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挨打受气的小媳妇 二
察觉到边上恶狠狠的目光,楚云梨反而翻了個身,闭着眼睛手脚并用的扑腾,“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往他脸上招呼了几下后,缩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很快门就被打开,几人飞快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形,吴母皱起眉,“大半夜的闹什么妖,還睡不睡了?”
吴启斯捂着胸口的伤,“娘,她打着我伤口了。”
楚云梨头也不抬,声音细细,“我不是故意的。我做梦夫君他又打我……我害怕。我要回家!”說着就要下床,“我怕再待下去,会被打死。”
說起来柳宝烟现在嫁进来才十来天,只在回门那日回去過。
她身上到处都疼,动作不甚利落,吴母忙上前拦住,“启斯就是喜歡喝点酒,他也不是故意,夫妻之间磕磕碰碰的正常,你是他求娶回来的,又怎会打死你,他那是喝了酒控制不住,以后我不让他喝了……为了這個就回娘家,传出去要笑死人。”
楚云梨穿好了衣衫,她身上的衣衫還是素色的孝衣,都是新裁的,相比之下吴家人身上的就差得多了,从吴母到吴启朗再到白氏,身上都是打着补丁的。
“滚!”吴启斯冷笑道,“滚出去看看人家会不会笑话你。”
是啊,早前虽然是吴启斯做错了事,但他求娶时足足在柳家门口跪了两天,许多人都赞他有情有义,诚意足够,柳家沒办法才许了婚事,就是不嫁,柳宝烟也沒人会娶了。
楚云梨心裡一時間激愤难言,吴启斯对着吴母道,“娘,她刚才梦魇打我,让她睡外头去。”
“像什么话!”吴母啐道。
這院子裡還住了吴父和吴启朗,让自己媳妇睡院子,亏他說得出口。
吴启斯翻身躺下,“反正我不要和她一起睡。”這大概是酒意還沒過去。
“反正這家沒我睡的地方,我還是回柳家去吧。”楚云梨起身就走。
“哎,不成。”吴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恰好抓到了她伤处,痛得楚云梨眉心紧皱,心下也恼了,一把甩开她,“你抓着我的伤了。”
吴母被甩开,顿时大怒,“還有沒有一点规矩体统,柳家的姑娘就是這么对婆婆的?”
楚云梨不甘示弱,“你们柳家就是這样对儿媳妇的,我快被打死了沒有一個人进来拦他。”
吴母别开眼,“我們都不在家,沒听到嘛。”
简直是放屁。
吴启斯动手的时候天色都黑了,他们肯定是回来了的。
她作势就要出门,吴母缓和了语气哄,“别回家了啊,我帮你骂他。以后他再也不敢了。”又看向吴启斯,“還不快点给你媳妇儿道歉。”
吴启斯从善如流,随口道,“宝烟,我错了,喝醉了沒忍住,以后再不会了。我发誓!”
楚云梨垂眸沉思,她還要照顾那边的柳家弟弟,事情不能闹大,最起码收拾吴家的时候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当下沉默不语。
白氏打了個哈欠,“那就赶紧睡吧,明日還要干活呢。”
“睡吧。”吴母也出门,又斥责吴启斯,“别闹妖,家中沒有别的屋子。”出门后還不忘嘱咐楚云梨,“你睡觉离他远些,别碰着他的伤。”
“谁愿意碰他,我也很痛的好么!”楚云梨還嘴。
這媳妇儿以前挺软和的,今日的脾气有点爆,可能是挨打之后生气了,大半夜的,吴母也沒计较,挥挥手道,“睡吧。”
這吴家也不是沒有多余的屋子,吴启朗還有一双儿女,长子吴昊今年八岁,女儿吴雨今年七岁,各自住了一间屋子。
看吴母沒有叫楚云梨去和吴雨住的意思,本身她自己也不愿意和陌生人一起睡。想到這裡,楚云梨回身,上床闭眼。
边上的吴启斯本就是喝醉了的,困得不行,也躺下睡觉,下意识的离她远了些。
两刻钟后,惨叫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就是楚云梨道歉的声音,“对不住,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在打我。”
吴启斯气急败坏,“你滚下去。”
楚云梨乖乖下地,“我沒地方睡觉,我要回家。”
說着就要出门,吴启斯气得不行,“算了,回来睡!”
