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恶毒大姑子 五
他声音温和,话语不急不徐,从头到尾就找不到一丝說谎的迹象。
楚云梨心下笑开了花,面上一本正经:“照你的意思,设几個护卫故意丢下你的?要知道,他们回来可都是领了罚的。”
贺子风颔首:“应该是我們走岔了。兴许是我的错,我有些不辨方向,不能怪他们。”
性子沒变。
他并不是一個不负责任把错处往别人身上推的人。
庄子上的事一切顺利,楚云梨如今身为郡主,并不需要亲力亲为,吩咐两句,自然会有人把事儿办得漂亮。主要是找到了人,她心情高兴,這边想要种植還沒那么快。于是,她直接就把人带回了府。
把人带去了自己的院子,吩咐人给他洗漱。這才跑去外殿。
找到人的事得先告诉北王。不然,要是北王不知道,又想要弥补女儿,再去外面寻美怎么办?
北王得知贺子风被女儿带回来后,心情复杂难言。
凭本心說,一個文弱书生能够从他身边四個护卫手中逃脱,足以证明這不是個简单的人。北王府虽然势大,但却不宜和聪明人为敌。万一贺子风入了明国朝堂,再针对北境怎么办?
這一回他去京城,看得出皇上有意收回北境,他假装不知,硬着头皮告辞回来。
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刺杀,要不是女儿及时赶到,沒有他的北境,還真說不好结局如何。
不過呢,看到女儿飞扬的眉眼,北王也知道,女儿应该是很喜歡贺子风的。
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你得看好了人,别让他再跑了。”
上位者的心思大体都差不多,楚云梨看到北王复杂的面色,也能猜到他心裡的想法,当下下巴微扬,傲然道:“他之前会跑,是沒看见我。现在认识了我,這是赶他走,他也不会走!”
北王:“……”简直狂得沒边了。
从另一個方面看,女儿有自信是好事:“那你们好好处,争取早日让他死心塌地对你。”
楚云梨:“我說的是实话,你怎么還不信呢?”
北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万一他跑了,我再把人给你抓回来。”
简直說不通。
楚云梨也不强求,只强调道:“我可喜歡他了,父王,你别再给我寻美人,不然,子风生气了我跟你沒完!”
北王不觉得這是什么大事,摆摆手道:“好。”
接下来,楚云梨无论去哪儿都带着贺子风,两人同进同出,因为她是在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抢回来的人,沒几天,整個北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沅郡主与抢回去的那個小白脸感情深厚,俨然一副夫妻做派,毫不避讳外人的目光。
于是,有人坐不住了。
最近几天,楚云梨一直在郊外的庄子上指点管事,早出晚归。這一日,她特意提前回来,目的是带着贺子风去茶楼闲逛。
郡主可随时出王府,顾沅儿出门也不是一两回,楚云梨到了茶楼后,伙计直接带着她去了三楼最好的屋子,又上了许多茶水点心。
贺子风最近挺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沒有记忆,但在楚云梨面前,并沒有多少惧怕,情话信手拈来。
楚云梨随口夸一句花儿好看,他必然要夸她比花儿更美更娇。
俩人正說笑呢,有敲门声传来。
“进!”
门应声而开,楚云梨的丫头站在门口,面色不太好,福身道:“郡主,陈大公子想要见您。”
陈大公子?
姓陈的人那么多,楚云梨還在想是哪位陈公子,对上丫鬟欲言又止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
来的這位,应该是顾沅儿之前的夫君陈大公子陈朝将了。
陈家是北境大家,北王来的时候,陈家已经在北境几百年,根深蒂固,地头蛇中的头头。
陈家想要搭上北王府,陈朝将便去追捧顾沅儿,而顾沅儿是個懂事的姑娘,反正都要嫁人,便沒多抵触。北王则认为陈家底蕴深厚,也不算埋沒了女儿,两边一拍即合,這才定下了亲事。
可惜陈家人太多,顾沅儿嫁进去之后头上几层长辈,饶是她身为郡主也被压得喘不過气。
当然了,也因为顾沅儿前面十几年過得恣意,乍然被圈在陈家要守那些规矩,自然是不习惯的。加上陈家几位长辈怕她不听话,想要压下她的气焰,故意苛待慢待,她的日子也就愈发不好過。
夫妻俩前面也過了一年多恩爱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男儿好色,陈朝将沒多久就有了新欢,顾沅儿伤心之余,又在陈朝将再三保证之下原谅了他。
期间這种事情又发生了两次,顾沅儿再三挣扎過后,都原谅了他。可到了第四年,陈朝将变本加厉,私自纳了一门妾室回来。
在顾沅儿质问时,他先是道歉,发誓最后一回。眼看顾沅儿不和以前一样好劝,立即振振有词。表示她沒有给他生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类的话搬出。好像他纳妾還是给顾沅儿减轻压力,不知沒错,還有了功劳一般。
顾沅儿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之前三次原谅他都是想要挽回這段夫妻感情。并不是一個任人蒙骗的蠢货,眼见陈朝将倒打一耙,气得当即和离,带着嫁妆回了北王府。
北王眼见女儿被欺负,自然收拾了一顿陈家,明裡暗裡剪除了陈家的生意,這几年来,陈家已然大不如前。
陈家发现不对,陈朝将自然也来求過顾沅儿,想要复合。
可顾沅儿好容易出了陈家這個狼窝,哪儿肯再回去?
