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飞机
侯姐推了推眼镜,摇摇头說:“不饿。”
“怎么能不吃午饭呢?阿愠平时要是有事儿忙起来也不喜歡吃,每回都要我在旁边喂他才行,真不知道他要是一個人生活得多恐怖,会不会方叔叔出差一個月后回来看见的就是他的尸体?”少年碎碎念。
三秘姐姐轻轻笑了笑,心想這倒不至于,沒有面前的這個小朋友,也有保姆、有保镖、有很多很多其他人在方愠身边,一個集团继承人身边沒人這怎么可能?
只不過這些话也沒必要說出口,她看得出来小朋友大概是需要有人陪着聊天分散紧张心思,可聊天這种事情她可不擅长,侯姐微笑着說:“一会儿你一個人肯定照顾不了方少,我联系护工過来?”
顾醺连忙摇头:“哦,這個沒事儿,他只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腿断了,能走路啊,不需要护工。”顾醺曾有幸从别墅的保姆阿姨那裡了解過富豪们的护工产业链有多赚钱!
明明只是半夜帮忙倒個水,搀扶病人去個厕所,很好,一天就是三百的工资,能用到护工的地方少之又少,至于那种需要人全程伺候的植物人,或者是半身瘫痪需要给人擦拭擦尿的护工,這种护工价格更贵。
不是只有這么贵的,而是這些人觉得越贵越好,不贵的话他们還不要。
這可真是纯纯浪费钱,顾醺可不觉得阿愠现在就要用护工了,右手三個月不能用又怎么了?阿愠是左撇子来着,两只手都很灵活的。
顾醺直接作主推了护工的事情,完全沒有觉得自己帮方愠作主這种事情其实很僭越,但三秘也习惯了,她是了解两個孩子之间的感情的,点点头不多嘴。
结果三秘這边安安静静,陪着顾醺,听顾醺同学唠叨一個小时方少爷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后,电梯口却是上来了两三個人,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开的声音快步朝着顾醺這边走来,顾醺定睛一看,居然是熟人!
“怎么样怎么样?”走在最前的是斜挎着個背包的季俊邵,這人一向张扬,背包都挂满了叮叮当当的摆件,据传是收集了很久的海贼王绝版勋章吊坠,单個买不贵,但要收集整套還是得花不少钱。
顾醺每次看见那吊坠就头疼,但這人是四星的优待人士,不招呼不行。
“什么怎么样?季俊邵你们怎么来了?”他问的是季俊邵,目光却是困惑地看向一旁头上缠着绷带的赵伟豪和衣服上還有几点血迹的宋家明。
宋家明最先开口,巴拉道:“方少给季哥打了個电话啊,喊我們一块儿過来,說你一個人在外面肯定紧张,怕你无聊,還說你沒吃午饭,非要說给你弄点清淡好消化的,不然现在沒胃口,又吃油腻的东西肯定要反胃。”
“嘿,我說小顾同学,你咋這么多事儿啊?我正看豪哥一拳打倒冯至舒那傻逼玩意,拳击赛正是激烈的时候,你說你点個外卖多好,比赛刚开始就结束,多沒意思?”
“啥啊?我沒說要吃东西啊,方愠在裡面被麻醉做手术了都不闲着,還能打电话?”顾醺简直震惊,事实证明做手术途中的方大少爷不仅左手挺好使的,舌头也灵活,脑袋更是不必說,還知道给狐朋狗友打电话,有這功夫怎么不给他发個消息呢?
少年心裡酸溜溜的,又开始不太确定之前车上感觉到的喜歡是不是真的了。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顾醺身边连個参考都沒有,也就知道豪哥对吴思梦有意思,可豪哥這個不具有代表性,豪哥喜歡的是女生,当然是光明正大的,阿愠要是喜歡自己,喜歡的可是铁骨铮铮的男人,這中间肯定是有些不同的……吧?
“不過什么拳击赛?豪哥你咋啦?”顾醺之前還全心全意的把心思都放在方大少爷的身上,现在朋友们来了,好像瞬间就被带进了新鲜的空气,令人窒息的不知所措也渐渐减淡,分散出去。
顾醺看着赵伟豪头顶缠着的绷带,一脸茫然,怎么他才跟好友们分开几個小时,就发生了這么多事情?
