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8、回家的养女(完)二合一
至于方姨娘……江慧实在沒看得起她。
在她眼中,一個以色侍人的丫头,沒有那么大的能力。
今日接到帖子,看到是江家酒楼,江慧第一個反应就是侄女害她,之前沒发现,肯定是隐藏太好她沒查出来。
到了這裡,她也以为等在這裡的人应该是那死丫头,万万沒想到,居然是方姨娘。
此时的方姨娘早已经不是曾经在方家怨恨她却又不得不忍受的小可怜了。满脸的得意,眼神裡满是幸灾乐祸。
曾经自己踩在脚下的人,现在這般嚣张,江慧哪裡接受得了?
又听到她亲口承认害死儿子,江慧一瞬间怒气直冲脑门,冲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当即她就抬起手想要打過去。
方姨娘岿然不动,她边上粗壮的婆子已经伸手拦下了江慧,沉声道:“贺三夫人這爪子若是不想要了,尽管再动手!”
江慧心裡毛毛的:“你们难道還敢砍我的手不成?這是触犯律法会入罪的!”
婆子福身声音冷淡:“咱们肯定是你情我愿,并不会强迫谁,只要签了契书,衙门就管不着,贺三夫人不信,尽管试试。”
這话落在江慧耳中,只觉得无比森冷,脊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下意识道:“我怎么可能会答应這种事?”
方姨娘乐了:“三夫人這话好笑,你說要是我們让你儿子选……他是愿意砍自己的呢?還是砍你的?”
江慧面色惨白。
方姨娘把玩着涂了粉色蔻丹的手指,饶有兴致道:“這人呐,就是奇怪,這刀不落到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现在你什么感觉?”
江慧只觉得吃了上千斤黄莲一样,整個身子从内苦到了外。
被一個自己看不上的小人物拿捏在掌心,憋屈得呼吸都是痛的。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奚落我吧?”江慧很想要上前撕破她得意的嘴脸,但她理智還在,深呼吸好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憋屈和怒气,“說吧,你要怎样才肯放過我?”
方姨娘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得癫狂,笑得泪都出来了,她伸出手指擦去,看向江慧:“以我們俩之间的恩怨,你觉得呢?”
看着這样的女子,江慧只觉得她貌美的容貌如同蛇蝎一般,直让人心中生怖。她咽了咽口水:“你要怎样才肯放過我儿子?”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提條件。而是催债的。”方姨娘风情万种地坐了回去,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贺临欠了我們家老爷千两银子,過两天就会被砍手了哦!不止如此,千两银会变成两千两……好好享受吧。”
江慧只觉得自己的心落到了冰窖裡,她艰难道:“你不缺银子,你做這些,不過是为了报复于我。你要如何才肯放過我儿子?”
方姨娘伸手撩了下头发:“简单!”
“以牙還牙而已。”
江慧听到她前两字,根本就不信。要是简单,方姨娘也不会搞出這些事了。待听到后面那句话,面色顿时变成了惨白。
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轻轻放過……以牙還牙,這是要毁了贺临。
這一刻,江慧心裡真的后悔了。
她知道這個女人不简单,但却沒想到她会狠毒成這般。
走出酒楼时,江慧整個人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失魂落魄地,還险些撞上了人。
江家酒楼接待方姨娘,楚云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看到江慧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难猜到二人的交谈应该算不得愉快。
反正江慧不好過,她就满意了。
江慧上了马车,仔细回想了一遍方姨娘的话。突然,她想到什么,霍然睁眼:“赶紧回府!”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可是让方姨娘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的。如今方姨娘虽然只对贺临出手,但以她狠辣记仇的性子,早晚也会对女儿动手。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女儿送走。
江慧不认识外地的人,贺家倒是在外面有亲戚,這时候,她也顾不得面子了,跑去找了妯娌:“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娘家的表妹儿子想要与贺家结亲?”
二夫人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
“那时候我想茬了。”江慧很急切:“你那表侄成亲了嗎?還愿意继续這门亲事嗎?”
