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不肯让位的原配 二十七
围着他的足有四五人,這裡离镇上還有三裡路,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的地方,周围人烟稀少,现在天色又晚,等到快天亮的时候,兴许会有人去府城中卖菜,這個时候……就是很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胡启励护着头,只觉得有這几個人似乎想要打死他
想到死,他突然心慌起来,大喊道:“這位大哥要财還是要什么,咱们都可以商量的嘛。商量一下……商量一下……”
听到這话,几人還真就住了手。
一時間,胡启励不知该高兴還是该心痛自己的荷包。此时他周身疼痛,眼睛已经肿了,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
有人粗声粗气道:“拿五十两,我們就放過你。”
胡启励:“……能不能便宜点?”
话音刚落,拳脚又上身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胡启励痛得不行,比起银子,当然是小命要紧,忙不迭答应下来。
有人恨恨踢了他一脚:“我們跟你一起回去取!别耍花样,我們哥几個都是亡命之徒,手头還有几條人命。你要是敢耍花招,哥儿几個大不了临死之前拉你垫背。”
都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胡启励想要活命,此时就是那個穿鞋的。急忙道:“不敢不敢,绝对不会耍花样。”
月色下,几個人夹着他,都蒙着面。胡启励看不见他们的脸,就是看得见,此时他也看不清。
牛车很快入了镇上,有人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腰上也抵上了一個细长的凉凉的东西,随着牛车颠簸,扎在身上還有些疼。
不用看,胡启励也知道那是什么。当即身子僵直,就怕拿刀如肉伤着了他。
到了胡家门口,有俩人押着他一起进去。
胡启励自己是沒银子的,但他知道周柔兰有。自从她的那個柜子被撬了之后,她藏银子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到了這时候,胡启励有些后悔把歹人带入家中,但他走到這步,也是沒办法的事。总不能就在镇子外被人打死吧?
心下后悔,胡启励也只能期盼着這几位拿到银子和真的愿意离开:“我沒银子,我得把我媳妇叫醒。但是她有身孕,我怕吓着她……”
“少废话!”其中一人不耐烦的踹了他的小腿一脚:“赶紧拿银子,要不然,你们全家小命不保。”
语气森冷,胡启励着实被吓着了,忙不迭到了床前去推周柔兰的身子。
其实呢,周柔兰今晚上虽然睡得早,可胡启励沒回来,她始终睡不踏实。早在听到外面的门打开又进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她心裡的不安更重,干脆闭上眼装睡。
這会儿听到屋中几人威胁的话,吓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說白了,周柔兰在府城十年,也算见過些世面。可平时与她来往的都是嘴上阴阳怪气的女子,最凶残的就是会灌她避子汤的夫人。像這样拿刀直接上来明抢的歹人,她還是第一回见。
另一人凶狠道:“赶紧去叫醒,哥几個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别让我們去叫。到时候……嘿嘿……”
最后那個笑声裡满是猥琐。
胡启励心裡一惊,他之前对于周柔兰给人做妾膈应了好久。后来周柔兰和他来往时又和高二爷一起,现在他想起来還有些难以接受,要是她再被這两個贼人欺负……想想就难以接受。
当下,他再不迟疑,上前去推人。
周柔兰倒是想假装自己睡不醒,可方才那俩人的话她都听见了。要是還不醒,要么被砍,要么被糟蹋。這两样,哪种她都接受不了。再不情愿,她也只能醒。
她還算有心思,醒過来时声音迷迷糊糊的:“做什么?”
假装自己刚醒。
“拿银子。”說着這三個字,胡启励的心几乎在滴血。
虽然周柔兰手头的银子藏起来不给他花,可以后总会给孩子花吧?
给了孩子,等于還是给他了。
周柔兰還在装呢:“大半夜的,拿什么银子?再說,我银子不都给你花完了么?赶紧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话音未落,脖颈上一凉,森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废话,赶紧的。”
周柔兰大惊,是真的惊着了。战战兢兢道,:“做什么……大哥,你這刀子小心点。”
两人有些不耐烦:“快点,拿银子!”