回去睡就回去睡,我還怕你不成?
于是,一晚上楚云梨砸了他不下五次,次次往他伤口上招呼,态度還好,吴启斯一醒,她那边赶紧道歉,想要责备都不成,快天亮的时候,吴启斯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拿着衣衫恨恨道,“你睡,我去跟昊儿一起睡。”
要的就是這种结果,楚云梨假意挽留都沒有,等他一走就拴上了门,然后回去把吴启斯的被子丢到了地上,都是酸臭味,根本沒法睡。边上沒了人,她這才沉沉睡去。
外面天色将亮,就想起了吴母咒骂的声音,“一個個懒的不行,等着老娘伺候你们。怕是福气来得太早!”
楚云梨翻了個身,昨夜她顾着招呼吴启斯,根本沒睡。她不打算起身,外头很快就传来白氏的声音,“弟妹,弟妹,该起了。”
“我疼……”楚云梨声音不大,“起不了,劳烦嫂嫂帮我請個大夫。”
外面顿时就沒了声音。
楚云梨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自从柳宝烟嫁入吴家,就开始学做各种家务。要知道這姑娘以前在柳家时,那可是請了婆子洗衣做饭的,从来不要她沾手,她嫁进来才几天,现在還是吴母和白氏带着她干,等她稍微上手,便全部都是她的活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睡了過去,一觉睡醒,外面阳光正好,一看就已经過午,一個上午倒是沒有人来打扰她,却也沒有人来叫她吃饭,更别提喝药了。
楚云梨肚子饿了,昨天似乎就沒吃什么东西,起身打开门,循着记忆往厨房去,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找不着,她扫视一圈,揭开木锅盖,看到裡头热了两個馒头和小半盘菜,她也不客气,拿着就吃。
饭菜吃完,余光看到厨房中還有一包药,她拿過来打开,挑了几样熬了,其余的丢进灶火中烧了。
药熬好正准备喝,厢房的门打开,吴启斯捂着伤口出来了,进了厨房一样看到她手中端着的热气腾腾的药,伸手作势要接,道,“哪来的药啊?”
楚云梨一仰脖喝了,末了道,“這是我的。”
吴启斯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你不就是皮外伤,喝什么药?”
“所以你打完我之后,還不让我喝药对嗎?”楚云梨反问,起身往外走,“我要回家。”
手被吴启斯一把抓住,“别动不动回家,丢不丢人?”說着,還摸了一把她的手背。
他们两人還是那次他喝醉了之后强迫她时来了一回,现在两人虽然成亲了,但她愣是不让碰,非要守孝。
他眼神淫邪,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楚云梨恶心的抽回手,不着痕迹的在裙摆上擦了擦,“我疼。”
“媳妇,对不住,我喝醉了,要不然我怎么舍得打你?”他又道歉,嬉皮笑脸的又想拉她的手,“要不,你打回来?”
楚云梨本来要走,闻言,回身试探着问道,“你确定?”
吴启斯笑吟吟,“我保证站着不动,随你打。”
“那我不客气了。”楚云梨走上前,见他果然不动,她随手就捞起边上的扁担狠狠打在他的腰上。
不妨她真打,吴启斯愣了一下,反应過来后忙捂着腰退开,道,“别!太痛了,不是让你真打。”
楚云梨才不管這么多,這吴家老老少少全部都让人恶心,打就打了。她正追得欢快,吴母带着儿子媳妇和孙子孙女回来了。
這一大早上的,他们一家人居然全部出去了。看到院子裡的情形,吴母顿时皱眉,“宝烟,這是做什么?”