二夫人一脸为难,她那表妹是個无利不起早的,与其說她看上了贺瑶,不如說是看上了贺瑶的嫁妆。
普通人家供一個读书人,实在太难了。
但是如今贺家三房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只靠着公中……实在不算多。還有最要紧的,读书人看中名声,贺瑶有一個吃喝嫖赌的哥哥,搁谁家都不想有這样一门亲戚,对于读书人来說,這样一個大舅子,以后肯定会拖后腿。
如果說之前還想求娶贺瑶的话,现在那边,大抵已经看不上贺瑶了。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却不宜說出来。尤其二人是妯娌,本就互别苗头。二夫人如果把這些缘由讲出,其实是实话实說。但落在江慧眼中,大抵就是妯娌不止不帮忙,反而還要奚落取笑她。
二夫人明白這個道理,当下也不多說,只道:“上一次你拒绝之后,我那表妹已经给我那表侄定下了亲事。只是不知道顺不顺利,要不,我去给你问问?”
說是去问,二夫人压根儿就沒打算去问。本来那是表妹,又不是亲妹妹,感情不到那地步。如果贺瑶有大笔嫁妆,帮上了表妹,以后表侄過得好,她還能沾一些光……可是现在,促成這门亲是只会惹一身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傻了才做!
江慧也不是傻子,听到二嫂這样說,又想到那边是读书人,明白這门亲事应该是不成了。她确实想促成這亲事,但一来上赶着的容易让人嫌弃,二来,她沒有時間等!
因为她不知道方姨娘何时对女儿动手,如今是越快把人送走越好。
接下来两天,江慧四处打听谁家在外地有亲戚。
儿女婚事何等要紧,无论哪家都得多思量。之前江慧挑挑拣拣许久,总觉得有些差强人意,都沒有给兄妹二人定下亲事。這么一时半会儿,哪裡定得下来?
她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贺瑶。愿意娶贺瑶的,江慧又觉得女儿委屈了,总之纠结不已。
纠结了两日,就到了還钱的日子。
江慧东拼西凑只有一百两,来收债的几人凶神恶煞的,虽然沒有拿到一千两,但看到银子,也沒有非要砍手。为首那人掂着手中几枚银锭,兴致勃勃提议:“我听說贺临有個妹妹,正值妙龄?”
江慧心裡跳了跳,勉强笑道:“已经定亲了。”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本来我還想给你指條明路,送她去给方姨娘做個丫头抵掉债呢,沒想到已经定亲,這就不方便了。”
江慧以为自己听错,反应過来后,一時間還真有些动心。
女儿值九百两!
但随即她又明白,這九百两,大抵就是女儿的买命钱。如果给個痛快還好,要是沦落到那些脏地方,才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慧這些日子被儿子的债务弄得心力交瘁,动心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敛了心神。
女儿就算抵了债又如何?
以方姨娘对她的怨恨,能够让贺临欠两千两,就能再让他欠!
只要這個女人在,她们母子三人就将永无宁日。
再一深思,心裡直直往下沉。方姨娘想要贺瑶,就证明她真的沒打算放過女儿!
想到此,江慧心裡愈发急切。女儿的亲事,真的迫在眉睫,不能再等了!
当即,江慧沒有回府,直接去了有意求娶贺瑶的人家。
之前江慧总觉得這些人家有這样那样的不妥,现在也顾不得了。赶紧把女儿送出去要紧。
可她走了一圈,突然发现先前想要求娶女儿的那些人家话裡话外都是托词。
不過半日,竟然就改了主意!
回去的路上,江慧面色难看。边上的婆子好几次欲言又止。
江慧不耐烦:“吞吞吐吐做什么?”
婆子试探着道:“夫人,奴婢家乡有個侄子,为人憨厚。家境也尚可,不如……”
江慧沒听完,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贺瑶再有個哥哥拖累,也還是贺家三房的嫡女,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配一個奴婢的侄子,当即骂道:“掌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得倒美!”
婆子愣住,然后跪下,飞快解释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对瑶姑娘只有敬意,万万不敢生出亵渎的心思。奴婢的意思是,我那亲戚性子憨厚,不如把瑶姑娘送過去先避避风头,不是要娶她……”
婆子解释過后,江慧面色缓和下来,如果是以前,兴许她会相信身边的人,但经历了方姨娘的這些事,又有贺三爷的背叛。她如今是谁也不信,无论什么事,她都觉得是阴谋。
虽然不再怪婆子,她也沒有全信了婆子的话。
贺瑶一個姑娘家,她怎么可能把她交给陌生人?