赵伟豪這個人他太了解了,跟他爹一個样子,舌战群儒是遗传,但凡能用嘴打赢的仗,绝不动手,免得自己吃亏。
可现在居然打架了!
“嗐,别提了。”赵伟豪不乐意說。
一旁的宋家明笑嘻嘻得得瑟道:“别介,多有意思,你是不知道,咱们豪哥刚才出息了,在停车场看见冯至舒对着吴思梦的脑袋点来点去,火气噌的就上来,冲過去就给那冯至舒一個大逼逗。”
“只不過人家吴思梦同学不领情,還护着冯至舒那傻逼”宋家明双手抱着脑袋调侃說,“咱们篮球赛也不用去咯,我們三個都被开了。”
顾醺眨了眨眼,還沒吭声,一旁的讨厌鬼季俊邵突然提意:“欸,那么這周咱们都沒事儿?刚才還听方愠說他要跟小醺回老家玩,咱们要不一起去旅游旅游?”
宋家明第一個举手赞同:“靠!好啊!小醺带我一個!”虽然跟方少不熟,但出去旅游,人又挺多,還是被邀請的,贪玩的宋家明沒有拒绝的道理。
赵伟豪也点点头:“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顾醺连忙摇头:“等等,我都沒說要去的,阿愠不是還在做手术?”做了手术的病人能随便到处乱跑嗎?
季俊邵哥俩好的搂着顾醺的肩膀拍了拍說:“放心,就是右手骨折而已,掉個石膏就行了,不耽误旅游。”
其他三人說到這裡已经开始热烈讨论到了顾醺的老家,那山区得干点儿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对传說中走出了顾覆這样一個凤凰蛋的地方充满好奇,還說要去拜拜人家睡過的床好争取考试也沾点儿光。
顾醺就坐在讨论组的c位,捧着還温热的小米粥发愣,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忪的,不清楚阿愠为什么這么执着非要带自己回老家。
他回不回去都无所谓的,重要的难道不是让阿愠养伤嗎?
老话可說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的。
再来了,阿愠即便是对自己另有企图,是喜歡自己,想要趁着旅游的时候整点儿‘爱在旅途’的效应,那也应该是跟自己单独回老家過二人世界,拉上這一堆人……干啥啊?见证嗎?
少年不懂。
琢磨過来琢磨過去,時間就来到了阿愠出来的时候。
阿愠是被小车推出来的,麻药是做的局部麻醉,所以其实能走路,只是医生還是让护士推他出来,顾醺听见手术室的门开的瞬间,脑袋就回望過去,眼睛骤然发亮,比任何人都要先一步小跑過去,却又站在阿愠的身边,在被阿愠眼睛温柔凝视的瞬间,不知道开口說什么。
他這一停顿,就被季俊邵抢先,开口說:“不是晚上八点的机票?小醺說咱们可以一起去他老家玩。快走快走!”
坐在小推车上的冷峻少年眉头都跳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顾醺,想问一句什么,又云淡风轻憋了回去,点头說好。
等杂七杂八的收拾行李、登机、到了飞机上居然還被小醺抛弃,莫名其妙跟季俊邵坐在一块儿后,手上打着石膏掉在脖子上的伤员方少才淡淡问了季俊邵一句:“小醺請你们去的?”方愠只是单纯怕顾醺在外面胡思乱想,所以請人過来陪着。
飞机头等舱上沒几個人,窗外可见深蓝的厚云和城市夜晚璀璨的霓虹,季少爷吊儿郎当兴奋地笑道:“差不多差不多,反正他沒反对,出去玩儿這种事儿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不是嗎?”
方愠沒吭声,他目光永远越過窄窄的走廊,盯着斜前方的顾醺,盯人家的发丝与雪白的耳后。
顾醺似有所感回头看了方少一眼,沒理方少,一脸要人哄的委屈表情。
方大少爷:?
顾同学回過头继续玩手机,才不想理方愠這個讨厌鬼,亏得自己刚才還很心疼他,结果自己說要跟朋友坐一起,阿愠就当真不劝自己一句,完全沒有要和自己挨着坐的意思。
——可恶,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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