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恶果 作者:未知 茹儿沉默,不是沒有挣扎過,但一想到那晚,想到莺儿倒地的模样,她咬了咬唇,“奴婢明白,可莺儿与奴婢情同姐妹,奴婢实在无法看着她死的不清不白。” 她伏地行了大礼,“求大小姐为莺儿做主,奴婢愿自請去庄上,再不回府。” 今日到大小姐跟前,她已然沒了退路,正房不会再容下她,而她這样的,只怕别的院子也不会要。 去庄子上,已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值不值得,她沒想過,她只是不能忘记莺儿的模样。 地上渐渐湿了一片,她也担心着,若大小姐都不能帮她,那…… “你還知道些什么?” 就在她以为快沒希望时,崔九贞开口了。 茹儿忙地抬起头,“奴婢只是個洒扫的,所知不多,但知无不言。” 崔九贞颔首,“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回头收拾下,就去庄子上吧!” 茹儿应下,松了口气,“奴婢谢大小姐。” 半個时辰后,如云将人送出去了。 玉烟皱着眉头,“小姐,您真信這個丫头的话嗎?她可是正房的人。” 反正她是不信的。 况且,为了一個死人将自己的前途赌上,這丫头怎么看怎么有問題。 崔九贞摇摇头,“她所說也并非都是假的。” 至少是真心想为莺儿报仇,至于旁的原因,对她来說并无影响。 一個小丫鬟罢了。 “你去查查這個茹儿,她宁愿去庄子上,也不愿待在府裡,必然有其缘由。” 玉烟觉得也是,点头应下。 崔九贞叹了口气,她猜到那莺儿是遭人灭口,可沒想到是周嬷嬷动的手。 怕是這样的勾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忒地张狂! 想着,她出了院子。 這厢,周嬷嬷在芭蕉园传完话,便被胡妈妈拉去做清点食材的事儿,又是拟单子,又是安排人手,好一阵忙活。 刚能喘口气,准备回去歇歇,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她看着眼前的玉烟,再看向坐在亭子裡喂鱼的崔九贞,心中思量了番,上前行礼。 “老奴见過大小姐。” 崔九贞扔了几粒鱼食下去,看着有鱼過来抢食,便弯起了唇角,“嬷嬷好魄力,都敢算计到我面前来了。” 周嬷嬷拉着眼皮,“奴婢不敢。” “不敢?還有你们正房不敢的事情么?”崔九贞看向她,笑意未达眼中,“连人命都不放在眼中,不知那莺儿死时,又在抓着谁?” “大小姐,莺儿是自缢!”周嬷嬷眼中微冷,面上镇定說道。 崔九贞嗤笑,“自缢還是谋害,這件事,自会由官府定论!” 话音落下,周嬷嬷倏地抬头,“大小姐,您……” “周嬷嬷,你不会以为,一條人命就能這么轻易揭過去吧?” “大小姐,您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不過一個三等的小丫头,也值当您如此。” “不過一個小丫头?” 崔九贞笑了,“嬷嬷這般无所敬畏,一條人命在你眼中也不過如此,那,在你眼中什么才重要呢?” 周嬷嬷面无表情,“自然是主子重要。” “那是主子重要,還是儿子重要啊?” “大小姐,你……” “想来周嬷嬷忠心耿耿,定是主子更为重要了。”崔九贞意味不明道。 周嬷嬷皱眉,“大小姐這话何意?” 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无甚,就是提醒下嬷嬷,生而为人当有所敬畏,否则必将自食恶果!”崔九贞笑道。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奴婢谢大小姐提醒了,若大小姐沒旁的吩咐,老奴告退!” 崔九贞沒說话,只示意了她退下。 现在才反应過来,晚了。 正房院子裡,衙门的人已经派人来取证,由梁管家领着,正将莺儿一家子带走。 周嬷嬷一回来便瞧见如此,心中将崔九贞骂了個遍。 如此阴险,简直狡猾。 “周嬷嬷,有人报案,莺儿是死于你之手,如今官府来人,你跟着走一趟吧!” “你们有何证据是我做的?” 梁管家沉默,看向一旁的衙役。 “废话少說,跟着走就是,若你无罪,我們大人自然不会冤枉你。” 衙役不想多废话,直接将她带上,周嬷嬷面色一变,但到底是個稳得住的。 沒有撒泼打滚纠缠,她朝正房门口看了眼,温氏正由人扶着微微点头。 她垂下眼皮,跟着衙役离开。 這件事沒有惊动崔恂,被崔九贞和梁管家按压下来,毕竟明儿個就是仲秋,温氏也不敢在這档口闹起来。 屋裡,怒到极点的温氏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怎么敢,她怎么敢……” 芙儿和萍儿神色凝重,“夫人,大小姐這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周嬷嬷被官府带走了,该如何是好?” 听到崔九贞,温氏眸色一冷,攥紧了手掌。 周嬷嬷不可以出事,其他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找個丫鬟安排妥当,替了她。”温氏眸子明明暗暗间,冷色乍现。 芙儿领命,“是……” 留给她们的時間不多,再者又太過突然,即便打点了,顺天府也沒有放了周嬷嬷。 好在当初做的也干净,周嬷嬷并未留下自身的痕迹。 光有人指证,却沒有物证,是以一时還未定罪。 仲秋這日,温氏养了多日的伤也好转不少,她带着崔元淑来到玉兰轩。 在崔九贞的安排下,无论是堂中的摆设還是席面,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她先给主位上的老太爷請了安,后者面色淡淡,只点点头。 就连崔元淑,老太爷也沒有多看两眼。 态度已然明确。 直到崔九贞进来,他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显然对今儿個還算满意。 待她行過礼后,老太爷宣布开席。 期间,崔九贞察觉到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去。 崔元淑沒有闪躲,她看了会儿便移开了目光。 崔九贞扬眉,长进了? 若是往常,那小白花的模样,哪次不是躲着她,委委屈屈,弱不禁风,像是人欺负了她似得。 沒再理会,崔九贞径自用完了饭。 一桌子上的人心思各异,也不似从前還会做做样子,老太爷着实沒有兴致多待,還不如回东苑看着一群崽子啃月饼。 搁下筷后,他吃過茶便回去了。 “贞儿,陪母亲去院子裡走走可好?”温氏突然說道。