再有,贺瑶正当妙龄,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又沒那么懂事,很可能被人哄了去。真要是对一個穷小子死心塌地,江慧只想想就觉得窒息。
所以,她不止不感激身边的人解围,反而把人送走了。
贺瑶在几日后,嫁出了府城,去了府城辖下的一個小镇上,只是個家境殷实的小商户。定下婚事的当日,她就搜罗了手头剩下的全部银子十几两,就在那個镇上给贺瑶置办了個小院子,算是女儿的陪嫁,然后,就在第二日,就让人把女儿送了過去。
那裡离府城坐马车需要四五日,等闲人谁也不会去。這,也是她尽全力给女儿留下的活路。
无论江慧這個人如何,她对儿女的那份心意不是假的。
楚云梨得知此事,并沒有阻止。
事到如今,上辈子江雨宁的死,应该就是江慧出手。
那时候江雨宁虽然离开了江家,但夫家也是外城中有名有姓的人家,生意做得不错。
秦家纯粹是想结這门亲得些好处,江雨宁是听父母之命。但是江慧大概接受不了那门亲事。
一来侄女嫁得好,对她并无好处。二来,也是最要紧的,但凡生意做得不错的人,都不会是蠢货。這样的一家人,为何要求娶一個被江家撵出去的江雨宁?
肯定是娶了江雨宁后会有好处,比如,搭上江家,更甚至……夺回江家!
大笔银钱在手的滋味但凡体验過,就不会甘愿放手,江慧怎么能容忍這种事情发生?
江雨宁之死,是必然的。
江慧送走了女儿,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一开始的慌乱過后,最近她也想明白了。筹银子還债根本不是解决問題的办法。
让那位李二爷厌弃了方姨娘,或者是……直接让她死,才能一劳永逸!
在這之前,得還上债!
所以,江慧再次登了江家的门。本意是想借银子,却连门都沒能进。
门房连迂回都沒有,直接道:“主子說了,以后和贺家断交,凡是贺家人上门,一律拦住。您還是别为难小的了,就是杀了我們,我們也不可能帮您通禀,更不会放您进去。”
江慧這些天来吃了不少闭门羹,這会儿听到门房這些话,恼恨江雨宁绝情之余,都有些绝望了。
但她也不能离开,隐忍就是最后期限,如果還不上,真的会砍手。
江慧不想离开,就在门口纠缠。门房见状,也发了狠,喊了护卫過来。
护卫拎着棍棒气势汹汹而来,江慧看着,心中一片悲凉。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了這种地步。
可再不明白,再不想离开,她也得离开了。真要是被揍一顿,丢脸的還是她。
贺临做出這些事,外人提及都啧啧摇头,江慧被拒之门外正常。相反,如果真的有谁帮她還這個债,那才是外人眼中的冤大头。
這個世上,最不能指望的就是赌徒浪子回头。
离开江家,整整一夜江慧都在外头转悠,终于在第二日早上堵着了出门的楚云梨。
经历一夜的绝望,她直接跪到了马车面前:“雨宁,這一回,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不然,我就长跪不起。”
吓唬谁呢?
但一個长辈跟晚辈下跪,說出去都是晚辈不对。楚云梨气笑了,道:“我早已对外說過,江贺两家断交。你别說跪在這儿,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江慧看着面前的侄女,恍惚间想起,似乎在办丧事后,她就对自己格外生疏戒备……想到死去的兄嫂,江慧心裡悚然一惊,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马车上高高在上的女子,试探着问:“为何你那么恨我?”
看着她惊惶的面色,楚云梨似笑非笑:“我爹娘的死,你心虚嗎?”
江慧瞬间面色煞白,勉强镇定下来,道:“他们是意外遇上了滑坡,再說,還是为了给你求姻缘,关我什么事?我心虚什么?”
是啊,意外!
所以特别不好办。就是按头让江慧承认了又如何?