周柔兰装不下去了,起身去了角落,拿過那個花瓶,伸手进去掏。
裡面是她最后的两张十两的银票,這人越着急,越是掏不出来。刀放在她脖颈上的人愈发不耐,手上一紧,刀锋割开细腻的肌肤,周柔兰只觉得脖子一痛,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脖颈流下。
她险些尖叫出声。
刀子更紧,男子在她耳边阴森森道:“你要是叫了,我們哥儿两個活不了,你也别活了。”
两人分别控制住夫妻二人,外面又进来一個人,借着微弱的烛火在屋中翻找,凡是值钱的东西只要被看到都被统统扫入包袱中。
周柔兰心痛得滴血,她确实喜歡银子,可最喜歡的還是首饰。尤其是经营打造带着宝石的各式首饰,那都是随时可以换银子的!
在看到几人将她妆台的暗格都打开,把裡面的镯子叶子全都一扫而空时,终于哭了出来。
哭声刚起,脖颈上又是一痛,已经沒流的血又开始顺着脖颈流下。
還是那句话,银子再要紧,也不如小命重要。周柔兰立刻就不敢吭声了。
三人将屋中翻找一通,当真收拾得干净。周柔兰有一张苏绣的帕子都被他们一并收走。
周柔兰心痛得不行,万万沒想到他们這样识货。再不甘愿,刀放在脖颈上,她也不敢吭声。
一刻钟不到,三人每人拎着個包袱扬长而去。
夫妻二人劫后余生,這才发现背上起了一层冷汗,裡衫都已经打湿了。
几息后,胡启励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咳了一声。
這一声咳嗽,似乎唤醒了吓梦的周柔兰,她反应過来后,伸手就去打胡启励:“你是不是蠢?怎么能把贼往家裡带?你就死在外头,也别把人带回来啊。我的首饰,我的银子,我的苏绣帕子……呜呜呜……”
她几乎是嚎啕大哭。胡启励回過神,也有些心虚,几步奔出门去,丢下一句话:“我去关门!”
不只是进后院的门,還有前面铺子的门也开着,胡启励到了前面,還未靠近,就看到五人站在牛车旁分赃。刚刚才被威胁了一路,吓得他好几次险些尿出来,下意识的,胡启励躲去了阴影处,打算等他们离开之后再把牛牵进来关门。
周围一片安静,胡启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一片紧张裡,他听到外头几人在低声议论。
一個声音问:“确定拿完了嗎?”
“拿完了的,主子吩咐,我們当然要尽心尽力,好些的料子我都收来了……這個时辰看不到,您摸一下就知道了。”
“搜刮完了就行,咱们赶紧走吧。”
“万一沒搜完,主子会不会怪罪?”
“大头拿了就行。主子又不缺這些东西,只是想报复他们夫妻而已。胆敢欺骗主子,只打他一顿,便宜他了。”
……
胡启励站在阴影处,周身僵直,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回過神来,抬眼往外一瞧,气得心肝肺都在疼。
他的牛车……只剩下一個车了。
牛车最值钱的就是那头牛,能卖几两银子呢!
他抬手关上门,捂着胸口回了后院。本来他以为高二爷负气离开,走也就走了。沒想到他還找人来报复!
胡启励一路关上门,回到了正房。
屋中,周柔兰正在收拾被翻乱了的屋子,一边收一边哭,看到他进门,又开始骂:“你是不是蠢?我看你就是個蠢货,怎么能把贼人往家裡带呢?他们只是求财還好,要是杀人害命,我和你娘一家都得给你陪葬。你自己想死不要紧,别拉着我們!”
胡启励气得胸口起伏,听着她念的這些话,忍无可忍,一巴掌甩了過去。
周柔兰尖叫一声,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敢?”
她知道胡启励会打媳妇,之前林絮娘第一回想要离开,就是因为胡启励的冷淡和拳脚。而她算计林絮娘留下,還想着让胡启励“失手”把人打死。可她万万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拳头会对着自己来。
周柔兰被一巴掌打蒙了。
胡启励气急败坏:“你以为他们为何不抢别人专抢我?他们是高二爷派来的人,你這個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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