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不肯让位的原配 十四
如果找了半天什么都沒找到,固然会失望,但也不至于生气。实在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匣子,而匣子又太過精致,一看就像是要装好多银子的。谁知裡面空空如也。
那种狂喜之下被人兜头一盆凉水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李氏扶着梯子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片還不解气,又踩了两脚。這才将梯子扛出去放好,准备关正房的门时,看到地上的匣子碎片,想了想,上前捡起,准备丢进灶中当柴烧。
捡的时候,李氏突然想到,周柔兰沒事儿放一個精致的匣子在梁上做什么?
是不是试探她的?
想到此,李氏又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冲动之下将匣子砸了,原位放回去也好啊。
可砸都砸了……想了想,她将匣子上自己踩的脚印擦干净,又放回了原地。
然后退出,将门重新关好。她打开院子门,打算去隔壁借一只猫。
如此,应该能天衣无缝。
隔壁的何氏正在家中带孩子,得知了李氏的来意后,也沒拒绝。這是对两家都好的事,李氏把猫抱走,家裡的老鼠肯定会少一些。而她這边,也省得喂猫了。
之前何氏跑去林絮娘耳边胡說八道,让本来已经有了去意的林絮娘愣是把胡家咬下一大块肉才走。這事李氏一辈子的记得。
本心来說,李氏是不愿意上门的。可這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谁家有猫。匣子已经碎了,无论如何她得在周柔兰回到家之前将猫抱回去。
既然是上门借东西,李氏的面色還算不错,抱着猫准备离开时,到底還是忍不住问:“当初你为何要跑去跟絮娘說那些话?”
這事情实在有些诡异。
本来嘛,一個人就算知道了别人的男人在跟女人勾勾搭搭,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好,怎么会跑去跟人家妻子上呢?
這不是故意拱火,做搅屎棍嗎?
简单来說,就是裡外不是人。
何氏又不傻,怎么会做出這种事情来呢?
听到李氏這么问,何氏有些意外,事实上今日看到這位婶娘上门她就颇意外了。当初她做的事,胡家简直恨不得拿刀砍她。
她欲言又止:“就……想說就說了。”
這话李氏不信,一看侄媳妇這神情,裡面肯定還有别的事。
“你等着我!”
丢下一句话,李氏抱着猫飞快回家,打开正房的窗将猫丢了进去。然后又回了隔壁。
何氏已经在扫院子,竹子扎的扫帚扫在地上沙沙的,說话都有些听不清。
李氏认为這事儿很重要。要知道,若是林絮娘不知道,很可能就這么直接离开的,后来带走了胡家近百两银。
关乎百两银子,還不重要嗎?
当即抢了侄媳妇儿的扫帚:“先把话說清楚再弄。”
何氏默然:“沒有别的事,真是我心血来潮胡說八道。”
“我不信。”李氏一脸严肃:“林絮娘离开我們家的时候带走那么多银子,這事儿你是知道的,本来她已经打算离开,都是因为你告诉了她周柔兰的事,她才非要带着银子离开的!”
何氏皱眉,道:“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李氏眼睛一亮:“果然是有人让你故意坏我們家的事,对不对?”
何氏左右看了看,把孩子打发出门,這才低声道:“說来你可能不信,让我把此事露给絮娘的人,就是……”
“是谁?”李氏语气急切。要知道了是谁,她非得把她的嘴撕了不可。并且心裡已经在想着要怎么撕,怎么骂人了。
何氏面色一言难尽,“是……是柔兰。”
李氏心裡正撕得欢快,下意识道:“不可能!”
何氏摊手:“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别說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呢。”
李氏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不解道:“可是她图什么啊?”
“我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虫,我哪儿知道?”何氏沒好气。
之前因为她对林絮娘說了那些话,后来在街上闹了一场,回来之后,无论是婆婆還是夫君都說她碎嘴,不该說那些事。家裡吵了好多天。
当然了,何氏也不是白說的,当时周柔兰给了她一两银子的好处,只是這银子被她悄悄送回娘家给弟弟娶妻,所以,面对夫君和婆婆的责备,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李氏满心的疑惑,回到家后,发现夫妻二人已经回来了。
她现在還饿着呢,這俩一点孝心都沒有。李氏认为不能再惯着他们,当即道:“出门就是一天,我還在病中,你们是想饿死我么?”