天灾這种事,本就說不清。楚云梨真因为此对江慧做什么,外人還觉得江家不讲道理。
楚云梨看着地上浑身狼狈的江慧,心裡畅快,嘴上也不留情:“我知道他们是你杀的就行了。反正……你下半辈子,别想過得好。你只要记得,你害死了兄嫂,日子只会越来越难過。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每艰难的活一日,都在悔恨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我爹娘不死,你能過得好,他们死了,你只会越来越惨。你别想挣扎,要是看你過得好,我会给你摁回去,把你摁到泥地裡。我還年轻,日子還长着……姑母,好好享受吧!”
马车扬长而去。
独留江慧满心绝望趴伏在地上。良久,她爬起身,又去了几户人家,别說借银,人家甚至都不让她进门。
理由都是现成的:你娘家都不管,谁会管你?
越是转悠,江慧越恨。既恨江雨宁的绝情,也恨方姨娘赶尽杀绝。其实心底裡,已经很后悔。
天渐渐地亮了。
江慧拿着自己卖了马车和首饰筹到的十两银,這些是除开给女儿买铺子后剩下的最后家当,除了這些,身上再也掏不出一個子儿。
外城的小院子裡,追债的人已经等着了。
贺临浑身狼狈,整個人蜷缩在角落,哪裡還有贺家公子的风采?
看到双眼通红的江慧进门,立刻扑了過去:“娘……娘,你带银子了嗎?”
看着這样的儿子,江慧很是痛心。
屋中,方姨娘挽着李二爷的手闲闲出来,笑吟吟道:“来了?”
伸出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银票呢?”
其实,只看此时的江慧狼狈的模样,就知她肯定拿不出。
江慧弯腰扶好儿子,缓缓站直身子,道:“我只有十两。還是那句话,你要如何才肯放過我儿子?”
方姨娘笑出了声:“他欠了银子還上就是,還要我怎么放呢?欠债還钱天经地义,你该不会想我免了這债吧?”
“对!”江慧颔首:“你要如何才肯免了這债?我這條命够不够?”
方姨娘笑着摇头:“死多容易啊。你想死還不简单?自己找根绳子吊死,或者干脆一些直接撞墙,我拿你的命来做什么?是能买吃的呢,還是能买穿的?”
江慧一脸平淡:“能买你高兴!千金难买心头好,你不就想报仇,想让我死嗎?”
“谁說的?”方姨娘一脸莫名其妙。
李二爷不耐烦了,摆摆手道:“沒有银子就肉偿。”
他口中的肉偿,不是把人卖去花楼,而是……砍手!
地上的贺临面色大变,大喊道:“不,二爷,求您饶我一回……或者砍我娘的,我還年轻,不能沒有手。”
李二爷不为所动。
贺临见状,立刻扑到方姨娘脚下:“方夫人,您放過我好不好?惹您的是我娘,不关我的事啊。或者你砍她的手,肯定比砍我的高兴!”
方姨娘噗嗤笑了,弯腰拍了拍贺临的脸:“你真可爱!”
又看向江慧:“贺三夫人,你說呢?是砍您的還是砍贺临的,你倒是给我個话啊!”
江慧不想砍儿子的,但也不想自己的手被砍,看着满院子的打手,她有些绝望:“以我一條命,抵這些债好不好?”
方姨娘又笑:“我說了,死是最容易的。但你死之前,别怪我沒提醒你,就算這一回抵了,也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哈哈哈哈……”
她笑容得意而嚣张,江慧心裡一片绝望,伸手摸上胸口。她看着方姨娘得意的笑脸,飞快掏出匕首,对着她胸口扎了過去!
方姨娘沒想到這么多人面前江慧居然敢动手,匕首入肉還在裡面转了一圈后被拔出,胸口血光飞溅,顿时一阵疼痛传来。
她忙伸手捂住。
而江慧并沒有收手,飞速扎了方姨娘一刀后,趁着众人愣神间,又飞扑過去扎了李二爷。
李二爷在外头混了多年,见她扑来,下意识抬脚就踹。察觉到杀气,這一脚踹得又快又狠。
江慧匕首刚刚碰着他胸口就被踹开,整個人踹飞出去砸到墙上。
边上的打手沒护住主人,這时候反应過来,扑将過去一顿拳打脚踢。
江慧被人围在中间,只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疼,透過人缝,她看向不远处抱着头的儿子,从头到尾,都沒看他往自己這边看上一眼。
身上越来越疼,头上也挨了几下,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下。江慧看着天空,嘴角渐渐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這辈子……当真是白活了。
恍惚间,她想起了方姨娘,最开始找上這個女人,是为了给江雨宁那個丫头添堵。
或者更早之前……她想到病恹恹的江盛,她从小就很嫉妒,凭什么同样是人,江盛就能得万千宠爱于一身?
