厚道,不同的是他有真爱,真爱和离了,我娘就沒了,在我娘死后不到白日,他就娶了真爱进门。這些年来我一直挺忙……到底是父亲,我娘临走之前,让我别恨他,我懒得做弑父的事惹我娘不安心,沒想到他居然想要我的命……”
人活在世上,很容易被伤害。但最伤人的,還是来自亲人。
楚云梨见他面色越来越白,忍不住道:“你睡一会儿吧。”
正常人受這样的伤流這么多血早晕過去了,寒峰沒晕,可见其意志力。
楚云梨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還拉着他說话,他肯定還要忍。
寒峰笑看着她,不肯睡。
楚云梨无语,道:“既然你不睡,咱们就商量一下,這事该怎么解决。你這個能报官嗎?”
“不能。”寒峰叹口气:“我也不瞒你,我到瓮来是替皇上办事,查有沒有人贩卖私盐。普通的商户不认识我,瓮城知府应该多少听說了一些,如果我去报官,也别想查出什么东西来。报仇而已,来日方长嘛,差事要紧。”
拉拉杂杂說了這么一大堆,期间還不带喘气的,楚云梨半晌无言,问:“你疼嗎?”
寒峰讶然。
他从六岁起母亲沒了后,就去了书院。沒多久就机缘巧合被皇上的暗卫统领带走教导,外人看他是在书院读书,其实他在练武。十二岁就开始做事,大一点,偶尔還会出京城,這期间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但却很少有人问一句:你疼嗎?
受伤肯定是疼的。但沒有人问,渐渐地就不痛了。
今日她问及,寒峰又感到了久违的疼痛……和温暖。
“我疼。”
楚云梨对着他睡穴摁了一下,沒好气道:“疼還不睡?”
寒峰睡着了。
楚云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做了這么多事。一开始她只是想活下去,不知何时,变成了期待与他重逢。
经历得越多,楚云梨心裡所想愈发清晰。一开始她只是怀疑自己任务做得多了后可能会得偿所愿。现在的她已经明白,只要攒够了足够的善值,就能和他以真正的身份在一起。
這是别人的院子,不宜久留。楚云梨背着他从隐蔽处绕到街上,买来了披风给他裹上,然后扶着他去了客栈。
伙计看到她扶着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疑惑问:“這位客人怎么了?”
“喝太多了。”這些說辞,楚云梨想都不用想,张口就来。
伙计沒有多问。带着他们上了楼。
楚云梨把人放好,出去找了小院。然后才回来把人扶去安顿了下来。
出来抓药时,她抽空回了一趟小院子,告知了姚氏一声。
一日后,寒峰醒了過来。在這期间,楚云梨也沒闲着,撒了大把银子,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背叛寒峰的人。
寒峰一醒,就看到了面前手脚已经被打断的随从。
随从瘫软在地,眼神裡满是怨恨。
楚云梨推门进去,一脚踢上他的胸口:“你那什么眼神?合着他养你一场還养错了?就算你帮他干活抵了恩情,总還有主仆十年的情意在吧?”
随从被踢得滚了两滚。
寒峰摆摆手:“别动手。”
随从呸了一口:“用不着你假好心。”
寒峰一本正经:“关你屁事!我那是怕踢坏了她的脚。”
随从:“……”
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他愈发悲愤,只觉得胸腔满是疼痛,恨恨别开了头。
楚云梨抱臂坐在椅子上,问:“你是不是很看重寒欣?为了她,甚至愿意丢命?”
随从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像你這样势利的女人,眼中只看得到银钱,要不是公子出身样貌都好,我就不信你還会如此殷勤。别的不說,如果公子路边乞丐,我就不信你還会救他。”
楚云梨:“……”我救的乞丐沒有十万也有八万,我骄傲了嗎?
当然了,正常人大概就是他口中說的那样。
可是,楚云梨不是正常人啊。
她也懒得掰扯,对付這样的人,只要往他身上最痛的地方戳就对了。她笑吟吟道:“寒姑娘有沒有来瓮城?”
随从:“……你要是敢动她,我杀了你。”他咬牙切齿,眼睛血红,看起来很是骇人。
楚云梨并不害怕,合掌而笑:“我现在的心情呢,就跟你现在是一样的。”
只是她的笑容,带上了几分阴冷。冷得随从打了個寒颤。
寒欣真来了,只是還沒到而已。
寒峰受伤,楚云梨特意告了假,贺厚道巴不得。
這可不是他要换人,而是周玉荷自己告假的。甚至贺厚道還从這裡面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再是告假,楚云梨得空還是要回去看看的。
午后,楚云梨看着柳慧睡着,打算出门回家。却被贺厚道拦下。
他打发了丫鬟,关上了大门,神秘兮兮问:“你這几天告假,幕后的人就沒骂你?”
楚云梨:“……”我怎么会自己骂自己?
她摇摇头:“沒有。”
贺厚道眼睛一亮:“這么說,他是不是放弃柳慧了?”
楚云梨摇头:“我不知道。”
本来她想說沒有,可她只是“幕后之人”的丫头,沒法回答這话。
贺厚道兴奋地在屋中踱了两圈,提议道:“這样吧,从今日起,你就回去歇着。不然這边有那么多丫头伺候,也用不着你,要是夫人請你回来伺候,我這让人找你過来。你不在的這期间,工钱照发。不,翻倍发给你!”
他一脸大度:“毕竟你也承担了风险,如果幕后的人追究起来,你休假可不关我的事,你得记住,這是你自己的主意。”
楚云梨:“……”
突然,她抬眼看向裡间。
不知何时,柳慧已经醒了,且已经站到了屏风旁。
她走到這裡了楚云梨才发现,应该是她早就醒了。换句话說,她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果然,柳慧直接就问:“什么幕后的人?”
贺厚道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這段時間对妻子足够上心,柳慧這個人性子软,二人這段時間感情突飞猛进。如果让她知道,他之所以如此耐心都是因为后头有人逼着,会不会伤心?
她一伤心,他会不会挨打?
一時間,贺厚道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在疼痛,仿佛已经被打了一顿。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他瞪了一眼楚云梨,道:“我几天就是你生辰,我让她去给你备礼物,怕你偷听,便沒說你的名,只說“幕后之人”,你放心,我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歡。”
柳慧只听了后半段,想了一下,這個解释好像也說得過去,半信半疑问:“真是這样?”
“真是這样!”贺厚道语气笃定。
楚云梨自己有事,便沒有天天去贺府,不過呢,她私底下了一直沒忘了盯着贺厚道。
两日后,贺厚道又去了花楼。
他应该是试探,只找了個花娘倒酒,并沒有去楼上包间。
楚云梨却知道,如果他這一回发现自己沒事,下一次肯定变本加厉。
所以,她堵在他回家路上,又把人骨头拆了一遍。
贺厚道瘫在马车中,一脸的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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