周柔兰跟沒听见一般,起身回了屋子。
胡启励解释:“娘,我带柔兰去把脉,孩子要紧。你的病不是好了许多嗎?自己做饭吃难道不可以?”
李氏:“……”
她正想和儿子仔细掰扯一下呢。那边周柔兰冲了出来:“你进我屋了?”
李氏眼皮一跳,比她更大声:“沒有。别冤枉我!”
周柔兰抱臂,冷笑道:“不是你声音大就有理的!进了就是进了,一把年纪還骗人,要不要脸?”
被儿媳妇說不要脸,李氏活了几十年,這還是第一回碰上。当即怒道:“家中最近有老鼠,厨房裡的粮食都被霍霍了不少。我抱了猫回来,你屋子裡要是被动過,兴许是猫弄的。别张口就污蔑人,我是你婆婆,是长辈,說话注意着点。别让人說周家沒教养。”
“教养?”周柔兰嘲讽道:“我周家再沒教养,也不会去别人的屋子裡乱翻。你想找什么?找银子嗎?”
见她咄咄逼人,胡启励也觉得有点過分,上前轻斥:“别胡說八道,娘病在床上,哪来的力气翻我們的屋子?”
周柔兰伸手一指量下的两個新坑:“像不像是放梯子弄的?”又指着边上的匣子碎片:“這是我藏在房梁上的。你娘她搬了梯子进来翻了我們的房梁。還把我放在房梁上的匣子都弄下来了,她想做什么?”
问得胡启励哑口无言。
周柔兰還不解气,继续讥讽:“果然外面的传言沒错,你娘她就是個喜歡搂银子的人。尤其喜歡偷儿媳妇的银子。”
虽然這是事实吧,但這话也太不中听。李氏自觉是长辈,本来儿子儿媳对她就不够尊重,现在又說這种话。以后還不得阴阳怪气指桑骂槐?那日子還能過?
李氏气不打一处来:“說话要讲证据,我偷什么了?你屋子裡有什么?丢了东西了嗎?胡說八道污蔑长辈,這就是你周家的教养?”
周柔兰伸手一指地上的两個浅坑:“這是放梯子的痕迹吧?你沒偷东西,那是我藏得严实。要不然,你会不拿嗎?”
如果拿了,李氏兴许就息事宁人不再闹了。可她什么都沒拿,哪受得了這個委屈?
“如果早知道你是個不敬长辈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进门,给你的聘礼還是我的私房呢。我要是不拿出来给你做聘礼,我会沒有银子买药嗎?”
周柔兰嗤笑一声:“想要娶儿媳,又不想给聘礼。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娶儿媳妇当然给聘礼了。可你自己不清楚自己是個什么身份嗎?”如果說李氏之前還对這個新儿媳有些期待的话,這时候是真的彻底觉得她指望不上。当然也不会再客气:“伺候過别的男人的脏身子,好意思要聘礼嗎?我能让你进门,也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结果你倒好,进门后不敬长辈,還笼络我儿子不让他照顾我。你就是個狐狸精,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有妇之夫……”
李氏在镇上多年,跟人吵架她就沒虚過。一张口直往人最痛处戳。
周柔兰面色变了几变。
无论她承不承认,李氏都是她的婆婆。婆婆可以骂儿媳,但儿媳却不能反過来骂婆婆,就算大声点說话,也会被人戳脊梁骨。再吵下去,传到了外面,无论是谁的错,最后都是她這個儿媳的错。想到此,周柔兰也不再吵,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前面微凸的肚子,颤声道:“我肚子疼……”
胡启励一個箭步冲上前,护着她的腰,满脸焦灼:“哪裡疼?有多疼?要不要看大夫?”
李氏只觉得一口气哽不上来,胸腔堵堵的难受。儿媳是這副德行,儿子又一副离不开她的架势,這以后她還指望得上?
想到儿子老是念叨那九十几两银子,李氏一咬牙:“我问你一件事,当初絮娘都打算离开了。你为何要让隔壁我侄媳妇把你的事捅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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