一开始還见他,后来直接避而不见。而陈朝将還不死心,好几次与她偶遇,弄得顾沅儿后来都不爱出门了。
顾沅儿怕他纠缠,楚云梨可不怕,扬眉一笑:“請他进来。”
贺子风是個聪明人,自然也听說過沅郡主和陈朝将之间的二三事。当即心裡像是被打翻了醋坛子一般,酸溜溜的。
陈朝将今年而立,长相俊秀,哪怕已经三十,并不输那些年轻男子,带着几分忧郁,挺招女人喜歡。
他进门后,对着楚云梨欠身一礼:“许久不见郡主,不知郡主可好?”
楚云梨坐在椅子上,并不免礼,淡声道:“沒想到陈大公子有儿有女,有娇妾伴在身旁,竟然還有功夫惦记外人。平时该沒少操心,难怪老得快。”
陈朝将面色扭曲了一瞬。
跟同样三十的人比起来,他并不老,容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但若是和边上的小白脸比,他哪怕再不甘心,也得承认自己不如他。
“安也請了,若是无事,你便退下吧。”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只是随口打发一個猫狗出门。
陈朝将微微抬起头,余光就瞥见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指,抬手给边上男子倒茶。
男子接過茶水,温柔对她一笑,女子眼中满是笑意,二人对视间,眉眼间满是情意流转。
女子艳丽,男子俊逸温和,乍一看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而看着這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多余的人贸然闯入,打扰了他们一般。
陈朝将刚娶着郡主时,很得意自己摘到了這朵娇花,還是一朵富贵花。夫妻之间感情不错,后来他有了别人,被发现后還有些忐忑,却也不觉得這是多大的事。男人嘛,谁都一样,哪個不纳妾呢?
朝廷那边的驸马還纳妾呢,更何况她只是郡主!果然他一求,她便原谅了他。后来又有两次,她還是一样。于是,他胆子就大了点,纳了一個妾,谁知道這就把她惹火了,非要和离。
刚和离时,陈家生意每况愈下,陈家再蠢,也明白這是北王动了真怒。北境贫瘠,陈家富了多年,手中生意铺得很大,靠着陈家吃饭的百姓就有不少,牵一发而动全身,北王以前并不敢乱动,就怕牵连了百姓。
可现在他动了,不是真怒是什么?
解铃還须系铃人,陈朝将也来找過顾沅儿几回,可惜她都沒有回头,后来甚至避而不见。
本来他還有纠缠,想着非让她回心转意不可,结果北王那边愈发狠辣地收拾陈家,陈朝将便不敢动了。
這些年来,顾沅儿一直沒有再嫁,挺多人都說,這是放不下他陈朝将。
陈朝将也這么认为。
堂堂郡主哪怕和离過,招招手也会有许多年轻俊杰前赴后继,還怕嫁不出去嗎?
可真到了這一日,陈朝将先是不信。可现在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她不是不找人,而是沒找到合适的人。
或者說,沒找到好看的人!
“看够了嗎?”
陈朝将想起曾经,有些呆怔,听到女子不悦的声音,猛然回神。
抬头就见女子面色沉冷道:“如此沒眼色,以后少出现在本郡主面前,看了你就烦。赶紧滚!”
眉眼疏离,带着淡淡的厌恶,再不见曾经对着他时含羞带怯的娇美。
眼看他還在发呆,楚云梨吩咐道:“不听本郡主吩咐,把人拖出去打二十板。”
陈朝将:“……”
陈家在北城是有名的富户,這几年虽然大不如前,但名声還在。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下意识道:“你不能打我。”
楚云梨扬眉:“那我還偏要试试!我就不信,陈家主会为了你来找本郡主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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