江慧身边有個婆子,从小受過寒,只要一变天,腰腿就会疼痛。婆子告假之后,跟她回禀的丫鬟一句:這一回张婆子痛得這样狠,不知道会下多大的雨。
那时候她心裡一动,本意只是想要让他们夫妻二人吃点苦头,让江盛淋雨后大病一场,兴许他就此就死了呢?
沒想到事情那般顺利,他们夫妻一起沒了,江慧伤心只是一瞬,随即就满心即将接手江家的兴奋……可惜,她的好运似乎用完了。
谁能想到那個收养的小丫头那么狠呢?
想到那丫头放下的狠话,江慧毫不怀疑她真的会一次次把自己摁进烂泥中。活着……太难了。
不如去死!
又想到走前怨恨她怪她护着儿子的女儿,江慧唇角笑容愈发讥诮。
早知如此……她就不贪江家的财物了。
打手太多,等到李二爷气急败坏叫他们停下时,江慧已经沒了气息。
贺临這时候反应過来扑了過去,大声喊着。
二月底,贺三夫人沒了。
贺三爷跑去找李家理论,不知怎么說的,回来后很快就筹备起了丧事。
楚云梨一直盯着,如李二爷這样的人,其实毁了不少人家。她是看不惯的,暗中收集了赌坊作假的证据,一個月后,直接让人把李二爷告上公堂。
凭他做的那些事,沒有人深究便罢,有人深究起来,是脱不了身的。
并且,李二爷做下了多少错事害了多少人,连他自己都算不清。
得知赌坊是作假,许多人涌去了衙门。李二爷身为赌坊的东家,哪怕极力自辨,也被判了秋后问斩。
方姨娘当即就和其余妾室一起离开了。
当年秋日,李二爷被问斩,李家也因此受了打击,从一流商户沦落为三流,楚云梨从头到尾都沒出面,他们不知李二爷赌坊出事有人插手,只以为是李二爷做了太多事惹了众怒。
李家收敛了许多,但是,那些在李二爷出事之后跑掉的妾室,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沒有好下场。
一年后,楚云梨有孕之时,听說贺三爷想要再娶,被贺临拦住。
父子二人本就形如陌路,贺三爷当然受不了儿子对他指指点点,一怒之下,直接让人把他关了起来。
贺临也不是善茬,悄悄勾引了贺三爷身边的丫鬟,让她给贺三爷下了不举的药。
贺三爷不行了!
不行了自然是不能娶继室了,得知是儿子下的手,一怒之下,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谁劝都沒用,甚至還跑去族谱上划掉了贺临這個不孝子的名。
贺临下半生穷困潦倒,好几次想要回贺家,甚至還說动了长辈。贺三爷也始终不让他进门。
只是,贺三爷身子损伤之后,暴躁易怒,不過几年就瘫在了床上起不了身。他的那些妾室有些怨他将银子都花到了嫡子身上,对他也只有面子情,并沒有多精心照顾。在贺家满院子热闹中,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這对父子之间发生的事,简直太奇葩了。话本都不敢這么写。许多年后,都還有人当趣文津津乐道。
楚云梨生下孩子后,让人给外城秦家送了二十两银子,條件就是让他们回乡。
如果說秦家人之前還对這個女儿有期待的话,這一年间就真的死心了。
看到二十两,无异于捡到了天上掉下的馅饼,忙不迭答应,很快就卖了外城的小院子搬离了府城。
此后一生,楚云梨都未再见過他们。
送走了秦家人,楚云梨满腹心神都用到了生意和孩子上,等到她离开时,江家已经是府城首富,不止在当地名声大噪,就是周围几個府城都听說過江家名声。长子江传继也已经接手了江家几十年,都夸他青出于蓝。
在她走后,江家又富裕了许多年。许多老人经常說古,会对儿孙提及当年江家的那個养女。当众人都以为江家会断绝传承的时候,她以一己之力,将江家发扬光大,堪称当代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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