楚云梨放下扁担,正色道,“夫君打我后很后悔,還說我可以打回去!”
吴启斯也沒想到,本来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被她当了真,還真揍了他一顿,身上挨了好几下,先前奔起来沒感觉,這会儿停下来感觉哪儿哪儿都疼,胸口的绷带处還有血迹渗了出来,且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胡闹!”吴母斥道。還想要再說,边上的白氏拉了她一下,“娘,别生气,该做午饭了,昊儿都饿了。”
被這一拉,吴母脸上的怒意渐渐地敛了,颇有些不自在,看向吴启斯道,“饭吃了嗎?药熬了沒?”
“我刚起来,饭還沒吃。”至于药,吴启斯瞄了一眼楚云梨,沒說话。
白氏笑着上前,“弟妹,今日可好些了?”
楚云梨捂着肚子,“疼得不行,不能乱动,不知道有沒有伤着五脏,我回去歇会儿。”
說着就进了门。
现在可要做午饭了,吴母已经拉着吴启斯进门换药,吴启朗带着儿子女儿回房,做饭到底還是她来,白氏气得跺脚,到底還是进了厨房。
楚云梨进门后打开妆台前的匣子,裡头有五十两的银票一张,還有几個银锭,她全部贴身收好,今日吴母沒和她计较,說到底還是为了這些银子。她心底清楚,所以有恃无恐,不想做饭就不做。
不過,這也不是办法,她還是得想办法早日回到柳家。原身的怨气一半来自吴家,另一半来自镇上接手了她家医馆的大伯母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幼弟柳宝礼。
不過吴家轻易不会让她回家,从昨夜到现在她试探了好几次,只要一提回家,吴家人一定拦,并且還会适当的退步。
柳宝烟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楚云梨却猜出,她大伯母一家,兴许是和吴家达成了某种约定,不让她回柳家。
柳宝烟上辈子能回家,已经是两個月后,還是因为她大伯母让人来寻她回去奔丧,她弟弟已经病逝了。当时她就怀疑柳宝礼的死有蹊跷,从小到大他小病都少,又怎会病重到病逝的地步?再說,家中就是医馆,虽然柳父沒了,但裡头還有個坐堂大夫,一般病症都能治,但寻了半日却找不到弟弟枉死的证据,大伯母還对她的伤殷殷问询满面担忧,只得认了。
楚云梨坐在妆台前,這妆台還是柳父在的时候亲自给她置办的嫁妆,看着镜子裡鼻青脸肿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姑娘,楚云梨心裡叹气,要是柳父泉下有知,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被人糟蹋成這样,只怕会气得活過来。
她收好银子起身,无论如何,柳宝礼是不能死的,吴家也不能久待。
刚刚起身,就有人敲门,楚云梨扬声问,“谁?”
白氏的声音响起,還算柔和,“弟妹,该吃饭了。”
楚云梨冷笑,“我不饿,你们吃。”
白氏又劝了两句,到底走了。
楚云梨再次醒来,外头太阳渐渐落下,夕阳西下,又有人敲门,“弟妹,我给你买了些跌打的药膏,开门我帮你擦些好得快。”
這還是可以的。楚云梨虽然会治病,但平白也变不出药材来,起身打开门,白氏顺着门缝就挤了进来,拿出药膏给她擦了,声音柔和,“二弟就是爱喝酒,平时是個很好的人,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楚云梨自顾自擦药,不理会她,白氏站在她身后,搓了搓手道,“弟妹,今日婆婆带着我們去了镇上,去见了镇上的于秀才,還考了昊儿,說他读书很有天分,愿意收下這個学生。”
“這是好事。”楚云梨随口接道。
白氏脸上就多了几分自得,“昊儿从小就聪明,道士都說,他日后必定有大造化。”
楚云梨不接话了,屋子裡沉默下来,气氛尴尬,白氏偷偷看她脸色,试探着道,“就是這束脩太贵了……”
作者有话要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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